當他們雙雙坐進車裏,車子也上了馬路後,他才道:“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她苦澀地問:“什麼意思?”
“你好像很生氣?我想也是,突如其來這麼對你,任誰都會受不了。”他望她一眼,“氣消了嗎?”
既然她怎麼都不肯相信他對她的心意,在她情緒轉好之前,他也不會再提了,免得她又認爲他是有意圖的。
“對,不生氣了。”現在她的心已是一片空洞,“不過你好像很生氣,一連幾天沒回家卻沒告訴任何人。”
“我也有賭氣的權力,再說我很忙,忙得忘了說。”
“是呀!你是很忙。”忙着在女助教那裏過夜嗎?
“想去哪兒?”他不想在這話題上打轉。
“喫宵夜好了,上次你答應要請我,沒有打勾勾就一直賴皮到現在。”她想在去美國之前與他多相處一些時間。
“對了,你應該早點提醒我。”這陣子爲了叔叔的事、她的事,還有學校下星期的研究會議,他整個人忙得昏天暗日。
“因爲你根本無心去記。”她有點小抱怨。
季楚成見了,忍不住勾起嘴角,“你這樣子很像跟男友撒嬌,今晚怎麼了?不再排斥我了?”
“什麼嘛!”她臉色一紅,忍不住嘀咕,“誰當你是男友?分明是個花心大蘿蔔。”
“你說誰花心?”
“你說呢?到底帶不帶我去呀?”他真的沒有一點理虧或是良心不安的模樣,果真是高手,演技堪稱一絕。
“想喫什麼?”
“好想喫牛排。”聽說男女朋友去西餐廳喫牛排很有情調,她也想試試,就當假想的也好。
“好,不過時間很晚了,就怕餐廳都打烊了。”通常過了晚上十點,幾乎都是與酒有關的店纔會開着。
“真的沒有嗎?”見他繞了很多地方,所有他熟知的西餐廳都打烊了。
“這麼泄氣?”他眯起眸望着她一臉失望,“到底怎麼了?爲什麼非要喫牛排不可?餓的話我請你喫別的。”
“不必了,喫不到就是命中註定吧!算了。”她看着他,想告訴他她要離開的事,“我留在季家,你很爲難嗎?”
“沒錯。”在他想辦法對付叔叔時多一層顧慮。
“如果我要離開季家呢?你會怎麼想?”陶立芃試問。
“我會百分之百贊成。”季楚成想確定,“你是真的要離開還是隨口問問?”
“這麼巴不得我趕快走?”她不滿地睨了他一眼。
“也不是,而是……算了,走不走都隨你的意思,反正我的話你從來都沒聽進去過。”他無力一笑,強迫自己得習慣這樣的她。“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和我叔叔究竟又談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明天你就知道了。”她決定不說,就怕說了兩人又要大吵一架,此時此刻她只希望能和他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明天?故作神祕呀!”
“你不也經常這樣。”她對他皺皺鼻子,“學你的。”
“我不過是隱藏些較私人的事,你卻……不說了!”他撇撇嘴,又看看路邊,“怎麼辦,這附近真的沒看見餐廳還開着。”
“我只是嘴饞並不餓,那麼回去吧!”她聳肩一笑,心想這樣就夠了,可以陪他這麼一段時間也就夠了。
“有了,有個地方一定有開,我們走。”他突然靈光一現。
“哪裏呀?”她好奇地問,但他卻只給她一個神祕的笑容,接着就掉轉方向,朝前直奔而去。
十五分鐘後,陶立芃與季楚成兩人坐在便利超商外喫着微波的牛肉飯。
她撅起小嘴,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這是牛排嗎?真沒誠意。”
“反正都有牛肉,你覺得不好喫嗎?”他認真地反問。
“還不錯。”她又喫了口。
“那就對了,雖然便宜但好喫,那就行了。”他倒是一下子就把微波盒裏的食物給清得乾乾淨淨,讓陶立芃看了大爲疑惑,“你晚餐又沒喫嗎?”
“嗯。”
“她都沒弄給你喫?”陶立芃口中的她就是指何佳珍,“你應該有人照顧,怎麼弄得像難民?”
“誰照顧我?你嗎?”季楚成扯笑,“你回想看看,我們認識這麼久,都是我照顧你的吧?”
“幹嘛?想翻舊賬嗎?”她放下叉子,完全沒了胃口,“我知道,我是沒有你所說溫柔婉約的氣質、照顧人的細心,但並不表示我一輩子都學不會。”
“你該不會又要跟我說‘等着瞧’吧?”季楚成目光灼灼地盯視着她,臉龐揚起春風般的笑意,“放棄吧!”
“爲什麼?你不相信我辦得到?”她皺起眉。
“不是,而是我已經習慣這樣的你,處處找我麻煩的你,脾氣又跟糞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你,還不時和我鬧彆扭的你。”他帶笑的眸影掃過她怔愣的表情。
“怎麼把我說成這樣,我真的這麼差勁嗎?”她不滿又委屈的說。
“我這是讚美你的純真。”
“算了,不要愈描愈黑了。”他是存心還是故意的,爲什麼每次都要說那種話氣她呢?“回去吧!我想休息了。”說着便站起走向車子。
“還真是說走就走,看來你的脾氣只有我受得了。”將東西收拾好丟進垃圾桶後,季楚成也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沒想到她突然定住腳步猛轉過身,季楚成一個剎車不及和她撞個滿懷,還順勢把她緊緊抱在胸前。
陶立芃緩緩抬頭,望着他,“再吻我一次。”
“什麼?”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上次我太緊張,沒有好好感覺那個吻,這次我一定要將它牢記心中。”她大膽的索吻,“除非你在意她會不高興,那就算了。”
“誰?”
“你……你那位助教女友,如果她會不開心,那就——”她的話未竟,季楚成已輕撫她的臉頰,大拇指緩緩來到她的脣邊,半合的眸光裏暗藏幾許柔心。
陶立芃怔怔地望着,當他的指頭輕輕拂過她的紅脣,她的心和身子不由掀起一絲絲輕顫。
“你臉好紅!”他低啞一笑,隨即將自己的熱脣覆上她的,頓時陶立芃感受到一股成熟的男性氣息正包圍着自己。
她急急抽了口氣,他的舌趁勢侵入汲取她的香甜,每一吮都幾乎吮去她的靈魂。
他火燙的舌在她口中恣意遊走,這次她沒有阻止,反而迎合着他的掠奪,深深的陶醉在這個吻中。
就這樣像是過了一世紀這麼久,季楚成才放開她,“我沒有女朋友。”
“什麼?”又想騙人了?還是他認爲與他過了一夜的女人只——只不過是性伴侶或情婦,根本談不上女朋友?
“我要再重申一遍嗎?”他揚起一眉。
“不必了。”反正……我已心裏有數,也早有心理準備。她又退後一步,“很晚了,該回去了。”
“也是,上車吧!”他打開車門,與她一塊兒坐進車裏。
“這陣子好忙,今晚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他扯開嘴角,笑說道。
“是嗎?這幾天你應該都睡得很愉快纔是。”她鼓起腮,忍不住想挖苦他。
“怎麼這麼說?”
“因爲我有透視眼。”
“真是個怪丫頭。”淨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不過他也早習慣了,這種感覺就像是賭癮般,沒聽她說些怪言怪語,他還有點難受呢!
不過,明天她真的會告訴他她與季彥發之間約定的條件到底是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