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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勾引俏名捕》 / 董妮 / 第1章 / 共11章

尚善國在這片大陸稱不上什麼超級大國,但擁有三個聞名天下的女官。其中,在綠林江湖中稱號最響的便是六扇門第一名捕——蘇覓音。

傳聞,沒有蘇覓音捉不到的犯人,不論對方武功多強、靠山多硬、勢力多大,蘇覓音總有辦法將人犯繩之以法,除了……

“曹校尉,還請你隨在下走一趟衙門。”淡然的語調、溫和的氣質,蘇覓音臉上泛着一層潤澤光輝。她有一雙貓兒眼,平常時候黑瞳圓睜着,長長的羽睫扇呀扇的,給人一股春風拂面似的感覺,無奈時,那雙眼睜得更圓更大,卻沒有多少威嚇,反而平添幾許天真。

曹天嬌身子一顫,整個人興奮得發抖。

“小蘇,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她熊抱住蘇覓音,上下齊手喫豆腐。

“曹校尉自重。”低喝了聲,蘇覓音身子一旋,躲開騷擾。

“小蘇,四天又三個時辰不見,你一點都不想我嗎?”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我以爲你是特地來找我幽會的,可你如此冷淡,嗚……阿嬌好傷心。”

蘇覓音的腦袋脹了一倍。要說曹天嬌是大陸上最會打仗的人,絕不爲過,她爲尚善國立下的功勳足以讓她成爲第一個異姓封王的人。

但曹天嬌至今仍是個校尉,原因無他,她太喜歡調戲女人了,不分場合、不看對象,合了心意,便上前糾纏一番,連皇后娘娘都不放過,以至於從大將軍一路被貶,到現在只能做個小小的城門校尉。

今晚,蘇覓音執行數年如一日的巡夜任務,聽得十里花街鬨鬧,過來查看,才知醉香樓發生命案。

當朝駙馬和太師在醉香樓裏被殺,而密閉房間裏只有曹天嬌一個活口,她是不是兇手尚難定論,可嫌疑絕對不小。

還有一點對曹天嬌很不利,半個時辰前,有人聽到她和兩位大人劇烈爭執,隨後,駙馬和太師便遇害了。

蘇覓音很爲這位名將惋惜,怎麼這樣會招禍?但還是不得不請她上衙門說個是非黑白。

“曹校尉,這件案子非同小可,請你配合官府調查。”

“小蘇,你懷疑人是我殺的?”

“沒有確實罪證前,在下不會做出任何判斷。”

“總而言之你就是不相信我!哼,阿嬌生氣了,我自己去大牢,不勞你捉我。”

“曹校尉,現在只是請你配合調查,並非判罪,你也不須入監。”

“你不相信我,我便去坐牢,反正……”曹天嬌一揮袖,往大牢方向走。“你不喜歡我,我就不要你關心。”

蘇覓音再次肯定曹天嬌是個比任何江洋大盜、豪門親貴都難纏的人物。

她目送曹天嬌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沒有追過去。她言行雖癲狂,倒還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不必擔心她逃跑,倒是這樁案子……

她反覆檢查了兩次現場,試圖爲曹天嬌找到有利的證據,可惜一無所獲。

“曹校尉雖莽撞,卻非殘酷之人,她要殺人,也不至於弄得……”到處血跡斑斑,兩具屍身面目全非,饒是蘇覓音逮捕過無數兇犯,仍覺今夜的兇手陰狠毒辣。

若曹天嬌沒殺人,何以兇器和她慣使的相符?她百思不得其解。

“唉,曹校尉,你到底得罪了誰?”嘆息一出,她自己先失笑。曹天嬌得罪的人多如海,要全部比對,曹天嬌大概已老死在牢裏。

一條路不通,就換另一條走吧!蘇覓音退出房間,找上醉香樓的老鴇。

“嬤嬤,今晚伺候駙馬和太師的是哪幾位姑娘?”既然雙方是因爲爭風喫醋而起波濤,或許樓裏的小姐們知道些什麼,蘇覓音決定從這方面開始調查。

“回大人,駙馬爺和太師是自己帶人來,沒要我們樓裏的姑娘。”老鴇說。

自備姑娘上青樓,這是什麼詭異的習慣?但卻側證了曹天嬌強搶別人心頭好的行爲,不妙啊!

蘇覓音心絃震盪,面上卻沒有表情。

“從頭說起,駙馬和太師帶了幾名姑娘過來,眼下人又在何處?”

“這個——”老鴇回身尖喝了句。“小王八們!駙馬和太師帶來的姑娘呢?”

蘇覓音突然起了很不好的預感。不會這條線索也斷了吧?

“把人都召齊了,廳裏說。”

“是,大人。”老鴇趕緊找人去。

蘇覓音在前廳等了約半刻鐘,才見着十幾名四肢不全、歪瓜劣棗似的人物。

“這醉香樓裏就……十八個人?”她沒有歧視之意,但如此三等妓寨卻能吸引駙馬、太師之流的尊貴客戶,誰信沒問題?

“回大人,自前頭開了一家迎歡苑把咱們醉香樓“的紅牌姑娘挖光後,這樓裏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現在也只是強撐着,門面……是難看了點。”老鴇赧然。

“卻很吸引人。”蘇覓音回以別具深意的一瞥。

老鴇身子顫抖,笑得牽強。“虧得駙馬和太師念舊情,偶爾來捧場,讓咱們不致餓死。”

“如此說來,你們是失了頂樑柱,擔不擔心明日無依?”

老鴇愣了一下,開始哇哇大哭,號得淒厲,都快衝破房頂了。

蘇覓音臉上帶着平和的笑容坐下來,就看他們一個接一個扯着喉嚨,哭聲震天、眼淚稀少,果然是很有趣的一羣人。

突然,她的目光被牆角一個狼形圖案吸引住了——

“色狼嬌”。那是曹天嬌的獨門標誌,看墨色鮮明的樣子,應該是她剛纔說要自己去大牢、離開醉香樓時畫的。

她留下那記號是想通知她的師兄“盜神商”商昨昔,自己被冤入獄,讓商昨昔來救她?

鼎鼎有名的盜神要入京,天下還能安寧?

“盜神商”、“色狼嬌”,這鬼谷兩大傳奇人物……又是一樁麻煩事。

但蘇覓音也沒抹消曹天嬌留下的暗記。她直覺這樁案子還很深,自己看到的只是表面,要探出真相,還得要好長一段時間,若有人想乘機謀害曹天嬌,有商昨昔在,也不致輕易得手。

她的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各位可傷心夠了?在下還有很多事想請教你們。”

滿室的哭號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蘇覓音忍不住想笑。這些天兵是哪裏冒出來的?戲都做不全,也想騙她!

看來她得好好查查醉香樓這間妓院了——

雞鳴時分,蘇覓音問完醉香樓諸人的口供,返回住宅。

纔到房門口,她忽覺自己被兩道凌厲的視線鎖住,冰涼的氣氛細細密密地布了滿屋。

“可是盜神商大俠?”她拱手爲禮。

“蘇大人果然好機智,難怪敢與我鬼谷作對。”一道輕揚的聲音,就像撫過林間的微風。

蘇覓音實在很難將那名動江湖近十年的盜神與這聲音聯想在一起。

“商大俠誤會了,在下並未爲難曹校尉。”

“但小師妹確已入監。”聲嗓響起的同時,一道寒光便襲向蘇覓音面門。

“曹校尉是自己進大牢的。”蘇覓音飛一般地退,不欲和商昨昔交手。

“官字兩個口,你們這些當官的話能信嗎?”寒光後,那道白色的身影閃得耀眼,面如冠玉、人如玉樹,商昨昔出人意料地年輕。

三尺青鋒在手,咄咄相逼的劍芒不離蘇覓音身前三寸。“放出小師妹,否則商爺我要你血濺五步。”

“若曹校尉真的殺人,哪怕在下身死,也要將她繩之以法。若曹校尉是無辜的,不管誰要害她,在下都會捨命相護。”私下鬥毆是違法的,蘇覓音還是堅持不拔劍。

“笑話,我們江湖人自有江湖規矩,哪裏輪得到你們官府來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爲尚善國民,豈有不遵王法之理?”

“遵法?”商昨昔大笑,飛揚的眉宇間自有一股瀟灑。“蘇大人遵法,見了盜神,卻只是逃避?”

蘇覓音平和的面容閃過一抹精光。“在下並未接獲任何有關商大俠竊盜的報案,一切不過是江湖上的風言風語,豈能作準?”

“哪怕無人舉報,自古官賊不兩立,名捕遇盜神,豈有不動手的?”商昨昔手上的攻勢越發凌厲,瞬息發出的八十一劍讓蘇覓音幾乎退無可退。

“名捕、盜神不過是虛名,在下敬重商大俠英雄仗義,何苦相逼,有損情誼?”她身子一折,翩翩然化作秋風中的落葉,自劍光中穿出,落到了庭院。

誰說蘇覓音頑固不通、死板迂腐?她分明是以溫和爲表象,狡猾做肚腸。商昨昔眼底的光彩更熾。

“小捕快,你不知道吧,商爺最好的就是虛名。”笑聲中,劍芒成網,罩向院中人兒。

“商大俠。”蘇覓音再退,躍上屋頂。“在下敬你是豪傑,已多方忍讓,也請你自重。”

見鬼了!哪個白癡傳出盜神商昨昔風流瀟灑的流言?這廝根本是個不可理喻的混蛋。

“小捕快,商爺成名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你忍讓我?傳出江湖,商爺我的面子朝哪兒放?”他脣角勾笑,眉眼間就是一派“我要找碴”的態勢。

蘇覓音氣苦。“商大俠,在下並不怕你。”只是官服在身,有些事不好妄爲。

“不怕就放馬過來。”勾勾手指,商昨昔笑得浪蕩不羈。

“你——”

“婆婆媽媽——啊,不好意思,你本來就是個婆娘,畏懼怯戰也屬正常。”

“商昨昔,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反正你不敢還手。”

“哼!”她橫劍在手,飛出的劍鞘直取他面門。“看劍!”皓腕微震,劍穗先飛起,滿目繽紛。

“來得好!”他毫不猶豫,挺劍直刺。

劍尖對劍尖,半空中爆出一陣火花。

蘇覓音不語,如影隨形地追擊商昨昔。

商昨昔連接十餘劍,也退了十幾步,卻更興奮得眼神發亮。

“有意思!”

別說他看不起女人,出道多年,他未曾嘗過一敗,可算是目中無人。

很久以前他便聽過蘇覓音的大名,但這種官府哄擡出來、未經江湖洗練的角色,真正對上,能頂個幾招?對於所謂的“名捕”,他是不屑的。

這次偶然入京找曹天嬌,卻碰上她被冤入獄,而那笨蛋師妹還在醉香樓給他留下暗記,叫他快走。

開什麼玩笑?他堂堂盜神會輸給一個虛有其名的小捕快?

所以他對蘇覓音的初始印象極糟,夜入蘇家,他純粹只想找麻煩。可蘇覓音的反應卻教他大喫一驚。

她既不死板迂腐,也不軟弱,手底下把式挺硬,看起來脾氣很好,實則性烈如火,真踩到她的痛處,爆出來的能量媲美火炮。

一個真正可與盜神並肩的名捕啊……她徹底勾起了他爭強奪勝之心。

“痛快,商爺很久沒遇到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了,今天我們就分個高下。”

“奉陪!”她真動怒了。

他往前跑,她在後頭追,兩道身影一白一紅,自屋脊上飛過,拚的不只是招式,還有內力。

躍上一座高樓,他折返身子,刷地刺出雷霆萬鈞的一劍。

她沒有硬接,嬌軀後仰,避過一擊。

“你以爲這樣就逃得了?”他手裏的長劍不停劃圓,勾出一張天羅地網。

“十八歲出道至今,在下從未逃過。”她身子斜飛着衝出劍光包圍,化成橫過天際的那彎虹彩,帶着炫耀光芒反衝向他。

“好膽量,但光有勇氣是打不過商爺的。”他出手更快,教人看不清招式,只有縷縷殘影在空中倏閃即滅。

盜神果然不凡——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些許緊張。

“打不打得過不是靠嘴巴說,手底下見真章。”偏偏她也是不服輸,被逼到無路可退時,戰意更強。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商爺的絕招——”

“慢!”她刺到一半的長劍突然收回。

“幹什麼?害怕啦?”

她閉上眼睛,細聽片刻。“火防鐘聲!”

“看到了,在你左後方大約半里處,一股濃煙騰騰地往上冒,應該就是起火處。”

她迅速轉身,臉色發青。“該死!”拔腿就要朝着火的地方跑。

“想逃?”商昨昔一個轉身擋住她。“得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商大俠,你沒發現嗎?起火的地方跟醉香樓同一個位置。”

“那又如何?”

“醉香樓是今夜命案現場,關乎曹校尉的清白,在下得趕過去查看。”

“你趕去也只能看到一堆殘屋破瓦,毫無意義,不如陪商爺打個痛快。”

這個人腦子有病嗎?分不清是非輕重!

“商大俠,這件案子關係重大,莫非你不擔心曹校尉性命安全?”

“我確實不擔心。一個連調戲皇后都死不了的女人,會因爲一樁小小命案丟掉性命?”

她一時無言。相比曹天嬌以前闖的禍,今天這一件似乎還算好。

“既然如此,商大俠何必苦苦相逼?”

“不逼,哪裏找得到好對手?”

蘇覓音很是氣苦。這男人根本是在玩她!

“在下心急公務,恕不奉陪,商大俠若要趁人之危,請便。”再不理會他,她飛身奔向醉香樓。

晨曦中,她大紅的官服一身閃耀,襯着嬌豔金芒,說不出地動人心魄。

商昨昔目送她鮮紅的身影消失,半晌,摸着下巴壞笑。“激將法對我不管用的,小捕快,你還太嫩。”

要找麻煩,就玩個徹底,他纔不在乎被叫小人,高興就好。

正如商昨昔所言,當蘇覓音趕到醉香樓時,只看到一片瘡痍和十八具死屍。

爲什麼會這樣……她檢查了一遍,確定是醉香樓那十八人無誤。

傍晚發生命案、清晨樓毀人滅,是單純的巧合?她很難相信。

告知城防司一聲,她隻身入了醉香樓。哪怕燒得只剩半副殼,她還是要再搜一回。

蘇覓音慢慢地巡,從前院穿過大廳,來到後園,曾經富麗堂皇的迴廊已燒得面目全非。

再過去就是發生命案的那間房了——她突然停下腳步,鼻端竄進淡淡的火油味。

這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縱火!她和如春風的眉目罩上寒冰。

“怎麼燒的有差嗎?反正都已經燒光了。”一把調笑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商昨昔?!”她詫異地舉劍橫擋,避過他偷襲似的一擊。“你怎麼可以進來?”

“橫豎我已經進來了。”他從頭到腳就寫着——我就是要找你麻煩,怎樣?

蘇覓音咬牙。“在下可得罪過商大俠?”

“你是捕頭之王,我是盜中之神,自古官賊不兩立,你我註定是對手。”

“商昨昔,你真以爲我不敢捉你?”他要再妨礙她辦案,她便捉他進監牢。

“說話算話?”他反而興致勃勃。

“你……”她氣得發抖。

“撒謊會變小狗喔!”他對她勾勾手指。“快啊,還猶豫什麼?快點來捉我……”

她胸膛起伏不定,圓瞠的貓兒眼幾乎射出火光。

“小捕快——危險!”邪肆的笑忽地凝在脣邊,他雪白的身影像夏日的柳絮,飄飄揚揚地在風中飛了起來。

她怔愣過後,貓兒眼一瞪,跳起來衝向他,直刺的長劍看似正擊他面門,卻掠過他耳畔,擊飛了三枚偷襲他的暗器。

“留活口!”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她低喝。

“啊?”他驚呼,長劍正從一名黑衣人胸膛拔出。“早說嘛!”

是他動作太快好不好?蘇覓音悶着一肚子氣,只能對另一名黑衣人發泄。

“是誰派你們來的?醉香樓的火是不是你們放的?”一個字出口,便一劍招呼上黑衣人的衣服,兩句話問完,對方已衣不蔽體,好似逃難了一整年。

“小捕快,我不知道你有這種變態嗜好,喜歡割男人衣服。”他很好奇,她越生氣,似乎功夫就越厲害,到底能發揮到什麼程度呢?

“商昨昔,你只會逞口舌之能嗎?”

“我還有沒有其它本事,咱們再打一場你不就知道——什麼東西?”他瞪着黑衣人忽然拋出的紅色圓球,蘇覓音一劍刺過去,他臉色一變。

“不要硬接!”那是震天雷!

“什麼?”稍微走神了下,但她仍改刺爲挑,將暗器遠遠地送飛出去。

“這樣不行。走!”不等暗器落地,商昨昔一把拉住她往外跑。

“你們跑不掉的。”黑衣人冷笑,那本來燒得半塌的迴廊瞬間整個垮掉。

接着,又來了四個黑衣人,手持巨網,從天而降。

“呿,一點破東西也敢拿出來獻醜。”商昨昔劍化流星,破開巨網。“小捕快,你可別再心慈手軟啦!”

蘇覓音默然,迅即的四劍穿透四人喉嚨。

這時,一道綠光突然襲向商昨昔的手腕。

“小心!”蘇覓音揮劍阻擋,綠光卻順着劍尖纏上她右手。“這是——”

商昨昔回頭一看。“鴛鴦鎖?!”他長劍一抖,想要替她解去腕上的束縛,卻已不及,反而將自己賠了進去。

蘇覓音看着連接她右腕與他左手的綠線,臉色一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傳說——鴛鴦鎖,鎖鴛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這東西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唯有死亡才能解開的暗器,將她和他連成一體,也就是說……只要活着一天,她永遠別想擺脫他。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悲慘的意外嗎?

“不必擔心,反正你們很快就會死了,到了地獄,鴛鴦鎖自然開解!”黑衣人仰頭狂笑。

“呸,一把鴛鴦鎖就想困住商爺?作夢!”商昨昔拉着蘇覓音,逃勢不歇。

鴛鴦鎖雖然麻煩,但不致命,讓他介懷的是那顆被她挑飛的震天雷,那東西要是炸開來……

轟!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震天雷落地,掀起狂暴氣浪,掠上半空的兩人被震飛了幾個跟斗。

商昨昔和蘇覓音狼狽地跌落地面。

“幸好只有一顆。”他說。

“你確定?”她分明看見黑衣人又丟了三顆出來。

他也見到了。“該死!不是說京城的治安很好嗎?怎麼震天雷像雨一樣地下?”

“抱歉。”是她管理不周,亡羊補牢,時猶未晚。她飛身前撲,就想去搶那三顆震天雷。

“閃——”同時,他掠向高空。

“唔!”

“呃!”

默契太差。

本來,以他們兩人的武功,不管是要搶下震天雷,或者逃出危境,都不成問題,但現在他們被鴛鴦鎖綁着,一個往左、一個向右,便麻煩了。

商昨昔和蘇覓音跑到一半,發現身子又不由自主地被扯回去,大驚失色,也恍然大悟。

“來不及了,先逃再說。”他抱住她的腰,慌不擇路地往前竄。

她喫了一驚。性命交關的時候,他竟用身體保護她……

轟、轟、轟——連續三顆震天雷炸開,整個天地好像被裝入罈子裏,用力晃盪一樣。

天暗了,地面裂開幾道縫隙。

“小心!”她飛起身子,拉着他一起避開突然出現的地縫。

但命運有時是很會玩弄人的。他們往上飛是躲過一劫,卻閃不掉那先遭火焚、又遇震盪而倒塌的樓閣。

砰!商昨昔和蘇覓音一起被砸進地縫中。

眼前變成一片黑暗的時候,他們以爲自己死定了,但這一下落,卻像沒有止盡般,不停地往下墜、往下墜——

也不知過了多久,咚,兩人同時落入冰冷的水裏。

幸好水不深,他們很快站了起來。

“這是……”她訝異地看着身處之地。想不到醉香樓底下別有洞天。“地底河?”

“管它什麼河,先逃再說。”震天雷的威力還沒發泄完,整座地洞在搖晃,隱隱有塌陷之跡。

“下潛。”地底河是有出口的,只要他們能躲過被活埋的危險,就能逃出生天。

“喂——”商昨昔驚呼。

他還沒來得及說,他不會游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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