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攘過後,一切都回復平靜,房間內再次剩下兩人獨處,隨着急速的步伐聲遠去,洗諾瑤旋即掙脫於廷的懷抱卻沒能成功。
於廷單手擁緊她的腰,另一手輕捏她的下巴,饒富興味的目光仔細梭巡她。
“爲什麼會配合演出?”
洗諾瑤嫣然一笑,眉眼帶點挑釁地反問:“這不正是我的價值所在嗎?”
聰明人不打啞謎,四目交接下對方的心思皆顯而易見。
“可是我怎麼有種反被你利用的感覺?”他一派氣定神閒,自然又親密地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旁的髮絲繞往耳後。
不知是因爲被他看穿心事,還是他的動作太溫柔,洗諾瑤的臉蛋微微泛紅,不及細想就一把推開他,急急退後兩步劃清界線。
這回於廷沒再堅持不放,任由她甩掉掌控,好整以暇欣賞她狼狽窘迫的表情,發覺她還滿可愛後,脣邊那抹促狹的笑容不自覺加深。
“咱們彼此彼此。”被他捉弄,讓她爲之氣結,並暗暗提高戒心防備。“你現在是不是該兌現承諾,把實情告訴我了?”
“憑你的聰明才智,應該不難猜出。”
他莞爾一笑,簡單摘要地道出。“剛纔和書禮一起的女生是我妹妹於慈,他們倆是青梅竹馬,小慈一直很喜歡書禮。”
“所以你這個疼愛妹妹的哥哥就挺身而出,剷除我這個阻礙他們的狐狸精。”
“反正你並不喜歡書禮,我只是順水推舟,幫到小慈之餘,又可替你打發掉一個追求者,可算一舉兩得。”他可沒有棒打鴛鴦做出傷害她的事情,頂多讓她的名聲受到一點點損害而已。
“這樣說起來,我還真該感謝你,大費周章鋪排一切,精心導演出這麼棒的劇本。”她的美目暗示性的在兩人身穿的浴袍上,來回遊走了一趟。
她眉宇間的揶揄之色並沒讓於廷感到慚愧,面不改色的他還朝她眨眼戲譫。
“劇本再好也要演員配合,追根究底也該歸功於你的精湛演出。”
“既然我的表現得到導演認同,想必報酬會十分豐厚。”其實她並不介意被利用,反正她也希望範書禮對自己死心。
“你認爲於氏代言人的合約算不算豐厚?”雖然這份合約算是誘餌,不過他早已打算以此作爲答謝她的酬勞。
聰明世故的男人,又是個大方闊綽的有錢人,洗諾瑤發覺他有挺多優點,開始不太排斥和他打交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是你應得的,況且只是一份合約便能取悅女朋友,實在是相當划算。”
“女朋友?”她沒聽錯吧?
“書禮並不笨,他冷靜下來後自然會看出破綻,懷疑是我們串通好小慈演出這一場戲,所以我們得交往,直到書禮對你完全死心爲止。”他緩緩道出整個劇本。
他還真是個模範兄長,居然可以爲了妹妹做到這種地步!她抿了抿櫻脣,不認爲有這個必要。“你會不會太看得起我了?我相信自己在範書禮的心裏沒有任何份量,所以你根本不用委屈自己。”
“感情的事很難說,誰敢保證書禮不會再對你動真情?再說,我從不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更遑論是委曲求全。”
洗諾瑤還在咀嚼他這番耐人尋味的話,便瞧見目光如炬的於廷突然朝她走來,她反射動作就想後退,不過沒兩三步便撞上東西,讓她整個人隨即跌坐在椅子內。
於廷張開雙臂,大掌分別撐在椅子扶手上,再彎腰湊近她顯得慌張的臉蛋,捕捉她遊移不定的水眸,極富磁性的嗓音格外低柔感性。“其實我個人對你滿感興趣的,也想要多瞭解你。”
她的呼吸好像瞬間被他奪去,心臟更因爲他而停頓,腦海裏不期然浮起一個念頭——這個男人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也很懂得如何把個人魅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繼而輕易地將人心擄獲!
一咬牙,她冷靜地抬頭直視他,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不然就會輸掉,今後將屈服在他壓倒性的氣勢下,受他魅惑並主宰。
“我真是受寵若驚。”她迅速武裝好自己,一副不爲所動地笑說:“不過我可不想成爲別人的眼中釘,惹得於總的女朋友們不快就不太好了。”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有女人來對你找碴,或是當街唾罵你是狐狸精的事情發生。”當他的女人,就要識大體懂分寸。“倒是那個和你正打得火熱的外籍男友,他可能會對我不客氣吧。”
提起近來最令她頭痛煩心的人物,洗諾瑤大爲皺眉。“Leon不是我男朋友,我和他什麼關係也沒有。”
很快瞧出端倪的於廷執起她的手,放在脣邊親吻。“如果遇上什麼麻煩的話,我很樂意幫忙解決。”
“但大前提是我要先成爲你的女朋友,你才能出師有名,對嗎?”
“我剛纔也說過,我可以幫你站上更高、更遠的地方,任何阻礙你前途的麻煩我都可以幫你除去。”他一瞬也不瞬地俯視她。“如果是我喜歡的人開口要求,而又是我能力所及的事情,我不會拒絕的。”
面對這種溫柔體貼、又帥又多金的男人,女人若少了自制與免疫力的話,很容易泥足深陷,永無翻身之日。洗諾瑤知道自己不該和這種高度危險份子打交道,如果她夠聰明的話,就該立刻拒絕走人,但比起要她向那個存心找碴的男人求和,充當臨時女朋友好像還來得輕鬆,而且成本效益也比較大。
“希望代價是我付得起的。”她感嘆。
“我的收費一向公平合理。”於廷站直身子,再一把拉她起來,順勢擁着她的腰,一起走往吧檯。“來,喝一杯,慶祝我們有個美好的開始。”
“可以以茶代酒嗎?”雖然達成合作的共識,但洗諾瑤認爲還不能掉以輕心。
“你放心,我不會再暴殄天物,我可不想遭天譴。”他發出兩下爽朗的笑聲,直認不諱自己曾做過的好事。
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他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碼,洗諾瑤突然體悟到這是個陷阱,自己還往下跳。唉!不管如何,她現在也只能祈求自己最後能全身而退,不至於摔得粉身碎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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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擾你一下嗎?”沒有預約的客人逕自進入,雙手插入褲袋佇立等待。
原本正埋頭苦幹的於廷停下來,朝辦公桌對面的坐位揚揚手。“坐。”
範書禮翩然坐下,不浪費半秒,直接打開話匣子。“你喜歡諾瑤嗎?”
不急於回答的於廷靜靜端詳他,暗忖他的用意後決定暫時迴避。“書禮,我很抱歉,我並不知道你對諾瑤有意思,不然我不會介入你們之間。”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來興師問罪,責怪你橫刀奪愛。”範書禮忙不迭澄清,雖然他的確喜歡諾瑤,可是她一直不甩他也是事實,所以他沒資格對好兄弟生氣。
“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諾瑤,你對她會不會付出真心。”
不管書禮到底有多喜歡洗諾瑤,於廷都不樂見他這麼關心她,所以擺出一張玩世不恭的嘴臉來刻意損她。“你認爲我需要多真心去看待一個爲了工作而出賣自己的女人?”
“那麼你打算和她在一起多久?”
“直到厭倦爲止。”
其實範書禮早就心裏有數,知道於廷會給他這種答案,他怎能奢求一個花花公子在一夜之間變得專一、情場浪子突然認真談情說愛,對於這個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還不瞭解嗎?
“你可以答應我不要傷害她嗎?”這是範書禮唯一可以替諾瑤做的事情了。
“這個遊戲的玩法,一開始大家便知道,我怎麼可能傷害到她?”於廷感到好笑,他的擔憂未免太過多餘。
“或許你不相信,但我知道諾瑤是個好女人,她不會隨便和男人廝混的。”人的本質也不是說變就變,範書禮知道諾瑤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不屑於依靠別人來獲得成功。“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喜歡上你,纔會甘願和你在一起。”
想不到他對洗諾瑤的評價這麼高,於廷不得不再三提醒。“我不是要質疑你看人的眼光,但她這種投機取巧的女人,我們身邊多得是。”
“洗諾瑤到底是哪種女人,你與她相處久了自然會知道,當你對她有深入瞭解後,我相信你的看法會有所改變。”範書禮朝他扯出一抹信心十足的挑釁笑容。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珍惜她,並嘗試認真的對待她。”
“我儘量。”
“相信我,你不會有損失的。”範書禮揚一揚好看的濃眉。“輸在你手上,我也無話可說。”
坦白說,於廷也不想算計兄弟,不過爲了妹子的幸福,他不得不這麼做。“你可以放開,我很高興。”
“我們是好兄弟嘛,我不會爲了一個女人而和你翻臉的。”範書禮雙手枕在腦後,悠哉遊哉地搖晃着長腿。
於廷趁機把話題一轉。“你是否有想過要定下來,認真找個對象?”
“別告訴我你有這種荒謬的念頭。”範書禮嗤之以鼻。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這個五代單傳的獨生子,別玩過頭而忘記要盡人子孫的孝道,你也該是時候替范家傳宗接代、繼承香火了。”
“你有資格說我嗎?於家還不是隻有你一個男丁。”
“我身邊又沒有合適的對象,急也急不來。”於廷順口胡認。“但你不同,你身邊一直有個很不錯的人選,你爲何不認真考慮看看?”
“你不用拐彎抹角,我知道你在說你的寶貝妹子。”範書禮代爲說明。
“我實在不明白小慈有什麼不好,你到底不喜歡她哪一點?”於廷索性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範書禮丟出一記白眼。“我受不了任性驕縱的千金小姐。”
“小慈雖然比較任性,但她的本性不壞。”於廷護妹心切。
“不壞,只是被寵壞了嘛。”範書禮揶揄,於慈的大小姐脾氣沒人受得了。
你自己不也是個被寵壞的少爺嗎?“書禮……”
“若你還當我是兄弟的話,以後別再提這件事。”範書禮搶先撂話,拒絕爲難自己的耳朵。“我走了。”
一向好說話的書禮態度突然變這麼強硬,於廷也不再置喙,看來他真的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繼續拖着洗諾瑤,斷了書禮的追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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