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

《魔王的女人》 / 季可薔 / 第1章 / 共11章

「妳在想什麼?」

深黝的黑眸,是誘惑的牢網,由上而下,罩落她,俘虜她,要求她全心全意的臣服,不許掙脫,不許逃。

好霸道的男人啊……

江雨燕淺淺地彎脣,兩瓣櫻脣彎成兩隻雙飛燕,掠過男人情慾迷離的眼潭,淘氣地、倔強地飛着,不讓他輕易捉住。

「跟我zuo*ai的時候,不許想任何事。」

他的語調懶洋洋的,彷佛不甚認真,擒住她下巴的手勁,卻又重得不似開玩笑。

她嬌聲一笑,藕臂揚起,攬下他肩頸,在那血脈搏動處挑*逗地啄吻。

「你真小氣,你自己還不是在想別的?」

「誰說的?」他感覺到頸側一波波性感的騷動,沉重地喘息。

「還不承認?」纖纖玉指調皮地刮過他俊挺的鼻尖。「你在想最近那間剛推上市的公司對吧?這幾天連續幾隻漲停板,爲公司賺進了上億,光是紅利,就夠你再買一棟豪宅了。」

「我對投資房地產沒興趣。」他淡淡地回應,嘴上頂她的話,身下則強悍地與她廝磨。

她身子一震,不禁輕喊一聲。

這聲藏不住求饒意味的嬌吟讓他得意了,變本加厲,俊脣也不安分,縱情品嚐她。

她用力咬脣,卻又不甘願主動哀求,忍不住搥了搥他堅硬的肩頭。「你很……壞耶。」

「不久前妳不是還稱讚過我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怎麼現在又變壞了?」他逗她。

「我哪有稱讚過你?」她不承認。

「真的沒有?讓我想想妳是怎麼說的——」他頓了頓,學起女人的嬌嗓。「睿,你真有辦法耶,再難的事到你手上都變簡單了,怪不得……」

「你幹麼啦?」她又好氣又好笑,聽不慣他的怪腔怪調。「大男人幹麼說話這麼娘娘腔?」

「我是在學妳。」

「我說話纔沒那麼噁心好嗎?」櫻脣先是憤慨地嘟起,接着,忽然綻開一朵調戲的笑花。「沒想到『魔王』荊睿也會這樣說話,不行,我一定要錄下來,太好笑了!」她摸索着牀頭,找到兼具錄音功能的手機,對上他的脣。「再說一次。」

「妳說什麼?」荊睿瞪她。

「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她不知死活地要求。

他狠狠地瞇起眼。「妳這女人,就連這種時候,都還不忘替妳的觀察日記找資料嗎?」

「只是一個紀念嘛,你不會這麼小氣吧?」她眨眼望他的神態,好無辜。

但他知道她一點都不無辜,從兩人相識到現在,他不知有多少個人隱私落到她手裏,成了文字或影音紀錄。

「放心,我不會泄漏出去。」她在他耳畔,魅惑地吹氣。

這不是保密與否的問題,而是他到底該不該繼續縱容她這種記錄癖,尤其在這種她理應全面臣服於他的時候。

她令他強烈懷疑自己的男性魅力,對其他任何女人從來不曾失準過的魅力。

「燕燕。」他低低地喚她的小名,語氣很危險。

她敏感地顫慄。「怎樣?」

妳需要教訓。

他以眼神送出威脅的暗示,她緊繃地凜息,等待他沈下偉岸的身軀,攻城略地……

驀地,一串威風凜凜的鈴響。

「我的……手機。」她虛軟地低語。

不準接!

他再次用眼神警告。

但那樣的來電鈴聲,表示對方是不可不接的重要人士啊。

她正想辯解,室內忽地響起另一串清銳的鈴聲,與原本的鈴響交織成氣勢澎湃的二重奏。

這回,是他的手機響了。

「不準接。」換她警告他。

四道目光在空中僵持不下,誰都不想認輸,誰也不肯讓步,一陣妳來我往的殺伐,最後達成默契的共識。

兩人同時跳起身,拿起各自的手機,各據臥房一角,與來電者對話。

這頭,江雨燕口齒清雅,態度彬彬有禮。「魏總,最近好嗎……是,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間公司我們老闆的確非常看好……沒問題,我會盡快安排你們見面……」

那頭,荊睿語氣冷淡,無一絲情緒起伏。「……你說羅董今天會在Party上跟買家見面?哪個Party……Ok,馬上弄一張邀請函給我……給你一個小時收集買家的資料,就這樣。」

兩人幾乎同時掛電話,目光又在空中交會。

江雨燕搖搖手機。「魏元朗打電話來,他對我們推薦的那間生技公司很有興趣,想進一步瞭解。」

「是嗎?」荊睿微微勾脣,也透露他這邊的進展。「Ben說今晚有人要在宴會上替羅董跟另一個買家牽線,他會馬上弄來邀請函。」

「這麼說,我們晚上要去參加Party了?」她笑問。

「妳記得穿漂亮點。」他叮嚀。

「你該不會要我迷死羅董吧?」

「我要妳迷的,是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喔。」

「什麼喔?」

「你確定對方是男的嗎?」她徐徐走向他,玉體半裸,纖腰款擺,每走一步,都是對他自制力的絕大考驗。

他努力撐住,雙手摟住她送上來的腰身。「不論對方是男的或女的,妳一定都有辦法搞定,對吧?燕燕。」

「這麼信任我?」她揚起頭,若有深意的媚眼勾住他不放。

他低下脣,徘徊在與她只有一個呼吸的距離。「難道妳不相信妳自己?」

她垂落羽睫。「只要你相信我,我就相信我自己。」也許他不懂,但這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內斂、也最深刻的示愛。

「那我豈不是很重要?」他半開玩笑。

他果然不懂。

江雨燕苦澀地抿脣,臉蛋埋進他肩頭,看見接近後背處一道糾結的傷疤,心頭一緊——那道疤,來自一把火鉗的烙印,大概是他這輩子永遠忘不了的痛。

她閉了閉眸,小心避開那傷疤,故作輕挑地在他肩頭咬一口。「你現在才知道你很重要喔?我親愛的老闆。」

他喫痛,肩頭肌肉一緊。

「怎麼?痛嗎?」

「痛啊。」他點頭。

她訝異,沒想到這一向好勝的男人也有示弱的時候。

他卻好似不以爲意,眼潭擒住她片刻,忽地摟着她旋身,將她整個人抵在牆面,確定她整個人猝不及防地癱軟在他懷裏,他這才邪肆地揚嗓。

「我痛的──是這裏。」

她羞紅了臉,水眸氤氳。「我們……還要參加宴會……」

「別急,還有一個小時呢。」

也就是說,他還有極充裕的時間,在她身上施展最邪惡也最細緻的折磨,好好地——

懲罰她。

★★★

當荊睿現身宴會現場時,照例,又是吸引滿場注目。

他身材挺拔,有一張比任何明星都俊美的臉孔,五官如刀雕,線條比例彷佛是由科學家經過幾百次實驗,終於抽檢出最完美的DNA孕育而成,無可挑剔。

可這樣的俊美,需要適合的氣質來襯托,只要稍錯一分,就會顯得太魅、太娘、太不像個男人。

而荊睿,正擁有某種絕妙的森冷氣韻,令人陶醉,卻不敢過分親近,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很深,他不像來自天堂的六翼天使,更似墮落地獄的魔王。

今夜,他穿一襲黑色的禮服,豎起的白襯衫衣領勾着一條細細的黑領帶,黑與白的色調搭配,正合他矛盾的外表。

江雨燕悄悄地往旁邊移動,與他拉開距離。

「妳去哪兒?」他低聲問。

「還用問嗎?我得去工作。」她嫣然一笑,甩了甩挑染的假髮。「我已經找到目標獵物了。」

「是嗎?」荊睿不再阻攔她,與她分開行進,裝成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悠然自在地踩着一廳仰慕的視線,走向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紳士。「羅董,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你。」

「是啊,真的沒想到。」羅董見是他,表情略顯不自在,瞟了不遠處一眼。

八成是在找那位程咬金買家。

荊睿領會地勾脣,向經過的侍者拿了兩杯酒。「怎麼?你看到熟人了嗎?」

「不,也不是。」羅董接過他遞來的酒,尷尬地笑。「我想我大概認錯人了。」

「那正好,我有很多話想跟羅董聊呢。」他搖了搖酒杯。「來,我們乾一杯,預祝合作順利。」

「是、是。」羅董連忙喝酒。

荊睿刻意與他閒聊,話題三句不離兩方的合作案。「……前幾天我們幾個合夥人開過會,對羅董的公司都很看好,雖然你們最近營運是有些困難,融資也不順利,但有『泰睿』的資金挹注,未來還是大有可爲——對了,就連我們楊董也很讚賞你們研發部門這幾年的研發成果。」

「楊董?你是說『泰亞集團』的楊仁凱董事長?」

「不是,是他的兒子楊品深。」荊睿微笑。「品深是我們『泰睿』的董事長,我以爲你知道。」

「對對,我好像有聽說。」羅董頻頻點頭,冷汗不爭氣地溼了髮鬢,不知怎地,他總覺得眼前這年輕人給他極大的壓力。「只是一直都是荊總你跟我聯繫,所以……」

「沒關係,品深很信任我,只要我說Ok的案子,他一定支持。」

「好好,那太好了。」

荊睿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的老人,見他眼神倉皇,顯然心裏有鬼。

他是個老實人,多年來都是苦幹實幹,逐步累積公司的資本,經營眼光不錯,也懂得栽培人才,只是在這個分秒必爭的社會,決斷力稍嫌不足。

他的計劃是藉由「泰睿」的投資,協助羅氏企業進行營運轉型,並在適當時機,將其最有希望的技術部門獨立出來,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子公司的管理階層將全數由「泰睿」指派,母公司的董事長也必須換掉。

說來或許絕情,但這個跟不上時代的老人已經不夠格領導一家企業了。

會不會是察覺到他的企圖,所以羅董才瞞着他另找買家?

荊睿不帶感情地尋思,驀地,擱在西裝口袋的手機無聲地震動。

他不着痕跡地拿出來看——

讓羅董跟我打招呼。

是江雨燕傳來的簡訊。

他揚起眸,在重重人海中尋覓她,不過數秒,目光便鎖定她——這似乎是他的超能力,總能在最快的時間找到她。

他淡淡一笑,拍了拍羅董的肩。「羅董,你看,那邊有個女人。」

「什麼女人?」羅董不解地跟隨他的視線,落向一個秀髮捲成大波浪,紅色低胸禮服宛如火焰一般放肆地在男人眼底燃燒的女子。「她是誰?」

「是我們楊董的新歡,漂亮吧?」荊睿壓低嗓音。「快對她笑一笑,跟她打聲招呼。」

「喔。」羅董傻傻地抬起手,朝江雨燕搖了搖。

她回了他一個貨真價實的飛吻。

「看來她喜歡你。」

「不會吧?我都這把年紀了。」羅董咧着嘴笑,目光着迷地流連在那曼妙的女性曲線。

★★★

「嗨,可以跟你們喝一杯嗎?」

與荊睿分道揚鑣後,江雨燕便照着Ben傳來的數據,準確地找到今晚的獵物──一對來自日本的投資客。

年紀大的那一個掛的是日本某私募基金的管理董事職銜,年紀輕的那位是他的助理。

「Sorry,我們……呃,我們不懂華語。」年輕的助理以英文拒絕她熱情的接近,目光尷尬地掃過她胸前刻意擠出的性感ru*溝。

通常男人面對主動送上門的溫香軟玉,都是樂得一把抱在懷裏,但這兩人卻還把持得住理智,看來並不是那種任憑慾望主宰的男性動物。

江雨燕立刻改變作戰策略,歪着臉蛋,素手端着酒杯在兩人眼前搖晃。「讓我猜猜,你們是日本人?」

「是。」

「別看我這樣,我也會說日語喔。」她流利地秀了一句。

年紀大的那位揚揚眉,稍微對她另眼相看。

「你們來臺灣,是來玩的還是談生意?」她甜甜地笑問。

「談生意。」

「是嗎?那真可惜。」她噘起水潤的紅脣。「如果是來觀光,我就能盡地主之誼,帶你們四處逛逛了。」

「爲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助理防備心很重。「我們素不相識。」

「因爲你長得帥嘛!」蔥指調皮地輕點他的脣。

他蹙眉。「小姐,妳喝醉了吧?」

「我喝醉了嗎?」她眨眨眼,將方纔「輕薄」過他的手指送進自己脣間,小女孩般地吸吮着。「討厭,難道我剛纔喝的不是雞尾酒嗎?」

「這看起來像是威士忌。」年輕助理提醒她。

「威士忌?糟糕!」她驚慌地瞠目。「我酒量超差的,不能喝這麼烈的酒,我們老闆知道的話肯定會罵死我。」

「你們老闆是誰?」

「就是……等等,他人在哪兒?我找找看喔。」江雨燕流轉眸光,尋找目標下落,一隻手藏在身後,握着手機,偷偷發送事先寫好的簡訊。

不一會兒,她便得到響應。

「就在那兒啊!」她巧笑倩兮地送出飛吻。「老闆,你有沒有想我啊?」

兩個男人認清她送飛吻的對象,同時一驚。「羅董是妳的老闆?」

「是啊。」江雨燕向經過的侍者再要了一杯酒,一口喝乾,然後傻兮兮地朝兩人笑,一副醉態可掬的模樣。「我們老闆人不錯,每年都給我不少獎金,當然我也是有儘量『回報』他啦!」她意有所指地嬌笑,頓了頓。「不過,唉,可惜我們公司最近情況很糟,老闆急着到處找錢……」

兩個男人交換一眼,年輕助理伸手將江雨燕拉到宴會廳角落。「小姐,關於貴公司的情況,我們很好奇。」

「幹麼好奇?難不成你們想幫忙?」

「可以考慮。」

「你們真的要幫忙?那太好了,我告訴你們……」

★★★

任務成功。

當兩位日本投資客面色鐵青地朝他們走來,而江雨燕也不見蹤影時,荊睿知道,他們的挑撥離間計劃奏效了。

「羅董,我們沒想到你是這麼沒有誠信的生意人!」日本投資客犀利地指責。「聽說貴公司的機器廠房已經抵押給銀行了,而且借款是你給我們的報表數字的兩倍!」

羅董愕然,一時不知所措。「松田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礙於荊睿也在場,他也不能把話挑太明,有口難言。

「不用再裝了,我們剛剛已經透過關係向貴公司的貸款銀行確認過,他們承認有這回事,而且聽說還有別的公司出價收買貴公司的股權,你開給他們的價錢卻比我們便宜許多。」

「什麼?聽我說,不是這樣──」

「臺灣市場我們並不熟悉,必須更小心翼翼,你這樣隱瞞公司的真實情況,我們很難繼續談下去!」

撂下話後,日本投資客頭也不回地離去。

羅董整個人愣在原地。

荊睿冷冷一哂。「羅董,剛纔是怎麼回事?原來你除了『泰睿』,也找了別的合作對象?」

「……」

「不錯,我們的交易尚未正式定案,你是隨時有另覓買家的權利,不過瞞着我們不說一聲,也太不夠意思吧?」

「這個……」

荊睿沒給他答辯的機會,繼續施壓。「關於貴公司虛報銀行貸款數字的事,其實我們也知道,本來是想羅董也許有什麼苦衷,下次開會時再和你慢慢討論,不過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沒必要?這意思是「泰睿」也要中止交易嗎?

羅董大驚失色。以公司岌岌可危的現狀,不能失去這位大金主啊!「對不起,荊總,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剛剛那兩位日本人……是他們主動找上我的,我只是姑且聽他們說說看……」他驀地住口,荊睿似笑非笑的眼色,讓他一顆心,沈到最谷底。

偷雞不着蝕把米,原本是想爲公司爭取到最佳利益,這下該不會全盤盡輸吧?他懊惱地咬脣。

荊睿觀察羅董的表情,確定對方已完全踏入自己佈下的心理陷阱,看來這筆買賣,價錢會比之前更加合算。

他漠然抿脣,對眼前這頭血流不止的獵物,毫不留情地再咬上一口——

「如果你願意保證『泰睿』的獨家交易權,並且在某些條款上適當給予我們一些『合理的』優惠,這筆交易我想我們可以再斟酌。」

意思是要他任人宰割嗎?羅董沈下臉。

「怎麼?羅董好像不太樂意?」

「不是,怎麼會?我的意思是我們慢慢談,好好談談——」

★★★

女人真的很奇妙,只要卸下假髮,洗去濃妝,再換上一件端莊的素色小禮服,便能完全變身爲另一個人。

就連不久前還領受過她火熱飛吻的羅董,也認不出來。

搞定羅董後,江雨燕陪着荊睿滿場飛,與商界各大人物寒喧,套交情、打關係,人人都贊他有一個聰慧伶俐、知所進退的好祕書。

衆人讚不絕口,荊睿卻是低下頭,戲謔地跟她咬耳朵。「這些人只知道妳辦事利落、社交手腕高明,不知道妳還會演戲,裝傻賣癡都很有一套,可以哄得人團團轉。」

「怎麼?你有意見?」她耳畔覺得癢,輕巧地躲開他。

「豈敢?在下是備感榮幸。」

「榮幸?」

「只花一點點薪水,就聘到妳這樣的好祕書,我這樁買賣算是物超所值。」

他這是把她當成物品來衡量了嗎?

她警告地睨他一眼。

他淡淡地笑了,笑意不在脣角,在最深的眼裏,如夜星,獨獨對她閃耀。

不錯,這男人是很少笑的,除了必要的社交禮貌,他總是擺着一張撲克臉,唯有對她,那冰山般的冷酷會自然地融化。

這是她最私密的幸福,她也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

江雨燕甜蜜地彎脣。

「笑什麼?」荊睿一面應付一個主動纏上身的女人,一面還不忘分神捕捉她的一顰一笑。

「你管我笑什麼?」她調侃他。「人家美女約你出去喫飯呢。」

他聳聳肩,投給她一記了無興趣的眼神,一轉頭,果然也毫不客氣地當場斬斷美女的癡心妄想。

「喂,你怎麼拒絕得這麼幹脆?萬一人家是什麼名門閨秀──」

「那又怎樣?」一句話堵回她。

也對,對他而言是不怎麼樣,他早習慣淑女名媛們的青睞,而對他毫無用處的,他連看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本質上其實有點輕蔑女人。

思及此,江雨燕頓覺胸臆漫開一股微妙的滋味。雖然她很慶幸他不像一般男人容易爲女色着迷,但說到底,她也是個女人──

「我說老闆大人。」她機靈地轉開話題。「今天小的幫您辦成一件大事,不知有沒有賞?」

「沒問題。」他一口答應。「妳說賞什麼?」

「待我想想……」

她沒立刻回答,從容地吊了他一晚的胃口,直到兩人離開宴會廳,走在一條寂靜的羊腸小道,微涼的細雨無聲地從天空飄落,她仰起臉承接,忽然心情大好。

「來,我們跳舞!」她興高采烈地提議。

「什麼?在這裏?」他愕然。

「對,就在這裏。」她彎腰,優雅地提裙。「魔王殿下,請跟民女跳一支舞好嗎?」

「別鬧了,現在下着雨。」

下雨又怎樣?下雨纔好,他忘了他們初次相遇便是在一個幽靜的雨夜嗎?那場邂逅,改變了她的命運。

從此,她戀上了一個不會停下來等她的男人,她只好拚命地加快腳步,追在他身後。

她追了好多年,追得好辛苦也好開心,因爲追隨他,就像在濛濛煙雨裏跳舞,踩着水花,看一圈圈漣漪在足下盪漾,每一圈,都蕩進心裏。

追隨他,像跳一曲抓不住節拍的舞蹈,怕不小心轉快了,錯過了他,卻更怕轉太慢,跟不上他,每一步,都是踏着自己的心頭肉,痛並快樂着。

每一個搖擺,搖的都是那忐忑不安的愛,愛他,也希望他疼愛自己。

她想愛他,狂熱地愛他,不保留地愛他,像一個穿着愛情的紅舞鞋,永遠停不下舞步的女孩——

「怎麼樣?我跳得好看嗎?」她在雨裏開展雙手,盡情旋舞。

「妳像個瘋子。」荊睿微笑望她,深邃的眼眸藏着純男性的欣賞與縱容。「是不是喝醉了?」

「我喝醉了嗎?嗯,大概有一點吧,剛纔爲了取信那兩個日本人,我可是真的喝乾兩杯威士忌。」

「妳酒量差,下回別喝那麼多了。」他話裏似蘊着心疼。

她笑了。「睿,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第一支舞?」

「什麼第一支舞?」

「就是高二的迎新舞會啊!你忘了?」

「那麼久以前的事,妳還記得?」劍眉斜挑。

當然記得,關於他的一切,她都記得。

她輕輕嘆息,朝他招手。「睿,你過來,來跳舞。」

「不了,我不想也被當成神經病。」荊睿自持地站在一旁,雙手環抱胸前。他一向是冷靜的,甚至有人暗地裏嫌他冷血,一個冷血的男人不適合在雨夜裏瘋狂跳舞。

事實上,身爲他的祕書,她也不該如此放縱,要是讓經過的熟人看見了,對公司和他這個老闆的形象都是傷害。

但她心情好,他不想壞她興致,她是個很盡責的祕書、很貼心的情人,她有資格對他要求這點小小的特權。

「你說要賞我的。」她嗔望他,有些懊惱。

「除了這個,什麼都行。」他許諾。

「真的?我要你當着別人的面吻我也行?」她故意爲難他。

「燕燕!」

「只是開玩笑嘛。」她一個轉身,翩然旋入他懷裏,他順勢接住,親暱地攬住她。

她身子好熱,又好冷,一陣陣地輕顫着。

他心絃一緊。「好了,別再玩了,小心淋多了雨感冒。我送妳回家。」

「嗯。」她點頭,與他相偎並行。「睿,今年生日你會送我什麼?」

「不是還有好幾個月嗎?」他溫和地揶揄。「這麼迫不及待想要啊?好,那妳告訴我,妳想要什麼?」

「禮物當然要你想啊!讓我這個壽星自己說,也太沒意思了吧?我們說好了,今年你要有點創意,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沒問題,絕對讓妳驚喜。」只要她開口,他一定做到。

「睿。」她又是一聲輕喚。

「嗯?」

「我好像一年比一年老了。」她感嘆。

「我不也一樣?」

「你是男人,年紀大一點不算什麼,我們女人可就慘了,青春一去不回頭。」

這話的意思是——

荊睿神智一凜,伸手掌住她半邊臉蛋,強迫她直視自己。「妳該不會是想嫁了吧?」

她默然不語。

而他看不清那迷離的眼潭,藏的是什麼樣的思緒。「我記得我以前問過妳,爲什麼一直跟在我身邊?」

「因爲我想看到魔王的末日。」她記得自己當時給了這樣一個挑釁的答案。

「妳現在不想看了嗎?」

她悵惘地搖頭。「我想我大概看不到了。」

「爲什麼?」

因爲他已年過三十,立了業,也差不多是該成家的時候了,他曾說過,他的婚姻是有價的,而她既不是家財萬貫的千金小姐,也絕不是個能夠救贖魔王的善良天使。

她只是個爲了名利權位,不惜跟他一起弄髒雙手的女人……

「還用問?因爲你太成功了啊!」江雨燕悄然深呼吸,逼自己展露最燦爛的笑容。「我本來是想看你這個只會利用人的卑鄙傢伙下場會是如何悽慘,沒想到你一天一天往上爬,愈來愈功成名就,簡直沒天理,老天爺是不是忘了開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荒地老。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