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慢行駛在地形險要的山勢中,右岫左崖,渾然天成的巧奪之作,山勢陡峭,山巒迭起,是一望無際的銀白世界,恍若一片未受污染的世外桃源。
然而,有人根本無心欣賞這自然鉅作。
「大哥,還沒過年,你有必要送我這麼一份大禮嗎?」坐在後座的冉凰此一路上是閉着眼的。
從甘肅張掖入祁連山後,她的眼睛便再也沒有張開過。
只因爲,山路太崎嶇、太顛簸,車窗外的景象竟是兩面深不見底的峽谷,那感覺就像是騎着單車走在鋼索上,試問,她有多害怕?非常害怕。
天可憐見,她還是個花樣年華的女孩,許多年輕歲月都還沒享受到,若是在這裏失足墜谷……
「凰此,到時候看到,妳就知道我爲什麼這麼堅持一定要帶妳來。」冉昭穎清秀卓雅的面容閃動着異常興奮的光痕。
愛古董至死,直呼古董萬歲的人不是她好不好?!
冉凰此沒好氣地張開眼瞪了他一下。「大哥,很冷耶。」每回大哥露出這種表情,她就知道他一定又相中了什麼極品古董,而且認定了她也喜歡,所以纔會抓着她長途跋涉而來。
可問題是,爲什麼一定挑這當頭來?
陡峻山路就算了,老是不斷一百八十度迴轉也就算了,路很窄她也認了,但現在還在下雪,雪濘路面很滑捏!
「冷嗎?」冉昭穎瞅她一眼,吩咐開車的司機,「抱歉,暖氣可以再開大一點嗎?」
「大哥,不是車內,是車外。」瞧見外頭沒有?銀雪皚皚,山頭被薄陽映出一片銀白透一亮。
「不會的,我有請對方在屋裏先備好暖氣了。」
「是屋內喔?」她興致缺缺得很。
「嗯。」冉昭穎頓了下,目色很亢奮。「凰此,記不記得一年前,說祁連山上意外發現了古蹟?」
「好像吧。」她隨便回答。
一年前?她在忙畢業論文好不好!誰知道哪裏有什麼古蹟出土?
「聽說這山上出土了一段沒有出現在歷史上的皇朝,怎麼存在、怎麼滅亡的都不知道。」
「嗯~」她掩嘴打了個哈欠。
「對於歷史,我就不管了,可問題就在於這個皇朝僅剩一座宮殿完好如初,雕欄玉砌,碧麗輝煌,妳要是看見了,一定會很喜歡!」冉昭穎講得好興奮。
是你喜歡吧。冉凰此很無力的想。
「這一次,我可是好不容易透過了很多渠道,才拜託到目前的屋主讓我們參觀的。」
冉凰此一哼。「這種東西應該是國寶級文物,怎會是私人擁有?」
「因爲屋主就是我跟妳說的鳳先生,他是這座山頭的土地持有人,而且是個文化歷史學者,對於這個未被記載的皇朝相當清楚,而且對古董也相當有研究,每回我跟他切磋時,我就覺得好過癮,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是啊是啊~」
她已經聽到耳朵快生鏽了,怎麼大哥還說不膩啊?
不過,一個文化歷史學家變成國寶古蹟屋主,這位鳳先生也很有一套嘛,肯定動了不少手腳。
「喂,妳愛喫的雲吞豆簽面,是他教我做的。」
「是喔?」她張眼瞅着他。
好吧,看在雲吞豆簽面的份上,她就熱情一點吧。
「好喫吧。」
「是你愛喫吧。」到底是誰說好喫得不得了,一定要去討教的?
「可是妳也愛喫啊。」
「那是因爲你一直強迫我喫,喫到最後,喫久了就覺得好喫了嘛。」她是被強迫的好不好。
「不好喫的東西,就算喫一百次還是不會喜歡。」
「是是是,冉大爺,你說的都對。」她投降,行不行?
「少爺,到了。」
就在兩人逗嘴的當頭,車子已經四平八穩地停在一處平坦的石板廣場上頭,兩旁有針葉林左右環繞,上頭系滿了黃絲帶。
然而,這不是教冉凰此感到驚訝之處,而是這古屋……天啊,這真的是一座宮廷,一座華麗巍峨的宮殿!
金中帶綠的琉璃瓦,硃紅雕柱上頭是龍飛鳳舞的漆金之字,又綴以花草,描以喜獸,上方還鏤了個徽印,像是鳥狀,往下,門板上頭是以精製的五色繡紗糊窗,窗欞上有着精雕鳥飾,踏進恍若大理石的宮殿地板,滿是捻絲狀的鳳凰圖騰,而殿內牆嵌滿螺鈿,以組圖騰,紋飾緊密,再以金漆描繪,抬眼望去,透色的天花板上,粗大的硃紅樑柱綴滿金色流蘇和……黃絲帶?
黃絲帶?怎麼到處都有黃絲帶?
舉目所見皆是黃澄澄的絲帶,冷風從殿外拂進,隨風搖曳,像在召喚着什麼,這玩意兒和這古色古香的建築實在是人不搭了吧?到底是誰繫上的?!
走上前,冉凰此光是用眼睛判斷,就知道這是現代的物品,絕非古代絲織品,只是爲什麼要繫上黃絲帶?上頭似乎還寫着字,然而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
「凰此,往這邊。」
還在忖着,她的好大哥已經興高采烈地拉着她往後跑。殿後方有左右兩道長廊,通往後方的園林,中央有個湖,中間架上玉白的十字橋,過了橋,又是一座殿。
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璀璨宮殿,像是以世間繁華打造的,竟不見半點歲月痕跡。
踏進後殿,有許多房間,皆是素雅木製,相當古典,樸素中帶着某種壓迫感和令人讚歎的威嚴。
難怪大哥會興奮成那個樣子,就連她也認爲,在這冷得要死的天氣裏,千里迢迢來到這兒,真是太值回票價了。
「鳳先生!」
回頭,瞧見大哥朝後方殿口喊,有道人影從殿口緩緩走來,揹着光,她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他身形相當高大,在這麼冷的天氣裏,竟然只穿了件襯衫,而且袖子還是捲上的,像剛纔在殿口的花園裏忙完。
「冉先生。」那人噙笑沉喃。「你們來了。」
冉凰此微挑起眉。這人的嗓音不是很厚重的低沉,而是很悅耳很好聽的那一種。
「跟你說過幾次了,叫我昭穎就好。」冉昭穎哇啦啦地叫着,走向他,又回頭叫妹妹。「凰此,過來,我介紹鳳先生跟妳認識。」聽得出他清朗的嗓音激動得快要分岔,可見他有多亢奮。
「來了。」緩步走到大哥身後,她淺淺勾笑頷首。「你好,我是冉凰此,幸會。」
「……妳好。」鳳先生直瞅着她良久,才緩緩對她伸出手。
冉凰此立即與他交握,然而握了一會,卻發現他似乎沒打算要鬆開,不由得望向他,但逆着光,她實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隱約發現他的眼眸非常邃遠,逆光中竟能閃動着琉璃般的潤亮光澤。
「好了,妳去隨便走走,我跟鳳先生還有話要說。」冉昭穎突地插入其中,抓着對方開始很興奮地追問一些史料和古董的話題。
她看得出那位鳳先生有些爲難,但還是沉住氣的一一回答。
這人,不錯。
她是如此下批註的。因爲她大哥只要一碰上古董,就會跟瘋了沒兩樣,不太有人受得了他。
看來,還會費上一點時間,她還是四處看看好了。
這宮殿看起來就像是古時帝王的寢殿,稍稍參觀一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忖着,她瞥見有一扇門,門板手把也綁上了黃絲帶,她拾起把玩,豈料絲帶竟自動鬆脫,她順手推開那扇門,不知爲何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怪了,天色有這麼暗了嗎?
疑惑着,但她還是踏出腳步,就在她整個人快要深陷黑暗之中前,倏地聽見有人喚——
「凰此!」
那嗓音聲嘶力竭,像是堆了多少苦,醞着多少等待,釀着多少期盼。」
她驀地張大眼。
「怎麼了?!」
眼前,是層層繡工精美的紗簾,耳邊,是男人甫醒,低啞帶着性感的嗓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滿足地輕呼,淨白粉頰貼上那結實的胸膛,聽着男人勻又沉的心跳。
「怎麼了?!」低沉悅耳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
「沒,作了個夢。」不,那不是夢,那是她的記憶,在她踏進金雀皇朝前的最後記憶。
已經很久沒想起了,不知道爲何突地夢見。
「什麼夢?」
「夢見了……」她想了下,難得壞心眼地想使壞。「一個男人。」
「本王?」
「不是。」她狠狠地澆了一大桶冷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夢見了別的男人還敢跟本王說,凰此……妳膽子愈來愈大了。」他輕哼,灼熱的亢奮霸道而惡劣地摩挲着她柔潤敏感之處。
「跟在大膽的攝政王身邊,我能不大膽嗎?」她嬌笑,被他落下的長髮搔得臉好癢。「王爺,你的髮長長了呢。」說着,柔荑輕觸他的頰。
就連臉頰也不見任何燒疤了,她只能說御醫實在太神。
「是嗎?」他俯下身,輕囓她的脣,溼熱的舌逗誘着她乖順張口。
「王爺的發很美。」烏亮的髮絲映在絲白被上,像是寶石一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王爺……不成,我今天有事,很忙。」她輕輕推拒,豈料這男人甫睡醒,就異常喪盡天良,壓根不管昨晚折騰她多晚,又惡狠狠地埋入她體內。
她猝不及防地倒抽口氣,被那難以適應的熱和緊密給逼得皺擰了眉。
「本王好不容易纔回宮,妳敢不挪出時間陪本王?」李鳳雛以霸道的姿態欺凌着她,然而動作卻又恁地溫柔,時而狂野,時而輕暖,深入到她最潤膩的底部,又重又急,兇悍卻又柔情蜜意。
這男人,真壞。
冉凰此被一波波的浪潮急猛拍打,滅頂的極致痛苦和喜悅輪番上陣,讓她才睡醒的腦袋更混沌了。
她並不屬於這裏,但她願意留下。
只是如果,她沒有開啓那一扇門,沒有因爲那神祕的一扇門而來到金雀皇朝……
「妳在想什麼?」低而沉的怒咆突地轟在耳邊,她氣喘吁吁地張大眼,只見李鳳雛噙怒的眸近在眼前,鼻息皆是他怒撒的氣息。「還在想夢裏那個男人?!」
她怔了下,突地笑了,雙手環抱住他,弓起身子,讓彼此更爲緊密嵌合,完全不留半絲空隙。
「以爲迎合本王,本王就不追究妳的夢了?」他惱咆,雙臂微使勁,將她整個人抱起坐在他懷裏,使她敏感的乳尖剛過他的。
難以自遏地抽口氣,冉凰此惱他竟這麼使壞。「怎麼……王爺連我的夢都想管嗎?」
「關於妳的一切,有什麼是本王不能管的?」他冷笑,雙手捧着她的臀,讓她可以徹底將他收藏到底。
他律動得又急又深,每一回都直探最深處,每一回都激起她無法自持的激顫和痙攣,她哀求着,他不理,她低泣着,他更兇猛,狂野地噴撒粗喘氣息,卻依舊不放過她。
她惱,往他肩頭狠咬,狠狠地咬,他肌肉僨張,發出悶吼,在幾個放肆撞擊之後,牽引着她一起狂亂飛舞……
事後,她翻臉。
「你可惡!」激情未褪,雙腿還酥麻着,冉凰此卻使力搥打着他的胸膛。
然而,這麼一丁點力道對李鳳雛而言,不像懲罰,反倒像是調情,所以他也任她打。
「本王哪裏可惡了?」他低低駁斥,「本王帶兵鎮守南防,錯過了過年,直到兩天前才返朝,妳不犒賞本王平亂有功,還說本王可惡?凰此,難道妳壓根都不想本王嗎?」
她抬眼瞪他。「戰爭是你說要打的。」是誰害他離別幾個月的?
「南防之亂不平,妳的雋兒要如何平和坐擁江山?太平盛世該要如何延續下去?」他逼近她,脣有意無意地吻過她的。
「有別的方法嘛,爲何非得要開戰不可?」她就是不喜歡戰爭,可以文明解決的方式很多的。
「妳有何高見?聯婚?割地?給銀?自降國格稱兄弟邦?」他冷嗤,完全不接納那種不平等待遇。「凰此,妳的作法是婦人之仁。」
「你才太過自負!」以爲自己永遠無敵,最後會喫虧的。
「本王向來如此,怎麼以往沒聽妳嫌,今兒個作個夢,便嫌本王自負了?」他瞇起燦亮的眸。「妳夢裏的男人到底是誰?」
她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這男人……「王爺喫醋?」
李鳳雛沒吭聲,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一個沒有很熟的人,連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男人,就因爲這樣,就讓你這樣對我?」她扁起嘴,一臉哀怨。
都跟他說了她今天很忙,非得要她累得下不了牀,他才過癮?
「既然不是很熟的人,爲什麼會入妳的夢?那人在想妳?」
冉凰此眼角抽搐,很想問他:她怎麼會知道?問她,她要不要去問神兼「搏杯」?
「我要起牀了。」這個問題實在是人沒建設性,請允許她拒答。
「沒回答本王的問題,妳今天哪兒也別想去。」他輕而易舉地將她困在懷裏不得動彈。
「……」這人實在是愈來愈魯了。「王爺,昨日是鸝兒的忌日,雋兒把皇宮內所有的樹上都系滿絲帶,所以今日得要去將絲帶取下。」
「那又如何?」他開始玩她的發。
「我要去監督啊。」
「那種事交給內務府處理就可以了。」一句話懶懶把她的任務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