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婚宴上沒有看到趙晟時出席,明白他多半是因爲心情不佳的緣故,曹臺澧於是另行邀他今晚到家裏來做客,跟妻子一塊宴請他,算是答謝他對兩人婚禮的幫忙。
雖然說婚禮之前彼此已經見過幾次面,但是都因爲當時忙着籌畫婚禮而沒能好好認識。
這會坐下來後,曹臺澧慎重地介紹過一遍,餘佳鈴也跟着主動開口打招呼,「之前就聽臺澧說,公司好不容易纔能找到你進來幫忙,就連這回的婚禮也讓你幫了很大的忙。」
「別這麼說,呃……」
「叫我大嫂吧,臺澧也沒拿你當外人。」
趙晟時才順勢稱呼,「大嫂別這麼說,難得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定下來,我也很替你們高興。」
或許是因爲王智慧的緣故,他下意識對餘佳鈴也有份親切感。
「別光是替我們高興,也應該要好好想想自己。」
因爲跟曹臺澧交往,對於趙晟時的事,她多少聽過一些,之前還稱讚過他的癡情。
以前不認識也就算了,現在認識以後,他又是丈夫的好友,餘佳鈴也不忍他因爲逝去的戀情而孤寂一生。
突然聽到她這麼說,趙晟時一時沒能明白,「我有什麼事嗎?」
「以你的條件,應該很快也能有對象,到時候,我讓臺澧包個大紅包。」
趙晟時因爲她的話而沉默起來。
倒是曹臺澧趕緊打破僵持的氣氛道:「晟時的事,他自己會有打算。」
餘佳鈴也明白丈夫是不希望自己觸及他的傷心事,但有時旁人越是這樣避諱,只會讓當事人越走不出傷痛。
「我當然是希望這樣,畢竟婚禮這種事也不可能老是缺席。」她誠心勸他。除非能面對現實,否則未來的路很難走下去。
「看你說到哪去了,菜都快涼了。」
餘佳鈴經丈夫這麼一說,加上也明白不可能一時半刻間就要他想通,「看我光顧着說話,先喫東西吧,免得菜涼了。」
趙晟時在夫妻倆的招呼下動筷,不過,對於餘佳鈴提起婚禮的事仍是有所表示,「婚宴上應該是沒什麼事情吧?」
明白趙晟時是對缺席婚宴的事過意不去,曹臺澧緩頰道:「能有什麼事?就是一般宴請親友,再說,那天外頭還下了雨。」
提起那場雨,趙晟時不由得想起那晚在雨中跟智慧的對話,雖然當時的自己處於半醉的狀態,但對於她的回答並沒有忘記。
浪漫吧?
浪漫個頭啦,都變落湯雞了。
趙晟時不由得爲兩人的心有靈犀勾勒起嘴角。
注意到他這抹笑意的曹臺澧,忍不住問起,「怎麼了?」
「沒什麼。」想起這兩天沒看到她過來送花,他語帶探詢道:「只是突然想起,回公司上班時在辦公室裏看到的花。」
提到這個,餘佳鈴忍不住得意,「那個啊,是臺澧爲了要追我,三天兩頭訂的花。」
「現在證明我的投資有回報。」
「隨你高興怎麼說,反正以後也不用再看你做這種蠢事了。」
餘佳鈴的話引起了趙晟時的注意,不過他並沒有貿然問出口。
「唉!是誰說男人婚前爲了追老婆纔會耍手段?那是因爲婚後錢全被老婆看牢,哪裏還會有什麼閒錢。」
餘佳鈴對此也有話說,「現在你的錢就等於是我的錢,我喫飽撐着才花自己的錢到自己的花店訂花。」
趙晟時這才明白餘佳鈴話裏的意思,也才知道以後不會再看到王智慧來送花了,心裏頓時若有所失。
倒是餘佳鈴先留意到他的沉默,忙又回頭招呼,「看我們光顧着說話,多喫點菜。」
曹臺澧也跟着道:「是啊,今晚要沒喫完,可不能回去。」
夫妻倆熱情地招呼趙晟時,他雖然表面上回應,心裏卻沒有忘記剛纔聽到的話,關於王智慧不再送花的事。
花店裏,電話響起,正好在櫃檯附近的餘佳鈴順手接起電話,結束電話後的她,爲剛纔在電話裏聽到的,不免感到詫異。
注意到她的沉默,王智慧問起,「怎麼了,鈴姊?」
「沒什麼,準備一束玫瑰花,送去你曹哥的公司。」
王智慧訝異,「曹哥又訂花啦?」
「不是,送去創意總監辦公室。」
餘佳鈴之所以感到詫異,是因爲清楚趙晟時的事,所以對他突然訂花的理由感到不解。
聽到要送花到趙晟時辦公室,王智慧直覺閃過一抹欣喜,「好啊!」
或許是因爲她答得太快,讓餘佳鈴注意到,「這麼高興做什麼?」
「我哪有高興?」她下意識的否認。
「不然這麼積極?」
「拜託,鈴姊說得好像我多會偷懶似的。」王智慧語帶抗議地想要掩飾自己的心虛。
餘佳鈴的話題跟着被轉移,「這是你自己招的,我可沒逼你。」
「就知道鈴姊結完婚後心眼變小了,講話這麼尖酸。」
「說誰尖酸了?」
目的達到,王智慧收口道:「知道了,我去送花總行了吧!」
餘佳鈴沒好氣回她,「知道就快去。」
成功躲過鈴姊的追問,王智慧帶着開心的心情出門送花,直到抵達後,纔想起他幹麼突然訂花?
之前是因爲曹臺澧的關係,如今他主動訂花……
會是要送給她嗎?那個在他皮夾裏的美麗女人?
想到這裏,王智慧的心情沒來由的低落下來,即使來到趙晟時的辦公室門口,心情依舊。
辦公室裏的趙晟時卻是帶着期待的心情,雖然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做,但是跟她相處,總是能讓他有好心情。
在門外猶豫了幾秒,王智慧深吸口氣後,終於堆起笑容敲門。
裏頭的趙晟時聽到敲門聲,「進來。」語氣顯得輕快。
王智慧進門看到他,開口打招呼,「我又來了。」
「這麼快。」趙晟時心裏倒不是真這麼認爲,而且還期待再見到她,「要坐下來喝杯東西嗎?」他從辦公桌後方走出來。
「不用了。」她直覺回絕,「剛纔出門的時候,鈴姊才警告我不可以摸魚。」
「這麼嚴苛?」
「你才知道。」不同於之前,她將手上的花束交到趙晟時面前,「你要的花。」語氣裏有絲失落。
他並沒有察覺,「替我插起來吧!」他希望她能多待些時間。
聽到這話,王智慧心底詫異了下,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
「好。」轉過身去,她開心地要去替他把花插起來。
原本以爲他買花是爲了要送人,如今見他要將花插在辦公室裏,她的心情不由得重新上揚。
看着她走到沙發那頭去換花,趙晟時突然想起——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認識以來,他從沒有機會問過她,稍早打電話過去時,纔想到她如果接聽該如何稱呼。
「啊?」她差點弄倒花瓶。
「怎麼了?」
「沒事,只是突然聽到你問我名字。」語氣有些爲難。
趙晟時沒有預期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我應該先自我介紹?」
她當然聽出他在開玩笑,卻因爲要啓齒自己的名字而感到困擾。
他當真介紹起自己,「趙晟時,以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
趙晟時……王智慧在心裏頭複誦了他的名字並記下。
「現在應該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聽到他再次追問,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方便說嗎?」
「呃、不是……」擔心他誤會,她連忙否認,「其實是我不太喜歡介紹自己的名字。」
聽到她這麼說,趙晟時倒好奇了,「爲什麼?」
難得他主動問起,她其實也想告訴他,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名字……
最後她還是在趙晟時期待的表情中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智慧,王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