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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如意》 / 金萱 / 第9章 / 共22章

「齊公子,我剛看過你焗魚,你已經完全學會了,恭喜你。」她突然說。

「所以,如意姑娘要教我下一個步驟了?」

她搖了搖頭。「焗魚已是醃漬鹹魚的最後一個步驟,接下來只需經過三天的焗氣,魚便回味,可以品嚐食用了。」

「真的嗎?」他微笑的說。她點頭,臉上神情變得有些猶豫,看了他一眼,旋又將目光移開,思索着該怎麼開口。「姑娘是不是還有話想對我說?」

「我已沒什麼可教公子了,公子明天開始可不必再來我這兒了。」她又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姑娘這是在趕我,嫌我煩的意思嗎?」

「不,我沒這個意思,請公子別誤會。」她立刻搖頭。

「那我明天還會來。」

「啊?」她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明天還會來?他之所以每天來向她報到,目的不就是想學做鹹魚嗎?如今目的都達成了,他還來做什麼?

「姑娘不歡迎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不……」她搖頭,卻遏制不住疑惑的開口問:「但我已經沒什麼可教公子了,公子要來做什麼呢?」

他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她,良久、才輕聲問道:「姑娘認爲呢?」

「我不知道。」如意老實的說。

聞言,化名齊洪接近妻子的展洪齊簡直是無言以對,苦不堪言。

這些日子來,他日日風雨無阻的一早就來報到,幫她送貨、買魚、醃魚,又幫她種菜、修理桌椅、屋子裏裏外外,非到太陽下山,交代她鎖緊門窗,否則絕不離去。

期間,他還買了許多好喫的食物,送了她不少禮物,結果她竟跟他說不知道,完全威受不到他的用心良苦。

他這娘子,過去十年來雖長了年紀,長相也變了不少——雖比不上師妹的花容月貌,但恬靜柔弱、怡然自得、溫柔婉約的模樣卻更吸引他,讓剛回來隱身在一旁偷瞧她模樣的他,一顆心便這麼陷下了。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娘子。

當年的小女孩長大了,但性子卻沒長進多少,仍是那麼的單純、不設防,別人說什麼信什麼。

她該不會真相信,過去這些日子來,他所帶來送給她的東西,全是他生意上賣不出去、不要的東西吧?包括那熱騰騰的包子。也許真有這個可能也說不定。展洪齊無奈的輕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樣子他得換個更直接一點的方式來讓她明白他的心意纔行。

「姑娘真不知道?」他臉色柔和,語氣溫柔,深深地凝望着她。

如意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在下捨不得看姑娘一個人辛勞。」

「啊?」這是什麼意思?舍……不得?

「聽不懂?」

她一動也不動的看着他,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

她當然聽得懂他說的話,卻不懂他爲什麼這樣說——捨不得。這種說法好像在告訴她,他在意她、關心她、喜歡她一樣,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她看着他俊美的臉龐,和他一身只有富貴人家才穿得起的繡袍華服,在心裏輕嘆一口氣,要自己別再胡想亂想了,齊公子會這樣說,一定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同情她一個弱女子獨自生活,辛苦工作的處境罷了。

「其實習慣了之後,便不覺得辛勞。」她柔柔地說,「而且承蒙齊公子近日的幫忙,讓我已經存夠買只驢子幫我拉車的錢,今後在運送魚貨上,肯定能夠輕鬆些。謝謝你。」

展洪齊再度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面對這單純的傻姑娘,看樣子他得更直截了當纔行。

「把下巴抬起來。」他柔和的說。

「啊?」如意呆了呆,不明白他怎會突然有此要求。

「妳的下巴好像沾到了什麼。」

她直覺伸手想拍了拍下巴,但——

「沒拍掉,好像黏在上頭了,我看看。」他又說。

她聞言,自然而然的抬起下巴讓他看,怎知他卻忽然傾過身來,在她完全措手不及下,吻住她的脣瓣。

如意嚇得雙眼圓瞠,直覺伸手要將他推開,手卻他抓住,壓根動彈不得。她張口想尖叫,卻感覺他溫熱的舌趁隙滑進她口中,攪亂她所有思緒。他在幹什麼?在非禮她嗎?他怎能這樣做?她一直當他是正人君子,沒想到卻是衣冠禽獸。她駭極,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可是因爲腦袋失去作用,感受反而變得清晰。

他的脣、他的舌、他的吻……好溫暖又好溫柔,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柔情和憐愛,輕輕地探索,留戀的品嚐,讓她不由自主的渾身發熱又發軟。

她……是怎麼了?病了嗎?

她無力的偎在他身上,心跳得好快。

終於,展洪齊抬起頭移開了脣瓣,在她仍茫然回不了神之前,輕柔地撫着她雙頰嫣紅的臉,啞聲的對她告白道:「我喜歡妳,如意。」

石破天驚的一句,讓如意瞬間回過神來,整個人驚跳起來。

「不行!」她一臉驚駭的叫道,用力的將他推開。

展洪齊靜靜地看着她,她卻面無血色不斷地後退,一邊用力的搖頭道:「不行,你不能喜歡我,不可能的……不行,絕對不行……」

「爲什麼絕對不行?」他不由自主的蹙緊眉頭,堅定的看着她,要一個答案。她竟然用了絕對這兩個字——

「我已經成親了!」

他一怔,驀然鬆了一口氣,原來這就是她絕對不行的原因。

他的嘴角輕輕揚起,隨即斂起。

「但是妳卻一個人在這裏生活,屋裏看不到任何男人存在過的痕跡?」他轉頭看着屋裏簡陋的一切,緩聲說道。

她怔了一下,解釋道:「那是因爲我纔剛搬到這兒不久。」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兒,緩緩地搖了搖頭。「即使是剛搬家也不能解釋屋裏沒有男人存在過的痕跡這一點,除非妳是從夫家搬出來的?」

一頓,他深沉地凝望着她問道:「那個人將妳離棄了嗎?」

「不!」如意毫不猶豫的脫口叫道,沒辦法聽人說她相公的不是。少爺是她離鄉背井來到林安城後,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她不想聽到有人污衊他。

「請公子別亂說話,相公他對我很好的。」她堅定的說。

「如果真如妳所說,那麼你們夫妻又爲何分離兩地?」他目不轉睛的凝視着她,「這段日子來,我可不記得有除了我以外的人上門找過妳。如果妳已成親之事真屬實,那麼那個男人若非已將妳離棄,就是根本不在乎妳,妳又何苦爲了那樣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而拒絕我?」

「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請你別再中傷我家相公了。」如意有些生氣,義正詞嚴的爲護夫而挺身道。

「那是怎樣?很明顯的,他並沒有陪在妳身邊,讓妳一個人住在這兒,爲生活操勞。」

她咬了咬下脣,略微遲疑了一下,才緩聲開口說:「相公他生了很重的病,到外地去治病了,等他病好回家後,就會來找我了。」她是這麼希望着的。

「這是妳的希望,還是他的承諾?」他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開口問道。他完全看穿了她希望薄弱的心。

如意僵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抿緊脣瓣,無言。

「妳打算一直這樣等下去嗎?」展洪齊問。

「我是他的妻子。」義無反顧。

「即使他可能早已病死在外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氣弱,卻堅定不移的說。

至此,展洪齊已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傻姑娘,傻如意,他的傻娘子,展家如此薄情待她,而她竟然還想爲十年音訊全無、生死不明的他堅守貞節,真的是傻得可以,也令他心動、心疼到不行。

幸好他活着回來了,幸好他不似娘這般無情,幸好他的自責令他將她放在心上,沒有遺忘。幸好,否則他會連自己錯失了什麼寶貝都不知道。

再也遏制不住滿心的悸動與感動,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拉進懷中,緊緊地擁抱着。

如意渾身一僵,因再度落入他懷中而震驚的瞠大雙眼,駭然的用力掙扎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如意,我的妻。」

他溫柔憐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令她不由自主的停下掙扎,驚疑困惑的抬頭看他。

「你……你說什麼?」

他微笑,伸手輕撫着她顯得蒼白的軟頰,柔聲道:「我回來了……如意,我的妻……」

我回來了……我的妻……他到底在胡說什麼?她怎會是他的妻?而且回來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齊……齊……齊公子?」

「我姓展,展洪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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