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好吃女巫》 / 寄秋 / 第1章 / 共10章

十七世紀末的英國。

“莎賓娜,你快逃,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幾位瘦骨嶙峋的老嫗推着一位年方十歲的綠眸女孩,她的瞳眸深如海洋,泛着聖潔光芒。

天空的月亮被烏雲遮住,平靜的森林羣起鳥獸聲,好似有人持着火把靠近,憤恨之氣沖天,蓋過了月之女神的祥和之氣。

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味灌入鼻內,莎賓娜含着淚,抱着一本厚重的書逃向森林更深處,一隻金色的貓在她身後尾隨着,似有靈性。

“快,她在那裏,女巫在那裏。”

一羣偏激的鎮民在神父的慫恿下,手握十字架、拿着聖水,誓言要抓到女巫,將其綁在木樁上燒死。

這不是第一件將活人焚燒至死的殘酷事件,已持續好些年,許多無辜的人慘遭火吻,痛苦的死去。

十七世紀的英國有一個除魔組織,是由神職人員所組成,對於自己所不理解的能力存疑,害怕大過上帝的力量會毀滅世界,所以藉詞殺害天賦異稟的人,並冠上男巫、女巫之名。

因此,人們一聽其名便起畏懼之心,腦中盡是浮現女巫喫人的畫面,以爲她們是以人血來祭奉魔鬼,生剖孩童而食,以養其青春美貌。

在諸多浮誇的傳聞下,女巫成了人人痛恨的惡魔化身,個個都想以火刑誅滅她。

莎賓娜自幼便展露無人能及的特殊力量,她的父母當她是魔鬼附身而將她丟棄於森林,意要她死於野獸之口。

幸好森林裏住了幾位修練黑魔法的老婦,見她天真可人收留了她,並傳授一些魔法予她防身,以免她在森林走動中受傷。

一日,小小的莎賓娜以法力救了個斷腿的農夫,但她的好心卻未獲讚揚,反而讓農夫向教會告發,指稱她是異教徒。

因此,泄露了其他人的身份,鎮民在紅衣主教的領導下,以耶穌爲名,下令要將這羣女巫還諸惡魔。

“別想逃,壞女巫,上帝會寬恕你的邪惡。”位神父持着十字尖刃追趕着。

不知所犯何罪的莎賓娜非常害怕,急忙打開懷中的魔法書默唸咒語,“萬能的魔王,我是你忠心的子民,請佑我平安,謹以赤心奉上,天陵爲開,地風爲車,送我劈月斬星之力,扭轉時空……”

她唸了三回之後,轟地一聲,時空之門大開。

她縱身一躍,進入了十九世紀末的中國,在多年之後,愛上一位中國男子。

在戰爭頻仍中,他倆一生一死,永世隔離。

後來,爲求平靜,莎賓娜來到臺灣,並先後和數個男子生育了多名子女。

一百年過去,她的子女們都已死去,下一代的孫女們也已長大成人,而她卻容顏未變的宛如三十歲成熟女子,只是黑髮已成銀霜。

莎賓娜奶奶呵!

她六個孫女們取其諧音姓沙,分別是沙悅寶、沙越雋、沙南雩、沙夕夢、沙星博和沙芎芎,並教授她們一些魔法。

二十一世紀的女巫已不再是邪惡的象徵,人們對她們的好奇心全然變爲羨慕和敬佩,而教會的力量也薄弱到不足以控制人心的想望。

在二○○一年,一則則關於女巫的故事上演着,在女巫俱樂部。

※    ※    ※

女巫俱樂部,顧名思義就是以擅長搞怪的女人爲主,佔地上千坪,樓分七層,地上四層地下三層,爲賺女人的錢而開設。

人云女人和小孩的錢最好賺,果真是如此。俱樂部一樓爲精品區,販賣首飾和衣服,還有專人爲其服務搭配,會員更享有八折優惠。

二樓的美容美髮部,一律採預約制,生意好得讓數十位學有專精的美容師幾乎忙不過來;三樓是三溫暖、油壓室以及塑身中心,標榜只要是人,一定能還諸其魔鬼身段,苗條得凹凸有致。

四樓是美食部,融合東、西兩方精緻佳餚,每逢一、三、五、日更有名鋼琴師演奏,二、四、六則是悠揚的絃樂聲相伴,一週七天都是極致的享受,讓人有如身處上流社會的尊貴感。

地上四層既然現於地球表面,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自然都是正面性的商機,足以令人津津樂道,蔚爲新地標。

而常年處於地表下的灰暗面,則是墮落與神祕的顯現。

地下一樓是酒吧,二十四小時不歇的照常營業,各種稀奇古怪的酒都有販售,甚至還有絕對有效的愛情酒,不過想買要經過“女巫”許可,因爲此酒不能亂賣,怕壞了別人姻緣。

地下二樓是星相館,每週只開館兩次,於星期六、日的夜晚七點到凌晨兩點,一次只面見十五名有迫切需求的女人,當然,也有例外可讓男客進入,只是要由當日負責的星相師決定,不過光臨一次的價格普遍都不低,有時甚至以高價制量。

最後一層由於接近地獄,因此有了“地獄藏書館”之稱。此處主要收集各國魔法書,舉凡修、習、練、誅皆有。儘管全館近萬冊的藏書都快被翻爛,能入內一覽的人並不多,必須是具備女巫資格的修法師。

“博兒,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喫,很浪費耶!”看得快吐的沙芎芎計算着她喫下多少錢。

“爲什麼不喫呢?夕夢做的綠晶蛋糕好好喫,你要不要喫一口?”微胖的沙星博從不放過每一口甜食。

“不要。”沙芎芎嫌棄的一撇頭,卻看到其他姐妹縱容的笑容。“你們也幫個忙說說她,要她別當自己是豬喂。”

嬌憨的沙悅寶泡了幾杯咖啡一送。“有什麼關係,能喫就是福。”

“你指的是四方棺材上的‘福’字嗎?”沙芎芎沒好氣的一應。

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個子,三圍都是同一個數字三十八,要她如何不擔憂?

是啦!博兒是不夠胖,至少和豬比起來她是趙飛燕體型。算算也不知開了多少女巫減肥單都沒用,她不是體質排斥,就是嫌麻煩不肯試。

而三樓的塑身中心不知造福多少成千上萬的愛美女子,個個體態優美,自信十足地帶着笑容走入人羣,唯獨博兒死都不肯瘦身,還說了句氣死人的話——

自然就是美。

“芎芎,你的話太毒。”冷淡清幽的沙夕夢斂眉一訓。

“不公平啦,夕夢欺負我,因爲我沒捧場喫你的鳥屎蛋糕,所以你排擠我。”她不過是說了棺材而已。

頓時,姐妹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一致朝沙芎芎射出非難的眼光,並放下手中的蛋糕,綠晶的顏色還滿像鳥屎。

“無聊。”

“你瞧你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好像我是最可怕的細菌,我要提出嚴重抗議!”沙芎芎重重的拍了一下吧檯。

“聒噪。”沙夕夢冷冷的挖了一口自制蛋糕含化在口中。

“你……”沙芎芎彈了彈指頭,吧檯面上赫然出現一把槍和一把刀。“你要槍還是刀,咱們決鬥。”

“越雋,我把她扔出去不影響營運吧?”這女人太閒了,嘴巴停不下來。

一臉聰明精幹的沙越雋聳聳肩,“丟遠些,她會降低PUB中的格調。”

“說得也是。”沙夕夢微微一笑。

“喂!你們倆客氣些,小心我拆房子喔,”沙芎芎作勢要施法。

“儘量,我會從你的零用金扣。”

“小人。”聞言,她氣餒地放下手。

這間女巫俱樂部就是由她們合資創立,每年營利上億,而分紅的股利便是個人的零用金。

沙芎芎非常愛錢,只要有利可圖她都不忘伸出手分杯羹,使出十八纏的功夫把錢拗到手,那會讓她接連數天都愉快地合不攏嘴。

她不小氣,反倒十分的慷慨,六個姐妹中就數她最愛逛街亂花錢,常會買一大堆用不着的東西送人,好像刷卡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唉!你們有完沒完?別忘了今天聚會的目的。”說話有氣無力的沙南雩趴在吧檯玩着氣泡飲料上裝飾的小櫻桃。

姐妹們都覺得她很可笑,來酒吧不喝酒,每次不是點咖啡就是氣泡飲料。

“小花癡—沒男人就不行了?瞧你一臉頹廢相。”真丟臉。

“沒辦法嘛,人家就愛看美男酷哥,這是人類的本性你懂不懂!”沙南雩用不受教的口氣道,斜瞄向罵人的沙芎芎。

“不懂,分明是你的基因出了問題,你看聰明的越雋、冰山夕夢、胖博兒和笨寶寶,她們哪個對男人有興趣?”欣賞歸欣賞,但要節制。

沙南雩不屑的說:“你們的女性荷爾蒙缺貨,導致內分泌失調,因此不算是百分之百的女人。”

她可以三天不喫飯、不喝水,但是不能一日看不見昂藏六尺的英俊男子,他們是她的精神食糧,和空氣一樣重要。

“小雩,你離題了。”沙越雋好笑地提點,免得她鬱卒得沒氣力。

“你還說呢!這聚會還不是爲了這一年度工作的挑選。”沙南雩指頭一彈,霎時,一張白紙現於半空中。

沙悅寶心急的一把抓下它,看了內文,她不禁瞠大眼叫道:“祕書?!”

“怎樣,你有意見?”沙南雩兩眼一瞪,她若敢表示意見她就掐死她。

“我……呃,祕書是一項很好的工作。”她侷促的笑笑。

“哼!你是我們姐妹中最沒資格挑剔的人,沒事給我靠邊站。”水準都被她拉低了。

“小雩兒,我很認真在反省了。”沙悅寶難過的想,她又不是故意要表現出笨手笨腳的。

是,六個姐妹就數她最差勁,每日莎賓娜奶奶教的魔法老是記不住,咒語念得亂七八糟,好好的一件事到了她手中都會搞砸。

不過,她已經很努力去學習了,只是一到緊要關頭就自動出岔,她也是很無力呀!

要是有越雋一半的聰明及記性,或是夕夢的冷靜用心,她一定可以成爲十分出色的女巫。

“不要叫我小雩兒,還有博兒,你能不能停一下口不要再塞了,我快反胃了。”就是這兩人拖累她們。

“我……水……!”突然被喚名的沙星博嗆着了氣,連忙以手勢要人倒水。

“博兒,你有魔法的。”撫撫頭,嘆了口氣的沙越雋指頭一彈,一杯水立即飛到她面前。

沙星博趕緊接過來喝下,順了氣後才道:“人家忘了嘛!”

生死關頭誰會記得那許多。

“難怪小雩千挑萬選才挑個祕書一職,讓我們想高尚也高尚不起來。”想到就嘔。

“好了,芎芎,祕書也不錯。”何必那麼挑呢!不就是打發時間。

沙芎芎音調微揚,“什麼叫不錯?祕書事多錢少又得看人臉色,上次是誰被一羣老人家逼得快跳飛機?”還沒小費拿吶!

面色微赧的沙夕夢冷冷一瞪,根本不願再提起那件被當成笑柄的糗事。

她們全都是孤兒,出生沒多久父母就相偕上非洲狩獵,結果死於一場沙暴中,留下一大筆遺產和信託基金,之後由莎賓娜奶奶扶養長大。

由於生活富裕不虞匱乏,成長的路上十分順利,再加上自幼學習魔法和咒術,世間已沒什麼可以難倒她們。

在大學時期,她們六人閒來無事到牛郎店一逛,結果,不是看到一大堆大肌肉的男人,就是沒啥氣質的小白臉,讓她們覺得花了冤枉錢去讓人喫豆腐,因此便合資開了只爲女人服務的女巫俱樂部。

但俱樂部有專人打理,不太用得着她們,個個畢了業賦閒在家沒事做,有人就提議在三百六十五行中隨便挑一行,六個人同做一樣的工作試試。

剛開始的確很好玩,她們做過店員、小販、老師,去年本來是空姐,可是有兩個人不符合資格,一個是太笨,作弊被逮個正着;另一個……唉!不用說就是過重的博兒。

所以後來才改換成導遊,有人走國內線,而她沙夕夢是國外線!負責帶着國人出國旅遊。

最近一次的團員是阿公阿嬤團,不知怎地,一大票六、七十歲的老人家當是搶媳婦似地對她跟前跟後,人手都握着自家未婚兒孫的相片,追着問她要不要認識,連她上個廁所,他們也都守在門外等候,無視男女廁之分,叫她醜得無地自容,發誓再也不帶老人團。

“好了,別再互掀瘡疤,這次挑的職業有問題的提出來討論。”

大家看向出聲的沙越雋,再將視線集中在沙悅寶和沙星博身上,接着,沙芎芎說出衆人的心聲。

“等寶寶和博兒先錄取再說。”

“而且要通過試用期。”有把握上任的沙南雩補充道。

經過一番小小的“會議”,她們一致決定在三個月的試用期中,先協助兩人順利當上祕書,至於稱不稱職則不在考量中,只要不被開除就算過關。

於是,她們又開始討論讓兩人去哪個企業應徵,可是說了十幾間公司,越說越沒信心,公司也由大企業變成小公司,差點要淪爲打雜的。

後來她們把公司名稱寫在白紙上,往半空中一扔,讓兩人去抓,抓到哪個集團就去試一試,以一個月爲限。

不過,紙一攤開,衆人全都傻眼了。

怎麼會是……

“寶寶、博兒,你們要不要棄權?”有些憂心的沙夕夢擔心自己會傷了兩人自尊。

沙悅寶兩人疑惑的對視,齊問:“有什麼不對嗎?”

沙越雋苦笑的回答,“你們抽中的是國內十大企業的前幾名,而且……唉!手氣真的很不順。”

其他姐妹也是一陣嘆氣聲,個個不由得同情起要幫她們忙的彼此,因爲這根本是條死衚衕,不通。

“呃,你們盡力就好,我們不強求。小雩,你再想想看,有哪個行業不重外表和考績,最好是不用腦的。”

沙星博出聲抗議,“越雋,你很瞧不起人哦!我和寶寶一定會堅持到底。”頂多她少喫一點。

“祝福你了。”而且還是自求多福。沙越雋用眼神暗示沙南雩再用點心思。

她們都做不到的事,這兩人更是不能指望。

怪命運作弄吧!該換張紙牌算命。

一張白紙被PUB內的女客撞落地面,那是沙星博抽中的未來僱主的名字——

沈勁。沈氏企業最年輕的總經理,也是臺灣有史以來脾氣最爆烈的男人,可想而知在他的身邊會有多少危險性,即使“一定”不會錄取。

真的需要祈禱了。

我的撒旦。

※    ※    ※

舉棋不定。

進還是不進呢?

沈氏企業橫書燙金字的公司名大咧咧地刻在大理石牆上,叫人想忽視都很難,好像在嘲笑她的不知死活,膽敢逞強。

沙星博咬了一口巧克力棒,緩和緊張的情緒,她覺得胃都快翻了。

“哇!好高,少說有二、三十層。”能錄取嗎?肯定要有奇蹟纔行。

擰擰鼻,她將看似握在手中,其實是浮貼在大拇指上的透明傘一收,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傘像蛇般縮回她背後的小包包。

真不該說大話,她現在後悔不知來不來得及,寶寶應該也和她差不多心態吧!

難怪諸位姐妹不看好她們,一再要求兩人打退堂鼓,說收票員也不錯,不然噹噹圖書館管理員也好,不用去受人氣。

她纔不怕受氣,就怕難堪。這麼大一間跨國企業徵求祕書,肯定有一大票人搶着要,搞不好她屁股還沒坐穩就被人通知不合格。

她的打字勉強一分鐘三十二個字,語文能力尚可,不過,書寫方面是隻有她看得懂而已,其他人想看懂……得要她再翻譯一遍。

“小姐,你是不是要應徵祕書?”警衛看她在大門口徘徊已久,特地從警衛室走出來一問。

沙星博硬着頭皮點頭,反正橫豎就是一死。“嗯!”

“跟我來。”

年約四十左右的警衛帶頭先行,一副受死姿態的沙星博跟在後頭,似小媳婦般不敢亂瞄。

十臺電梯看起來像索魂的虎口,冰冷冷地排排站,等候迷路的靈魂前來受死。

“第一關在十樓,你自己上去吧!”她看來肉肉的,應該耐磨耐打吧!警衛暗忖着。

這回祕書的職缺,不是龍潭虎穴,而是水深火熱呀?

已經是第三天了,前後共有數百人上去應徵,可是沒人受得了總經理的火氣,每每間隔不到幾分鐘就有一個女人哭着跑下來,大喊她不屑幹這差事。

希望有人例外。

“嗄!你們徵個祕書還要過五關斬六將呀!”沙星博打了個冷顫,丟了塊牛肉乾在嘴裏嚼。

“呃,薪水很高、薪水很高。”據說是如此。

關薪水什麼事,莫非老闆有某種偏執狂?

這麼一想,她不禁感到躊躇,遲遲不肯踏進門大開的電梯。

警衛見狀,怕她臨陣脫逃,一發狠,乘機推她一把,按下“關”的按鈕後,才口氣一鬆,回到警衛室。

“怎麼會這樣?這該不會是黑社會的大本營吧!所以姐妹們纔會要我重新考慮。”沙星博喃喃自語,咬了一口可可棒,頂上一臺監視器正運轉着。

當!十樓到了。

既然來了,就當是學一個經驗吧!她往前一個跨步——

哇!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今年的選美會不是早過了,爲何還有一排美腿橫亙眼前,且個個風姿綽約,衣着領口低得不能再低,以她的身高都可以窺見其深邃乳溝的美女們?

瞧瞧人家一身名牌的打扮,項鍊、耳環都鑲了鑽,連手錶都是帝凡諾的高檔貨,應該都滿有錢,怎會來應徵一個小祕書的職位呢?

而她就寒酸多了,腳上一雙一百九十九元打折的地攤涼鞋,及膝的牛仔裙和一件直條紋的襯衫,芎芎說,直線條可以使她外觀苗條些,不致癡肥成豬。

她會很胖嗎?六十二公斤配上一五八公分的身高,頂多用豐腴來形容,以前追她的男生都說她胖得很可愛,摸起來柔柔軟軟像棉花糖,入口即化。

自卑?

不,她活得很快樂。

人能喫便是一種福氣,有多少人想喫都喫不到,癌症病房的人可羨慕她能盡情的喫,不用禁口呢!想想那些用鼻管進食流質食物的可憐蟲,她覺得自己幸福多了。

懂得知足,就能常樂。

“嘖!哪裏來的一頭豬,你走錯地方了,屠宰場不在這裏。”

尖酸的話語出自一位苗條豔麗的女子口中,引起全場一陣轟笑。

沙星博不計較的回道:“這裏也不是妓院,我卻看到一羣蹺着腳等嫖客上門的妓女。”

“你……你好大的膽子,敢說我們是妓女?”另一位看似氣質高雅的女子擦着腰指着她大罵。

“膽子能有多大,你沒喫過動物的內臟嗎?館前路一家賣燻鵝肝的好好喫喔!還有腸子最好不要剪,整根咬斷好脆口……”

聞言,原本對她怒目相視的“佳麗”們掩口一退,面露嫌惡地遠離她,不屑與之爲伍。

“好心介紹你們喫好料還不領情,算了,少了人跟我搶才能多喫幾口。”

不在意的沙星博靠在牆上看着表,她想再過半個小時若沒叫到她就放棄,林森北路那家新開的蛋糕店有八折優待,不去試試太可惜了。

她從揹包內取出一小本筆記書,翻開前幾頁默背在心,多學些咒語有備無患,別像寶寶老是出差錯。

呢啤拉嘶伽哆……咦?伽哆下面這個字是什麼,伐還是代……

“一千零三號,沙星博。”

“有。”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驟地舉起手大聲呼應,所有人先是嚇了一大跳,繼而偷偷地掩脣蔑笑,眼神十分鄙夷。

“進來。”

一進去,一羣大概是主考官的人並坐在長桌後,以審判的眼光打量着她,久久不說話,惹得沙星博非常不高興。

“要看珍禽異獸請到動物園,我現在肚子不餓不想喫人。”女巫只用死人的東西施法。

她的驚人話語一出,嚇得幾位主考官面上一靦,怔仲片刻後,其中一位年輕人先回過神地清清喉嚨。

“呃,請問你爲什麼要來本公司應徵?”

“芎芎說我非常不幸的抽中貴公司,要我來死死看。”

不幸的是她,還是沈氏企業?她還沒搞懂。

抽……抽中?“是試試看吧,本公司的福利和制度……”年輕人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說的是標準國語呀!死人的死,你剛從國外回來嗎?”ABC的國語都不太靈光。

他像遇着知音人似的興奮說:“我剛從英國回來,你知道倫敦的霧有多美嗎?簡直叫人流連忘返。”

“霧有什麼美的?倫敦近郊在春天時分開的花才叫人感動呢!我還在上面滾來滾去,一身花香味。”

“真的呀!我下回也要去滾滾看。”雖然天涯若比鄰,但知音難遇。

沙星博乾脆拖了張椅子和他面對面地談話,無視其他人驚愕的神色。

“我告訴你,沒喫過老喬的楓糖薄餅和道地的伯爵奶茶,等於白去了倫敦,一口餅、一口奶茶的滋味真是……嗯!口齒留香。”

年輕人以懊悔的口吻道:“我跑了好幾趟都剛好休息,好可惜哦!”

唸書的時候常聽同學說老喬的手藝有多高竿,他便常撥空去左岸探香,但每回不是賣完了就是休息,叫他老是掛念着。

有一日,好友忍痛讓他咬一口,霎時香氣盈滿口舌,簡直是美味到了極點,讓他含在嘴裏許久捨不得嚥下,現在想想還直泛口水呢!

“沒關係,老喬教了我一手,改天有空我弄給你喫。”提到喫,她的興致就濃厚起來。

“好呀、好呀!擇日不如撞日,我們……”

年輕人說得正激動,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聲響。

一接聽,他的臉色馬上一陣青一陣白,唯唯諾諾地直用懷疑眼神瞅着沙星博,隨後又起身走到一旁小聲地說着話,似在爭執某事。

大約五、六分鐘以後,他一臉不悅地摔下手機走了回來,用不甘的口氣說:“十七樓,第二關。”

“嗄?!”好像還沒問幾句話嘛!

管他的,就當來參觀好了。

當下一想,沙星博心情放鬆地上了十七樓,在一個指示牌的指引下進了間辦公室,她瞄了一眼門上的職稱是協理。

“你叫沙星博?”

“是呀,你好漂亮,當協理辛不辛苦?一定常常被人家喫豆腐是不是?”

美麗的女協理當場臉色不悅地要她站好。“應徵祕書職務?”

“應該是吧!不過不太樂觀。”她有自知之明。

“喔,因爲你的外觀。”是胖了些,整個人圓呼呼的,整體來說不具威脅。

“原來你們要的是花瓶呀!早說嘛,害我趕不上蛋糕店的開幕。”沙星博作勢要趕去搶購折價品。

“站住,你要去哪裏?”女協理忍着氣喝住她。

“買蛋糕喏,反正我又不是當花瓶的料,何必留在這裏浪費時間。”蛋糕蛋糕,剛出爐的熱蛋糕,好喫又香滑可口。

沙星博一心念着她的蛋糕,根本沒聽進女協理的話,直到她大喊出聲。

“哇!你的身體很健康哦!肺活量驚人,請問你用了什麼祕方保養,透露一下行不行?”沙星博拿出筆記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你到底還要不要祕書這個職位?”這個可惡的胖女人!回頭要上美容中心作作臉,真給她氣出好幾條皺紋。

“隨便啦!你要給我當我就當,不然我要去買蛋糕了。”去晚了就不新鮮。

“買蛋糕、買蛋糕,除了這你還會什麼?”女協理氣得拍桌子站起身。

“蛋糕。”好壞的脾氣,一定是更年期到了。

現在的化妝品太神奇了,四十歲女人的臉都能化成三十歲。

然沙星博所不知道的是,女協理根本不到三十歲,甚至還小她一歲,今年二十五。

“你……我真服了你,難怪長得像頭豬。”她又氣又無奈,有點口不擇言。

笑嘻嘻的沙星博揉揉油肚子。“你和豬有很深的仇恨嗎?兔女郎協理。”

“兔女郎?!”

沙星博故作驚訝的說:“你從來不照鏡子呀?好大的一對招風耳。”

“你……沈勁,你自己看着辦,我不管了。”女協理按下一個鍵,對着黑匣子大吼。

過了一會兒,一道低沉的男聲透過牆角的擴音器傳了出來。

“沙星博,給我上樓來。”

上樓?“你這個人很沒有禮貌耶!老師教小朋友學習禮節是提升他們的品德,沒有童年不是你的錯,但是要知悔改,懂得修正……”

“你說完了沒,死胖豬。”他的咆哮聲使擴音器微微震動了一下。

很少受此種羞辱的沙星博握緊拳頭,真想施法把他變成豬。“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道歉?!”大聲的熊吼聲幾乎要震垮屋樑。

“雖然你不是紳士,但我是個很有風度的淑女,可以原諒你的無理叫囂。”

“淑女?原諒?”嗤鼻的哼聲清楚地傳了出來。

“過分的男人會遭天譴,黑熊先生。”女巫可不會坐着任人攻擊而不反擊。

沈勁咬着牙問:“你叫我什麼?”

“黑、熊、先、生。”

“立刻給我上樓,我要宰了你。”

彼此彼此。“你是誰?”

“你不知道我是誰?”他又是一吼。

鬼才知道你是誰。“請問你幾時自我報上名?我不是神,不會掐指一算。”

擴音器裏有陣摔東西的聲響,一會兒纔有句壓抑的回答,“沈勁。”

“喔!幸會。”

“幸你的大頭會,還不上來。”

沙星博用小胖手挖挖耳垢一吹。“再請問一下,你要我上到哪去,天堂嗎?”這次不用揣測,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頂、樓——”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