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晨星進入皇宮後,怕父皇、母后見了她這模樣會過於擔心,所以打算先溜回寢宮換回自己的衣裳。
無奈的是,她纔剛走過迴廊轉角,就碰上了父皇和母后。
一看見她穿着男人的衣裳,皇上和皇后都嚇了一跳。屏退左右之後,他們立刻將她拉回她的寢宮,好好地問個仔細。
“晨星,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怎麼穿着男人的衣裳?”
面對父皇和母后關心的詢問,桑晨星只好坦白地說出先前的遭遇。
“我在山林裏狩獵時,遇到一羣蒙面惡徒的狙擊,侍衛們爲了保護我的安全,全都喪命了……”
聽了她的話,皇上和皇后都震驚得倒抽一口氣。
“遇到了狙擊?你也受傷了是不是?傷在哪裏?”
“我中了毒鏢。”桑晨星纔剛說出口,就見父皇和母后臉色大變,她連忙安慰道:“可是莫大哥救了我,我已經沒事了。”
“都中了毒鏢,怎麼會沒事呢?天哪!太可怕了。”皇后一臉憂心忡忡,細緻的柳眉緊緊皺起。
皇上立刻揚聲喝道:“來人哪!快傳御醫!”
見他們的反應如此激烈,桑晨星趕緊開口安撫。“父皇、母后,我已經沒事了,不必麻煩御醫。”
“不行,你中毒、受傷非同小可,怎麼知道體內的毒到底有沒有清除乾淨?一定要御醫看過纔行。”皇上堅持道。
過了一會兒,一名年近五十的女御醫匆匆地趕來,她雖然是女流之輩,卻師承自一名赫赫有名的神醫,醫術相當精湛,極受皇上的信賴。
她認真地診視桑晨星身上的傷,還仔仔細細地把了脈。
“察皇上、皇后,公主除了右胸口之外,身上沒有其他的傷,而胸上的傷並沒有傷及要害,毒血也己經吸出,傷口也經過了妥善的處理,現在沒有大礙。接下來只要好好地休養,多喝些滋補元氣的湯藥就行了。
“那就好,有勞御醫了。”
“這是臣該做的,那臣先告退了。
御醫退下之後,皇上和皇后對看了一眼,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沉吟了一會兒後,皇上開口輕喚:“晨星。”
“怎麼了?”桑晨星整理好衣裳,下了牀。
“剛纔你說,是一位莫大哥救了你?”
“是啊!”桑晨星點了點頭,脣邊勾出一抹微笑。
一想到纔剛分手的那個男人,桑晨星的心裏就又甜蜜、又惆悵,想要再見他的渴望強烈得讓她自己都喫驚。
她真的好想再見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如願?
“那麼……也是他幫你吸出毒血的?”皇后接着問,臉色有些凝重。
“呃……這……”桑晨星一陣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父皇和母后都知道了她受傷的位置,肯定也知道如果要吸出毒血、療傷,必定得先褪下她的衣裳,也就是,他們都知道她的身子被莫大哥看過、碰過了……
一想到當時她上半身裸程的情景,她的俏頰就無法控制地泛起了紅暈,再想到他的脣貼在她肌膚上的觸感,她的心跳更是宛如擂鼓般地劇烈悸動。
見她滿臉通紅、難以啓齒的模樣,即使她並沒有說出肯定的回答,皇上和皇后也己經知道答案了。
皇上瞬間變了臉色,怒氣騰騰。
“好啊!那個傢伙膽敢輕薄你?他到底是誰?我立刻派人將他抓回來,將他大卸八塊!”
見父皇動怒,桑晨星心急地連忙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莫大哥會那麼做,全都是爲了救我,他並不是故意要佔我便宜!除了替我療傷之外,他也沒有對我做出任何輕薄的舉動!”
見她急忙開口辯護,一副忙着要維護心上人的態度,皇上和皇后微微一愕,交換了一記眼神,心中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皇后開口問:“他是誰?什麼來歷?怎麼會剛好在那兒?”
“他是北垠國的人,剛好到附近打獵,因爲追獵物,不小心越過了國境,纔會碰到我。幸好有他,不然我早己經死在那些蒙面惡徒的手中了。”
“所以,是他動手救了你?”
“是啊,他是晨星的救命恩人。”桑晨星趕緊點頭。“莫大哥的武功高強,要不是有他,晨星肯定沒命回來了。”
“瞧你一個勁兒地替他說話,該不是……喜歡上他了吧?”皇后問道。
“呃……我……”桑晨星俏臉的熱度頓時又升高了許多,害羞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看着她那一副小女兒的嬌羞模樣,答案己不言而喻。
唉,珍寵了十多年的女兒忽然之間有了意中人,他們當父皇、母后的,除了有種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之外,又有些不是滋味,仿拂藏了許久的寶貝突然要被人搶走一樣,情緒好複雜啊!
皇上的眉頭微蹙,輕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你口中的那位莫大哥,究競是什麼身分?”
“這……我也不清楚……”
“什麼?你不知道他的身分?”
“因爲他救了我、替我療傷解毒之後,就護送我回西荻國了,我沒有探聽他的身分。”
桑晨星避重就輕地回答,暫時不想讓父皇和母后知道莫大哥只是一名狩獵山林的獵戶。
級然父皇和母后都不是勢利眼的人,可是畢競“公主”和“獵戶”的身分差異太過懸殊,她想……暫時先不讓他們知道可能好一點……
“那麼……他也不知道你的身分?”皇上問。
“嗯,我沒讓莫大哥送我回皇宮。”
“爲什麼?”皇上不解地問。“既然他救了你,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好好謝他纔是。”
“我……我……”桑晨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纔好。
母女連心,從她吞吞吐吐的神態,皇后已猜出了她的心思。
“你是怕自己“公主”的身分,把他給嚇跑了?”
桑晨星又是一陣臉紅,她輕輕點了點頭,默認了這個答案。
皇上見狀,輕嘆道:“看來,你是真的對那位莫大哥一見鍾情了?可是你不知道他的身分,他也不知道你是西荻國的公主,將來你們要怎麼見面?該不會從此斷了音訊吧?”
“不會的,莫大哥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見她對那個男人信心十足的模樣,皇上也不禁開始對那位“莫大哥”感到好奇了起來。
“好吧,父皇就等着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讓咱們美麗又勇敢的晨星公主動了心。”
倘若那“莫大哥”是配得上女兒的男子漢,那他還可以勉強將女兒的幸福交到對方手上。
但是,萬一那傢伙只是利用花言巧語欺騙女兒純真的心,他無論如何也要阻止女兒繼續和那個傢伙往來。
“不管怎麼樣,晨星,你先好好休養身子吧!”
“嗯,我會的。”桑晨星乖順地點頭。
這一點,不用父皇和母后提醒,她也一定會乖乖地休養,因爲唯有早一點養好傷,她才能早一點去見莫大哥。
爲了這個理由,就算要她每天喝一苦藥,她也甘之如怡!
護送桑晨星迴西荻國之後,莫允皓也返回了北垠國。
一路上,他不斷想着該怎麼做,才能夠在不惹怒大皇兄的情況下娶桑晨星爲妻,但是一時半刻還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走進北垠國皇宮,心裏仍一邊想着這個問題,直到聽見一陣東西被狠摔猛砸的聲響,才拉回他的心思。
莫允皓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大廳方向,見一旁有奴僕走過,他便招手示意奴僕過來問話。
“裏頭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這……奴僕爲難地看了看大廳的方向,壓低了嗓音答道:“是大皇子,他正在大發雷霆呢!”
“爲什麼?”
“因爲大皇子一早差人送去西獲國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全都被西荻國給退了回來。”奴僕小聲地回答。
“價值連城的禮物?大皇兄送那些東西去西荻國做什麼?”莫允皓皺眉問道,有種不好的直覺。
“送去當作娶西獲國公主的聘禮呀!但,想不到西荻國竟然拒絕了這門婚事,還將大皇子送去的禮物全都退了回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大皇兄會動怒。”
聽見這樣的答案,莫允皓的心裏是既喜又憂。
喜的,自然是西獲國拒絕了成親的要求,沒有答應將桑晨星嫁給大皇兄。
憂的,卻也是同樣的理由。
大皇兄的個性,他再清楚不過了,西獲國拒絕了聯姻的要求,等於是狠狠打了大皇兄一耳光,大皇兄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這種情況下,倘若還讓大皇兄知道了他和桑晨星的事情,恐怕更會將大皇兄給激怒。
一個心機深沉又兇狠陰鶩的男人被激怒之後,會採取什麼樣的報復行動,那是連他都料想不到的。
可是,就算大皇兄不知道他和桑晨星之間的事,他也不認爲大皇兄在婚事被拒之後,不會做出什麼報復舉動。
一想到桑晨星成了被報復的目標,他的心就狠狠地抽緊,就怕她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遭遇什麼危險。
不行,他不能坐視她有任何的兇險,他一定得想辦法查清楚大皇兄打算怎麼做,再暗中保護她纔行!
由於擔心着大皇兄可能採取的舉動,這幾天,莫允皓不僅親自探聽,還派了兩名信得過的心腹手下暗中調查,結果證明他料的一點兒也沒錯。
大皇兄確實對西荻國的拒婚一事懷恨在心,震怒之餘,撂話要西荻國付出後悔莫及的代價。
聽見這樣的狠話,莫允皓不由得對桑晨星的處境感到擔憂。
早在一年前,他就發現野心勃勃的大皇兄暗中派了許多手下滲透到鄰近的幾個國家去,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西獲國,那讓他擔心大皇兄會暗中採取什麼不入流的報復手段,傷害無辜的桑晨星。
爲了掌握住大皇兄可能採取的行動,這幾天他十分留意着大皇兄的一舉一動,也派了自己的心腹暗中調查,終於讓他查出每回西荻國皇太后要從皇宮返回山中別館時,西荻國皇上、皇后和公主都會親自陪伴護送,而大皇兄也查知了這件事,打算趁着這次的機會
,將他們幾個人一網打盡!
爲了避免率領大批人馬會引起西獲國的防備,甚至暴露行蹤,大皇兄只打算帶領十多名手下前去,而爲了能以寡敵衆,大皇兄先前己滲入西荻國的手下,屆時將在負責護送皇家隊伍的侍衛的飲水中悄悄下藥,讓他們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內力盡失。
大皇兄的如意算盤是,等他們殺了西獲國的皇上之後,西荻國必然陷入一陣混亂,到時北垠國在第一時間出兵征討,就能一舉攻佔西荻國!
一得知這個歹毒的計劃,莫允皓的心便直往下沉。可惜他們年邁的父皇一心向佛,大多時間都待在山中寺廟修行,已很少管事,若不是如此大皇兄的行徑或許也不會這麼暴決囂張了。
“唉……”莫允皓沉重地嘆了口氣。
和這麼一個兇殘陰狠的人是手足,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而現在他既然知道了這個歹毒的計劃,爲了保護他喜愛的女人,他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就是今天嗎?”他低聲問着前來稟告的心腹。
“是的,大皇子不久之前,已經親自率領兒名手下出宮了。”
“嗯。”莫允皓點了點頭,開始指揮。“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假裝要動身跟我去林子狩獵,最好愈多人看見愈好。”這麼一來,可以製造出他前去山林狩獵玩樂的假象。
“是,那二皇子呢?”
“我當然要去救人。聽着,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切記一定要保密,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知道嗎?”
“知道!二皇子放心,我們以性命擔保,絕對不會泄漏出去的!”
“不必以性命擔保,我也信得過你們。”莫允皓讚賞地拍了拍他們的肩。
這兩個手下的家人,過去差一點因爲小事被大皇子遷怒而殺死,是他暗中救了他們一命,因此這兩人對他忠心耿耿,是絕對信得過的手下。
“好,那立刻行動吧!”
“是!”
兩名心腹離開之後,莫允皓也立刻動乎換裝。
他換上了一襲藏青色衣衫,再找一條黑色布巾矇住臉面之後,施展輕功悄悄地離開了北垠國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