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你剛剛明明正在跟某個女人談分手。”她沒聽錯,絕對沒有。“我全都聽見了,你跟她說,你有了交往的對象,不能再跟她繼續下去了。”
“對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一個來往過一陣子的女伴。”好吧,她全聽見了。黎天勁無法否認,但他必須糾正她,劉若雲不是他的女友。“我這幾個月沒再跟她聯絡過,今天只是打個電話清楚的了結一切。”說明簡短扼要,黎天勁並不想繼續在這話題上繞。
他摟着她往房間走去。
“你跟她來往多久?爲什麼你不要繼續下去?是因爲我嗎?”顏苳粵不肯這樣被敷衍,她聽見他剛纔的語氣很冷漠,心裏閃過一絲惶恐——假如將來他對她失去興趣了,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待她?
“我對她本來就沒有深交的打算,她從來都不算是我的女朋友,而你的出現只是讓我及早下定決心不再跟她往來。”回到房裏,他抱着她一起躺到牀上。“粵,別再問了,好好睡吧。”
他的語氣告訴她,話題到此爲止。
“可是……”她開口,還想再追問,但他突然轉冷的眸光讓她一時語塞。
“我累了。”放開她,他躺平來,閉上眼拒絕再談話。
她望着他的側臉,沉默着,雪顏浮上一層淡淡憂鬱。
如果以後他也不想跟她繼續來往了呢?他是不是也是這般冷漠的提分手?
輕輕的嘆一口氣,她心情鬱悶的收回目光,張着無助的眼看着天花板,他的態度和剛剛夢裏閃過的陌生片段,都讓她感到一陣心慌。
在顏苳粵心慌時,一隻強壯的手臂朝她橫過來,摟住她的香肩,將她摟進寬闊的胸膛裏。
“粵,別嘆氣。我們之間的關係不一樣,我不會像對待她那樣的對待你。”她的嘆息聲讓他心微微擰起。摟住她,他希望能給她建立一些信心。
“是、是嗎?我在你心中,真的跟其它女人不一樣嗎?”她沒自信能夠永遠擄獲他的心,從來沒有。
“對。”他聽出了她語氣的惶恐。“粵,需要我再證明一次嗎?”翻過身,他強壯的身體壓着她。
“不需要。”她睜着憂鬱的眸子拒絕他的求歡。“我、我是說我也很累了,我想睡了,晚安。”推開他,她轉過身背對着他,閉上眼。
顏苳粵強迫自己睡覺。
他僵在她身後,目光深沉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拒絕令他生氣。
個性向來高傲的他,頭一回讓女人如此對待,心情自然好不起來。
轉身,他也背對着她。
兩人各懷心思,背對着彼此失眠到天亮。
早上八點半,黎天勁一如往常的穿戴整齊出門上班,完全沒有受到失眠影響。
他離開後,同樣也一夜無眠的顏苳粵,頭昏腦脹的坐了起來。
她呆坐在牀上,望着緊閉的門扉,一顆向來開朗的心突然好像被壓上石頭一樣,沉鬱得開心不起來。
躺回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她又坐了起來,在牀上呆坐了好久好久,這才逼自己遠離憂鬱的情緒,下牀梳洗穿衣。
十點多,她拎着皮包也出門了。
昨天黎天勁陪她去看幾個工作室的點,其中有一個地點她滿喜歡的,是位於靜巷轉角的一間小店面。
那間店面以前是家小說出租店,十九坪大的空間以一道牆隔開,前面十二坪是店面,後面則是洗手間和一間小儲藏室。
小說出租店因爲附近人潮不多而關了店,後來也都租不出去,因此屋主急着降價出租。
昨天跟屋主約了今天再去看一回,並詳談租約事宜。
昨晚她跟黎天勁有點小爭執,他今天一早沒說什麼就出門,想必忘了這件事。
顏苳粵決定自己去一趟,她不想錯過那間位於轉角的店面。
搭着車來到店面門口,店面的鐵門已經拉起,顏苳粵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你好,我是昨天來看過店面的顏——”她以爲店裏應該只有屋主賈太太在,沒想到黎天勁也在。
顏苳粵的說話聲陡然頓住。
屋主賈太太站在轉角窗邊,而他隱身在裏面的角落,纔會讓她站在門口時,沒有立即看見。
“顏小姐,你來了呀。”賈太太笑咪咪的走過來跟顏苳粵說話。“其實你不必親自跑這一趟,黎先生他已經跟我談好了,租金跟租期都談妥,也簽好約了。”賈太太跟黎天勁套好說詞,爲了不給顏苳粵經營上的壓力,說好房子是租來的。
“喔,都談好也簽好了呀,那、那——”那她是白來一趟了。
“店裏的鑰匙我已經交給黎先生了,你慢慢看吧,我還有事得辦,先走一步了。”賈太太圓滾滾的身形走出店外。
“那……賈太太,再見。”她轉身跟屋主揮手道別。
玻璃門關上。
現在,小小的店裏,只剩下她和黎天勁了。
她遲疑了一會兒,不曉得轉過身後,該拿什麼表情面對他。
正苦惱猶豫着,後面一堵溫熱的懷抱就已貼上她的背。
“天勁……”她心跳加速的低喊。
“一起去喫午餐,喫完午餐我再陪你過來看個仔細。”黎天勁隱瞞他跟賈太太買下店面的事,不想給她壓力。“這間店面不大,設計規划起來應該不難,你想怎麼做都隨你。”
親暱的在她耳畔說話,他的氣息包圍着她,他親密得彷彿昨天的爭執並沒有發生一樣。
“天勁……”她的心情複雜,無法像他一樣,把昨天的事忘記。
他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破天荒的對自己的行爲做出解釋:“我跟劉小姐早在跟你交往之前已經斷了,是她放不掉糾纏我,所以我必須讓她明白,我不會再跟她見面。而要讓對方死心,自然語氣得重一些,不能讓對方有所期待。”
“可是你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很冷漠,讓我很害怕,害怕哪天你也對我——”她說話時,臉兒低垂,雙手緊握着,內心非常不安。
“不會有那麼一天,別對自己那麼沒信心。”抓着她的香肩,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幽黑的雙瞳閃爍着溫柔眸光。
“沒辦法,我就是——”唔,她接下來的話被截斷了。
因爲他低頭吻住了她,他將她的聲音吞沒,也將她內心的不安給吞噬。
從轉角斜照進來的陽光,灑落在忘情擁吻的兩人身上。
她被吻得暈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