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一片紫色的花海,佈滿整片山坡,如夢似幻,像座桃花源。
萬昶鈞穿梭在小小花徑中,看着兩旁那迎風搖曳的紫色小花,和風拂來,帶來一股不濃不淡的動人花香,一間小木屋佇立在坡地上,他屏住氣息,一步一步的走近,門是開着的,他一眼就看到背對着他的一抹纖細身影。
她變得好瘦!他知道是她,只有她才能種出這樣的花!
向欣琳看着桌上那一小束紫鈴草喃喃自語,“他該收到了吧?如果能正常的出貨,那就再好不過了,只是,爲什麼一年多了他仍然不娶妻,他難道不明白我是爲了成全他的幸福才離開的?”
與花對話的她絲毫不察身後多了個人。
“成全誰?”一個壓抑着熊熊怒火的聲音陡起,同時闔上門。
她嚇了一跳。猝然轉身,卻撞向一堵溫厚的胸膛。
萬昶鈞緊緊的抱住她,久久,都沒有說話,而她眸中的淚水已然潰決。這胸膛,即便她聞不到他的氣味,但她是認得的,天啊,好久好久了……
他的聲音瘠瘂,重新擁抱着她的感覺令他激動得熱淚盈眶,“該死的,你竟敢一個人逃開,你的心好狠!”
他沒有說思念,但從他的懷抱、語氣,她都能感受到他刻骨的相思。
天知道,她有多麼想念他,思念早已氾濫成災,“我……”
“可惡的你!”狂野的佔住她的紅脣,他以一記熾烈的熱吻傾訴對她不告麗別的憤怒與痛心。
她緊緊的摟住他的脖頸,回應的也是隨着分離日子愈長而更深更濃的感情。
在將她吻得意亂情迷,自己也暫時宣泄了這段日子的渴望後,他才終於放開了她,但他的大手仍在她的五官上眷戀遊走。
她眼神迷濛,還沉浸在這個久別重逢的熱吻中時,冷不防地——
“你這個笨蛋!”他雷霆吼聲陡起。
由於完全沒有前兆,她瑟縮一下,嚇了一大跳。
他惡狠狠的瞠視着她,“下次敢再從我身邊逃開,我一定打斷你的腿!”
這男人怎麼翻臉跟翻書一樣快!“可是……”
“還可是?!”
他怒不可遏的打斷她的話,“我什麼理由都不想聽,我找到你,接下來的日子,你都只能乖乖留在我身邊,聽到沒有?”
霸氣十足,令她敬畏。“可是……”
“又可是!你這個笨女人再講可是,我就再封住你的脣!”
“我又不笨!”不能說可是,她只能先抗議他對她的形容詞。
沒想到這也不對。
他黑眸半眯,“說你笨還不承認,自己寫和離書成爲下堂妻,你可有問過我的意見?”
“這樣不好嗎?男人三妻四妾也屬正常,何況……”再一次的,她沒有機會說完話。
“我忙你這個笨蛋都累死了,還來三妻四妾,我是活得不耐煩了!”他氣得幾近咆哮,“更甭提我的心早被一個該死的女人獨佔了,所以一直很安分,而那個該死的女人最好也給我安分點,別再浪費我的時間,想想要怎麼平息我的怒火或是補償我這段日子所受的苦纔對,而不是繼續說些氣死我的話。要知道我想她想得都要死了,天天問自己是哪裏做錯了,纔會讓她離開我!”
連珠炮的話裏有太多的思念與自責,她全聽出來了,她眼中浮現淚水,胸臆間充塞着感動與愧疚,是她的錯,“對不起。”她淚如雨下。
“你該做的不是說對不起,而是贖罪,想想要怎麼讓我消消怒火,最快最迅速的,難道還要我教你?”他簡直快氣瘋了!她還敢哭,他爲她心痛多少個日子,她現在落淚是要讓他更捨不得?
她明白了,深情凝睇後,她踮起腳尖,送上自己的脣。
但這對他來說還不夠!他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到木牀上後,懲罰的將自己的重量壓在她身上,眉頭一皺。
“你怎麼瘦那麼多?我喜歡你摸起來肉肉的。”他的手開始在她的身上游移,“不過,你這裏還是好豐滿,可是,怎麼有奶味?”
她粉臉兒通紅,有些侷促的開口,“等等,還有件重要的事……”
剛說着,木門突然又被人打開,一陣嬰兒哭啼聲傳了進來,伴隨着是一聲嚷叫,“孩子的娘,喝奶的時間……呃,不好意思,對不起!”一名老婆婆抱個哇哇大哭的娃兒進來,沒想到竟看到不該看的,嚇得她連忙抱着娃兒背過身去,但娃兒還是一直哭。
“那是什麼鬼?”被打斷好事,萬昶鈞很不開心,粗咒一聲的起身。
而向欣琳更是嚇得連忙起身整理衣衫,再急急的下牀走過去,抱過老婆婆手上的孩子,“謝謝你,林婆婆,你可以回去了,娃兒我自己帶,還有,那位是我相公。”
林婆婆尷尬的笑了笑,急急走人。
接下來,向欣琳就看到萬昶鈞挑起一道濃眉,以幾近控訴的眼神瞪着她,但是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
“她餓了,我先喂她。”她抱着娃兒到牀上坐下,拉開衣襟後,娃兒就開始吸吮起來。
萬昶鈞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又看着孩子,生氣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甚至浮現笑意,而娃兒在喫飽打個嗝後,竟然就睡着了。
她將孩子放到牀上,整理好衣服,看到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起孩子的五官,然後拋出一句肯定的話,“她是我的孩子。”
是事實,但她有疑問。“你這麼肯定是你的?”
“也是,除了眉宇間有點像我外,其他全不像,也不像你。”說到這點,她可不平,“我早說了我以前是大美人。”
“你現在也是。”他笑,“至於她當然是我們的孩子,因爲你的美麗只有我懂,而且。我早說過了,像你這模樣就算想爬牆,也沒有人要,孩子不是我的是誰的?”
闊別了一年多,他對她仍是全然的信任與愛,她眼眶一紅。原來,這麼久的分離都沒有讓他們彼此這份深情崩坍,反而更爲堅定,面她怎能不珍惜他這份摯情!
再一次的,她主動送上一吻,這個吻很溫柔、很深情,而在他的眼中,她此時的表情好美,好美,美得如夢似幻,猶如傾國傾城一美人。
不久,萬昶鈞即帶着向欣琳母女回到金馥堂,所有家僕都是熱淚盈眶的歡迎這位少夫人。而京貨的重新上架,也讓衆人,甚至是向欣琳明白萬昶鈞的用心良苦,遠在江南的兩老,在接到兒子的家書後,也急着上京城,因爲他們的乖媳婦不僅回來了,還爲他們生了個小孫女。
對向欣琳來說,接下來的日子是充滿着甜蜜與溫馨的,雖然她仍然聞不到任何味道,但她用心生活、用心感受生命中的各種滋味,她變得知足而快樂。
金馥堂一連又研發了新的美容、美體等各種聖品,店門外仍是天天可見人龍,但有款名爲“希望之芽”的體香粉卻是鎮店之寶,非賣品,那是萬昶鈞爲了愛妻而研發的,只屬於她的香味,也僅此一瓶,象徽她的獨特及唯一。
或許是太幸福了,每個人都覺得向欣琳愈來愈美,愈來愈有風韻,在過了一個熱熱鬧鬧的春節後,萬昶鈞在正月十五邀了楊英嘉、方士誠到金馥堂喫元宵,順便……不!這其實才是重點,告訴他們一個讓他們槌心肝的消息。
“欣琳有了!”
兩人一聽,入口的元宵差點沒梗在喉嚨,互相拍打對方的背部,纔將元宵吐回碗裏,再臭着臉看向樂不可支的好友,“那麼努力的增產報國做什麼?大的才六個月啊!”
“就是,沒必要搶着生嘛!”
鬱卒啊,他們倆成親比昶鈞久,但妻子的肚皮一直沒消息,家中長輩催得可兇了,妻子壓力大就把氣出在他們身上,他還這麼趕進度,是想害死他們啊!
此時,一羣家僕的孩童們提着燈籠笑嘻嘻的跑了過來,身後就跟着抱着女兒的向欣琳。
“欣琳來了。”萬昶鈞的眼神變得好溫柔,但另外兩人卻是一怔,他很明白原因爲何。
方士誠和楊英嘉傻眼了。他們不過一個月沒見到向欣琳嘛,此時……
兩人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可這沉醉在愛情中的女人會變美,他們是相信的,但是,如果連五官都改變,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更甭提她那不盈一握的小蠻腰,整個人可是變得纖細又迷人。
“她、她變得好美。”這是兩人唯一能說出口的話。
可不是嗎?散發着母愛光輝的向欣琳,臉上的光彩像是與天上的月光連結成一氣,那雙璀亮明眸、挺翹鼻子、紅豔的脣,與懷中粉雕玉琢的女娃簡直同個模樣。
雖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但在一個月前,萬昶鈞在親親老婆硬要他陪她走一趟寧夏老家,向他證明她真的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的大美人後,他知道此刻沐浴在月光下的大美人不是變得好美,而是恢復她過去的花容月貌罷了。
因爲,就在那半塌陷的月光亭裏,他可是親眼見證了何謂月光奇蹟!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