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果然像燎原的火,迅速延燒開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三不五時就會有其他部門的同事跑到財政部來晃一晃,爲的就是想親眼看看和總經理傳出緋聞的女主角。
這一個星期來,財政部幾乎成了公司裏的熱門景點,而花容就像是動物園裏的猩猩一樣,供人欣賞、品頭論足。
不過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指指點點、不以爲然的眼神、背後的竊竊私語外,沒有人找過她的麻煩!
“唔……”她啃着美味的豬排,含糊不清地咕噥。
“什麼?”喫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不清不楚的,誰聽得懂!
她將嘴裏的豬排吞下,才道:“我是說,應該收個門票纔對。”
從一開始的芒刺在背、渾身不對勁,到現在她已經習以爲常,不會再受到任何影響了。
“門票?”狄闕的嘴角微揚。
“到動物園觀賞猩猩都要付費了,我酌收個一百元門票應該不爲過吧。”沒有理由“人不如猩”。
她的幽默自嘲讓他輕笑出聲,“價錢很公道也很合理。”還能苦中作樂,不錯不錯。
他這個始作俑者怎麼可以置身事外,太沒天理了!揚起和善過了頭的笑,花容故意邪邪地眯眼威脅。“要是緋聞男主角也來軋一腳的話,絕對會大爆滿,你覺得怎麼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他輕吟,脣畔盪漾着得意的笑。
她的臉皮沒他厚,當場敗下陣來,“咳咳……當我什麼都沒說。”
“難得我願意配合你的計劃,貢獻一己之力,你確定不要?”他的語氣像在討討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他在說什麼啊!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弄,花容就是沒有辦法像他一樣老神在在,面不改色地說一些讓人困窘得無地自容的話。
搖了搖頭,她隨即低下頭,繼續朝飯盒裏的豬排進攻,免得他玩她玩上癮,欲罷不能,她的下場會很慘。
“你的豬排味道如何?”看她大啖豬排的模樣,讓狄闕對自個兒飯盒裏的小羊排沒了興趣。
只要別再繼續剛剛那個話題,說什麼都好。“外皮酥脆,裏面的豬肉鮮嫩多汁,很好喫,你要嚐嚐看嗎?”她夾起飯盒裏的豬排,打算把豬排分成兩半,沒咬過的那一半給他。
“好啊。”他欣然應允,卻湊過去在還留有她齒印的部分咬了一口,細細咀嚼。
那、那是她咬過的,上面有她的口水和齒印耶,他竟然就這樣咬了一口?
他他他……喫到她的口水了!
忽然想到,這樣的情形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昨天他也喝了她的飲料,前天他們還分食一杯北海道鮮奶冰淇淋,大前天……雖然他還是一樣喜歡說話捉弄她,但是語氣裏好似悄悄揉進了一絲醉人的寵溺,舉止中也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是她的錯覺嗎?
看着兩人的齒痕曖昧地交迭在豬排上,那樣引人遐想的親暱更加紅了她的臉。
“真的很不錯呢!你也嚐嚐我的小羊排。”狄闕夾起一塊羊肉送到她的嘴邊。
她傻傻地張口把羊肉喫進嘴裏,又愣了愣。
不是她的錯覺!花容陡地一震,“你、你不覺得這樣餵食的舉動太過親暱、不合宜嗎?”
咦,終於發現啦!“會嗎?”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酡紅的臉頰。
“當然會了,那是、那是情人間纔會有的舉動。”
“那又如何?”他涼涼地問。
“呃……”她被問倒了,腦海裏空白了好幾秒鐘,才慌亂地回答,“人家會誤會的!”
他好笑地斜睨着她,“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哪個人家會誤會?”
花容手足無措,“不管是不是有人會誤會,這樣曖又親暱的舉止就是逾矩了!”
“如果我說不是誤會呢?”狄闕這才慢條斯理地丟出一句。
她頓時瞪大眼,像是受到不小驚嚇。“你……你是開玩笑的吧?”
雖然她是有被他電到幾次,可是、可是那也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而已,他怎麼可能會對她有相同感受?
“我沒那麼無聊。”連這種事也拿來開玩笑。
“你……你又想捉弄我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既然燈不點不亮,話不說不明,狄闕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喜歡你。”
“怎、怎麼可能!”聽到這句話,花容以爲自己會開心不已,結果現在卻是震驚到爆炸。
“爲什麼不可能?”有這麼難以置信嗎?
“我……我又不是美女!”多的是比她漂亮的女人等着他青睞,他沒有理由看上她。
聞言,狄闕認真地打量起她來。
他在看什麼?花容心虛地垂下眼,心情忐忑。
看了很久,他才溫吞地開口。“如果你要參加選美,肯定初審的時候就會被刷下來。”
這個不用他說她也知道,但是他說話有必要這麼犀利傷人嗎?花容頓時垮下臉,“誰說要參加選美了?”一直挖苦她還說什麼喜歡她,耍人的吧!
他橫了她一眼,“既然你不打算參加選美比賽,我也不是評審,那不就得了。”她在自卑哪一國的?
“我……我也沒有性感火辣的身材……”她好想哭,爲什麼非要她把自己的缺點在他的面前一一攤開來檢視?
他認識她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了,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也不寄望她會突然變成身材惹火的嬌娃。
“你的身材是圓潤了一點,不過抱起來軟軟的、嫩嫩的,感覺很舒服。”狄闕漫不經心地回答。
什麼抱起來軟軟的、嫩嫩的,感覺很舒服?聽起來很曖耶!花容差點咬到舌頭,“我我……什麼時候讓你抱過了?”
搖搖食指,他糾正她的說法,“是你撲上來抱住我不放。”
“我哪有!你別胡說八道污衊我!”說得好像她是哪裏來的惡狼色女,垂涎他的男色已久!雖然她的心底深處確實對他有那麼一點點遐想,不過那也僅止於遐想,她沒有勇氣也不可能化爲具體的行動。
挑挑眉,他非常好心地告知。“去J’aime試喫聖誕節套餐那天晚上,送你回家之前,我的身體就被你摸過抱過了,現在想不認賬?那可不行!”
聞言,她的臉幾乎快着火,“那天、那天我醉了……”記憶很模糊。
他輕問,很有壓迫感的逼近。“你的意思是酒後亂性無罪了?”
酒、後、亂、性!花容結結巴巴地駁斥,聲音也很虛。“誰、誰酒後亂性了?”
事實勝於雄辯。他只是笑笑地望着她,看到她忍不住羞惱低叫。“你到底想怎麼樣?”
狄闕這才低聲笑開,退回原位繼續用餐。“我沒想怎麼樣,是你自己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他絕對是故意的!花容氣結地撇開臉。
“你就是你。”
愣了好半晌,她才慢慢地、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的小花也一朵朵的悄悄綻放。
沒有閉月羞花的美麗容顏也無妨,沒有辣得讓人噴鼻血的曼妙曲線又如何,她毋需做任何改變。
她就是她,花容。
狄闕人高腿長,要他在這麼狹小的位置裏窩兩三個小時,的確是太委屈他。
花容一邊喫着爆米花,一邊偷瞄身邊人。
早上他問她想去哪,她告訴他想去看電影時,他還一臉嫌惡的表情。
“我討厭去人多的地方,還要擠在一個小小的、連伸長腿也不行的座位裏,我們去租片子回來看也一樣啊。”家裏的視聽設備不會比電影院遜色,而且更舒適自在。
“可是我想看的片子纔剛上映,沒有DVD可以租。”
因爲她想看,所以,他還是陪她排了半個小時的隊,進電影院看最近很火熱的片子,讓她又小小的感動了下。
只是想看這部電影的人明明是她,進了電影院之後她卻不自覺地一直注意着他,發現他經常變換姿勢,顯然坐起來不太舒服。
想着,她又偷偷顱了他一眼,卻被逮個正着,只好用乾笑矇混過去。“呵呵……”趕緊將視線調回正前方的大屏幕上,電影卻正好播畢,電影院內立即大放光明,同個時間,所有人都起身向出口移動。
花容趕緊也抱着爆米花桶站起來,“我、我們出去吧!”
狄闕起身伸展一下身體,又將她拉回椅子上坐着,“不急。”他不喜歡和人擠來擠去。
“哦。”望向擠着一堆人的出口,花容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只希望他望了方刀她偷瞄他被逮到的事。
但是,她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你剛剛爲什麼一直偷看我?”他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