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痛徹心扉到變笨了嗎?我在挺你,你說我奇怪!”韓書彥用不滿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狠狠夾痛了她的鼻子才甘心放手。
捂着遭到攻擊的鼻子,她痛呼,“很痛欸!我知道啦,謝謝總可以吧?”
不過,被人挺的感覺真好,至少不會覺得自己是孤單的。
看,把這樣的音量拿去對付翁建民,就算不能大獲全勝,至少也可以爽快一點出口氣啊,真不知道她剛剛是在矜持什麼。
“爲什麼不追出去挽回?”
“我……”她又退回她的殼。
“靠,你不會還真的想要追出去挽回吧”韓書彥挑高眉,以着非常火大且不以爲然的姿態瞪她。
宋清妍嚇得縮起肩膀,緊張兮兮的睇着他。她明明什麼都還沒說,他幹麼徑自解讀?
“你早該甩了那個爛傢伙了,還留着做什麼?撿破爛也要有個限度。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買名牌包說要替女友慶生,結果生日禮物還要壽星自己刷卡分期付款買單?又有哪個可恥的男人會舌粲蓮花的說要帶女友去喫情人大餐,結果付錢的還是女朋友?”
“所以呢,你接下來該不會是要嘲笑我眼光差吧?”宋清妍又哽咽了。
投降!她就非得用那雙小兔子的眼睛怨懟的看着他嗎?
“我什麼都沒說,感情是自己選的,我不予置評。”頓了半晌,“不過,你的眼光真的很糟糕,跟小美在一起那麼久,連最基本的美跟醜都不會分辨。”
她可以不欣賞他這樣的大帥哥,但是也不用找一個腦滿腸肥的豬吧?
“韓書彥,你——”她真的被惹毛了!
死了,如果說前一秒鐘,大家只不過是竊竊私語討論咖啡館裏的某人可能是亞洲第一男模,但是在經過宋清妍那麼大聲且用力的宣傳後,韓書彥敢說,在場的每個人鐵定都確定他就是韓書彥了。
“我真的會被你害死!好心沒好報。”沒敢多逗留一秒鐘,韓書彥把包包塞進宋清妍的懷裏,旋即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
“你要把我拉去哪裏?”她還在哭欸!
“搶在暴動前帶你離開。”話落,他已經揚起手臂,攔下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就將她塞進去,“電話借我一下。”
不明白他想做什麼,但宋清妍還是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只見他飛快的按下幾個數字後,才扔回她手上,“到家打電話給我。”
“爲什麼?我纔不——”
“如果你不想小美在一個小時後去按你家門鈴的話。”
宋清妍馬上噤聲不語。
“回去洗個澡,早早睡覺,翁建民就不用想了,如果你太閒,可以去便利商店買本雜誌,看看我的好身材,至少可以培養一點正確的審美觀。”
自戀狂!宋清妍在心裏低咒。“韓書彥,今天的事情,你千萬不能告訴小美學姊喔!”
算了,就放過她一次。“嗯。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她揮揮手,萬分感激的對他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出租車走了,他還站在原處目送着她離去,心中五味雜陳。
說出去真是笑死人,韓書彥竟然也有愛不到的女人,想想還真窩囊。
他明明在她身邊那麼久,偏偏神經大條的她寧可降低標準跟一些不怎麼樣的男人交往,也不願意抬起頭把目光看向他。
不過,今天聽到她分手的消息,還真是令人高興。
小人?呵,他韓書彥的人生目標從來不包括成爲君子啊!
正要轉過身,突然一隻胳膊狠狠的勒住他的脖子——
“你這該死的臭傢伙!竟然跑出來偷喝咖啡是要把我逼得去跳樓才甘心是不是?”何小美大爲光火的咒罵着。
“呃……小美,快放手,我快喘不過氣來了。”俊臉頓時猙獰。
“你最好喘不過氣,死了我好清心!”
“小美,你冷靜一點,再這樣勒下去,我真的會死啦,萬一我真的陣亡了,待會誰回去拍照?”
幸虧何小美還沒完全失去理智,這才悻悻然的鬆開手,“暫時饒過你!我警告你,要是待會鏡頭前表現的不夠完美,我就馬上把你砍了當柴燒,讓你看不到明天清晨的日出!還不給我走——”
“是,遵命。”韓書彥摸摸脖子,對她的暴力行徑直呼喫不消。
“這個週末結束前,你都不準再給我喝咖啡!”
“啥?小美……不要這樣啦~~”
藉着到香港採訪一位德籍家飾設計師之便,宋清妍順道幫何小美準備了一份禮物。
餐廳裏,何小美迫不及待的把觸感柔軟的圍巾繞上頸子,“哇,好溫暖的圍巾,清妍,謝謝你!”
“不客氣,學姊喜歡就好。”
“最近怎麼樣,過得好不好?”
“老樣子。”臉上笑着,宋清妍心裏卻忍不住暗忖,韓書彥應該沒有把她分手的事情跟學姊說吧?
事實上,分手的那天夜裏,她還真的聽了韓書彥的話,跑去便利商店把有他出現的雜誌通通買回家,狠狠的對着那誘人的軀體看了一晚,就是不讓自己有時間想起翁建民。
雜誌裏的韓書彥,時而憂鬱、時而陽光,有時邪肆狂傲,有時卻又深情款款,多變的風貌跟她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她不只一次懷疑,眼前帥得勾魂攝魄的男人,真的是那個老愛說話激怒她的韓書彥嗎?他,真的非常迷人,難怪他的粉絲橫跨世界各地。
可說也奇怪,她真的覺得好過許多,至少韓書彥比不堪的戀情還令人賞心悅目,相較之下,分手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看來,他還頗具療愈功效呢!
“那就好。多喫點,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對了,晚一點沒事吧?”何小美愛不釋手的把玩着圍巾上的流蘇。
“嗯,沒什麼事。”不用應付翁建民的聚會點召,她清閒得不得了。
“那好,今天別回家,我帶你出去狂歡。”
她話一出口,宋清妍頓時有大事不妙的感覺。果不其然,何小美搶先結了晚餐的帳,二話不說就拉着她跳上計程車,直奔臺北最知名的夜店。
“海哥今天包了間包廂,慶祝經紀公司成了三週年,順便犒賞大家最近的辛勞。”海哥是何小美的親密戀人,也是經紀公司幕後大股東,話不多,但是對自家員工出手很大方。
擁塞的入口,安檢人員逐一盤查入場男女的隨身包包,藉以防堵違禁品滲透,何小美卻只是揮手打了個招呼,就帶着宋清妍大搖大擺的走進幾乎快要爆滿的夜店。
燈光絢爛得叫宋清妍幾乎睜不開眼,熱鬧的音樂澎湃得好似海嘯,舞池裏熱舞的女孩們誇張的衣着、扭曲的肢體,更是連連讓宋清妍瞠目結舌。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她們走向私密通道,接着搭上電梯來到不對外開放的會員制VIP包廂。
看出宋清妍的拘束,何小美笑說:“放心,包廂裏都是自己人,不用怕。”
走進包廂,果然裏頭都是何小美公司的模特兒和員工,男的帥氣、女的嬌美,一副美不勝收的畫面。
“小美姊,你好慢喔,我們酒都快喝光了你纔來。”
果然,桌上的空酒瓶,已經佔據了一席之地。
“喝光就再叫啊,今晚是海哥買單,我不阻止。喏,我拉清妍一起來,還不快點喬個位置出來!”
雖然宋清妍到過何小美的經紀公司幾次,和大家或多或少也見過面,可她還是覺得不自在。沒辦法,老毛病——放不開。
“清妍寶貝,過來坐啊!”男模阿德熱情的招喚。
“阿德,不要把你的魔爪伸到清妍身上,不然我會找人斷了你的手腳。”何小美慎重的警告公司裏的危險分子。
“對嘛,阿德太危險了。清妍,坐我這裏,我保護你。”一姊級的女模儀馨豪爽的搭腔。
不知所措的露出赧笑,宋清妍緊張得掌心直冒汗。
大家的歡樂場面向來是她最無力應付的。她沒辦法頂着燦爛又自在的笑容,長袖善舞的不斷周旋在每一個人身邊。
雖然在這些的工作歷練下,她不全然不能和陌生人社交,但是要在短時間內這麼密集的和別人產生良好的交流互動,她還是有很大的障礙。
宋清妍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一個好玩咖,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超級冷場王,連翁建民都嫌棄她老愛端着架子了,倘若她繼續留在這裏,只怕會破壞氣氛,對小美學姊未免也太說不過去。
於是她當機立斷,決定拿前男友來當擋箭牌,好順理成章的開溜。
“學姊,不好意思嗎,建民剛剛打電話來好像有事找我,我看我還是先走好了。”
“那個偉大的‘賤民’又有什麼事了?他三天兩頭出去玩,難得今天我帶你出來放鬆一下愛,他又要唧唧歪歪的,別管他啦!”何小美才不管是賤民還是貴族,總之她何小美的場子她說了算!
“不好啦,他好像在生病,想拜託我幫忙買點晚餐過去。”
“他也會生病喔?我以爲他只要有酒喝酒可以生龍活虎了。”
“下次好不好?下次我再留下來跟大家一起玩,今天我還是先去看看他好了。”宋清妍眨動她小鹿似的眼睛,企圖軟化何小美的態度。
雖然討厭翁建民,可那畢竟是清妍自己挑的,何小美也不好多說什麼。“好啦、好啦,不讓你爲難。”
看樣子學姊顯然還不知道她跟翁建民分手的事,只要韓書彥不出來拆她的臺,事情就萬無一失了。
正當宋清妍以爲天衣無縫,準備遁逃之際,韓書彥竟冷不防的杵在她身後,擋住了她的去路。
“唷,第一男模現在纔到,比我這經紀人還大牌。”何小美調侃。
“你要走了?”韓書彥沒理會她,目光緊盯宋清妍臉上的慌張。
“賤民先生奪命連環叩,她趕着回去。”何小美搶先回話。
“翁建民?”韓書彥不以爲然的挑眉,目光凜凜的看着宋清妍。
“嗯,他剛剛打電話來說他生病了……要我……買晚餐……過去……”在他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原本還表現篤定的宋清妍漸漸心虛的低下頭,連帶的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到最後只剩下一串模糊不清的含糊低喃。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餓了可以自己打電話叫外賣。”臭着一張臉,他冷冷的說。
“對ㄏㄡ,臺北市市民欸,隨便一通電話就有外送服務,幹麼要你去當臺傭送飯!甭理他,留下來玩,大不了這頓飯我請他喫,我來幫他打電話叫外賣,總行了吧?”何小美擺明不想輕易放人。
“不用了學姊。”宋清妍一臉窘迫,“我只是……”
“成天但是、可是,鸚鵡也沒你囉唆!”韓書彥懶得聽她的欲言又止,緊扣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從門口往包廂裏頭啦。
他纔剛到,都還沒跟她說上話,她怎麼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宋清妍糾着眉,想要阻止,可韓書彥的表情卻隱約像是在警告她不許輕舉妄動,要不然,他馬上讓她跟翁建民分手的消息傳進何小美的耳朵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