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到?”藍炘燕轉頭瞪他,將模型丟到他手上。“這個給你,你的手機、摩托車給我啊!”
哇嗚!藍炘燕發起飆來可真是麻辣……他識相的趕快溜掉,留下許家兒在她身旁陪她。
“彆氣了。對了,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去警局報案了沒有?”
發完飆,她平靜了點,深吸了幾口氣,緩緩的說:“報了。”
“那就好,幸好人平安無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一羣女同事見她平靜了些,連忙圍過來安慰她。
“對啊!幸虧你機靈,趕緊去報案,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倒楣事了啦!”
唉!對啊!今天她把一整年的黴運用完了,風吹雞蛋殻,財去人安樂,她阿Q的想。
“藍小姐,”齊沐陽面無表情地走到她面前跟她說:“去化妝室整理一下,等一下到我辦公室來。”
喔!討厭!這下她真的慘了,看來總經理是要針對她上班遲到的事情釘她一頓了,看來她的黴運還沒走完,她承認是自己的錯,說要幫忙買模型的人是她,原本預計一下下就能解決的,沒想到因爲自己大意,車鑰匙沒拔,纔會造成後來的悲劇。
到化妝室重新補妝整理心情,已經很久沒被總經理罵過了,記得她剛來的時候做錯事情,常被齊沐陽罵得慘兮兮……她對著鏡子嘲笑自己,真懷念啊!待會兒可以重溫舊夢了……
推開總經理室的門,齊沐陽一看是她,他抬頭就道:“你今天遲到了。”
“我知道。”她低著頭。
“有什麼理由嗎?”
“報告總經理,沒有。”
是嗎?剛剛她一衝進辦公室就大吼大叫,和平常的輕聲細語可不一樣,他以爲她是那種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處變不驚的人,沒想到今天卻讓他看到她不一樣的一面。“應該有吧!不然你怎麼會遲到,說來聽聽,也許情有可原。”
“買……買一些東西。”喔!可惡的藍炘哲,這理由害她連說出口都不好意思。
齊沐陽皺起俊眉,“有什麼東西是得趕在上班前買的?”
“限、限量版模……模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顫抖。
和他共事兩年,知道他很認真盡責,尤其討厭做事不負責的人,今天她上班遲到的原因居然是爲了要買東西,而且還是玩具,天啊!總經理一定會發飆的……
買模型?齊沐陽的雙眼在一瞬間亮了起來,但藍炘燕低著頭沒見到他雙眼中的光彩……原來是爲了買模型才遲到啊!原來藍炘燕也是同道中人,聽起來似乎值得原諒……不不不,不行,就算爲了買限量版模型,他也是半夜爬起來排隊買啊,一點都不會影響到上班時間,雖然她值得同情,但這種行爲是不被允許的。
“如果要買,爲什麼不半夜起來排隊,這樣你不但買得到模型,上班也不會遲到。”他就是這樣做啊!
“我不是自己要玩的。”她抬起頭來澄清,“我纔不是那種半夜起來排隊的瘋子!只不過是模型而已,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玩的啊!”
她雖然恢復冷靜,但是餘怒未消。
什麼……居、居然說半夜起來排隊買模型的是瘋子……齊沐陽心裏頭老大不高興,就算是瘋子,總比她遲到耽擱了公事好吧!
“因爲你遲到,我的事情耽擱了。”他將上身稍稍往後靠,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肚子氣從哪來的,徹夜排隊買模型有錯嗎?他不是她口中的死宅男啊!也許他不應該跟她計較這個,而且利用上司的身分教訓她有點公私不分……
但遲到的人就應該受到懲罰,雖然以藍炘燕的個性,她也不是刻意遲到的,不過剛剛她已經從同事身上得到慰藉,那就好,那他便可以大大方方扮黑臉,這個角色總得有人當。
“對不起,”哇!她終於再度見識到齊沐陽的鐵面無私,共事兩年了,他還是這麼不留情。“我下次不會了。”
“爲什麼沒有打電話回公司?”
“因爲包包被搶走了……”
“藉口。”
“這不是——”
“公司電話呢?爲什麼沒背?如果你背下來的話,哪裏都能借電話打。你所謂的包包被搶,根本不構成沒打電話的理由。”
藍炘燕知道齊沐陽平時脾氣雖好,可需要發脾氣教訓員工時絲毫不心軟,尤其他最討厭人家遲到,她自知理虧,絲毫不敢抱怨半聲。
“我那時……嚇傻了,沒有心思打電話……”
“越是那種時候,你越要打電話。”腦筋一片空白,是要怎麼處理事情?“下次記得了?”
“不會忘了。”她朝他點點頭。“謝謝總經理提醒。”
“你的回答很制式。”被罵也不見愧色,藍炘燕是他近幾年見過少數有膽量的部屬。“像小學生回答老師的話。”
“但都是誠心誠意的。”這句話也是誠心誠意的。
算了,他看藍炘燕似乎已經恢復正常,與剛剛在辦公室抓狂的樣子判若兩人,她冷靜淡漠的樣子,讓人覺得她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好了,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了。”
“是的,總經理。”
她轉身就要離開,齊沐陽又叫住她。“幫我把這杯咖啡換掉。”
“咖啡?”她端起他身旁的咖啡,濃濃黑咖啡特有的味道撲鼻而來,大家都以爲身爲公司總經理的他和大老闆們一樣,喜歡喝黑咖啡,他是不討厭啦!但要他一大早就喝黑咖啡他絕對無法接受。
這一定不是他自己泡的吧!八成是公司女同事趁她不在“展開攻勢”,但齊沐陽又不忍心拒絕別人心意才勉強收下……
“我知道了,我馬上替您換過。”
很好,恢復成平常版的藍炘燕了,他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埋首在工作中。
*
“所以說,”午餐時間,大夥兒聚在員工餐廳,許家兒邊喫著咖哩飯邊說:“你差點露餡了知不知道?”
“露什麼餡?”藍炘燕剝開熱騰騰的包子,“奶黃包?”老梗!
“你的脾氣啊!”
“不會吧!”她小聲哀嚎。“我今年的黴運還沒走完啊!”
“新年纔開始耶!你今年不會犯太歲吧!”
“你怎麼知道?”
“哈哈!還滿準的喔!纔剛過完年耶!你的機車、手機都得換新的了。”
“新年新氣象啊!”她雙手合十的替自己禱告一下。
“咦?藍炘燕,這麼巧!”江仲凱端著餐盤走到她身邊,看她正在喫飯,一想到她上午十點半纔來上班,看準了她的“好脾氣”,又忍不住嘲笑她,“你今天來公司喫午餐喔?”
他哈哈大笑兩聲走人,藍炘燕剛剛被齊沐陽罵過一頓,心中餘恨未消,現在又有人不識相的過來嘲笑她,她抓起許家兒的湯匙說:“你知道嗎?今年犯太歲的,不會只有我。”
許家兒還來不及阻止,藍炘燕手上的兇器……那支大約三百公克重的湯匙,就這樣直勾勾往江仲凱頭上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個轉身,湯匙依舊呈現優雅的拋物線,不偏不倚的打在一個男人的後腦勺。
“誰打我?”齊沐陽摸著後腦袋,迅速轉身,餐廳大多數的人根本沒注意這精彩的一幕,逕自低頭喫著午餐,只有幾個剛好目睹了現場實況,噗噗的笑了出來。
齊沐陽撿起地上的兇器,上頭還殘留著咖啡黃的調味料……咖哩喔!今天誰喫咖哩啊!敢做不敢當嗎?
他將全餐廳掃過一眼,喫咖哩飯的沒幾個,那黃黃橘橘的顏色很好辨認,許家兒?只見她捂著嘴猛笑,又不敢與他四目相交,一直拉著在一旁抖得厲害、不敢轉身的藍炘燕……
很好。
他端著餐盤湊到兩人中間,瞄一眼許家兒的咖哩飯,和一直低著頭喫包子、一句話都不敢說的藍炘燕。
“總經理好。”許家兒憋著笑,小聲地說。
“現在是午餐時間,不用太拘束。”他雖然回著許家兒,但眼神始終沒離開過藍炘燕……的頭頂。
“是……”喂!這次是真的露餡了啦!你再躲也沒用。她用腳踢踢嚇得半死的藍炘燕。“總經理怎麼從窗邊的好位子擠到我們這種小地方?”
“因爲視野好。”他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不過藍炘燕的表現實在太讓人……想跟她計較。“這樣我比較好觀察,會不會突然再有人丟來筷子還是刀叉。”
就說她今年犯太歲!
回家前一定得去喫一碗豬腳麪線過過黴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