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勝歡,我女朋友啊!」沈東烈笑望着她宣佈。
「雖然有輕微腦震盪,但目前看來,應該是沒問題。」醫生親切微笑,特別對着章勝歡說道。
「你剛剛明明問我是哪位呀?」正確答案反而讓章勝歡怔愕的呆住,還是很質疑。
「那是因爲我纔剛醒來,就看見一張哭得唏哩嘩啦的臉,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得像酒糟鼻,臉上的妝花得慘不忍睹,所以我纔開玩笑問妳是哪位啊!」沈東烈目光寵溺的望着她,形容得很詳細。
她蹙起秀眉橫娣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連醫生和護士小姐看了都忍不住抿着脣偷笑。「那我們先出去了,有問題再通知護理站。」醫生領着護士離開,讓他們能夠獨處。
「很誇張耶,有你說的這麼恐怖嗎?」她不相信的跑進浴室求證,這一看,差點沒暈倒。
眼線暈成黑輪,有一眼的假睫毛還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口紅糊掉,眼皮腫得不象話,鼻頭也又紅又腫……哇哩咧看到鬼!哭得太投入,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哭成這樣了!
還真難爲他了,手術醒來就瞧見她這副德行,沒再嚇昏過去,可見心臟功能還不錯!
真丟臉,剛剛還誤以爲他失憶,大驚小怪的把醫生拉來……
章勝歡捂面哀嚎,隨即趕緊彎身在洗手檯洗臉。把自己清洗乾淨,她素着一張臉回到病牀前,雙手抆腰,沒好氣的瞪着沈東烈。「你太過分了,人家擔心得要命,結果你醒來第一句話還那樣問,把我嚇壞了,以爲你真把我忘記。」她好委屈的抱怨。
沈東烈噙着微笑,抬手要她靠近,握住她的柔萸,挪到脣邊,在手背烙下一吻,然後安置在胸膛。
「其它人都平安嗎?」他不忘關心那些工人們。
「嗯,之前你父母親有來過,其它傷員沒有生命危險,病房的安排和慰問,也已經有派公司的人處理,你不用擔心。」章勝歡照實說出狀況。
他這才比較放心的點點頭,相信身爲董事長的父親會出面處理得很好,公司的運作也不會因爲他受傷住院而受太大影響。
「妳知道鷹架倒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裏浮現的是什麼嗎?」他忽然想起的說,眸光定定的望着她。他想起在那生死一瞬間,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這不容置疑的愛,震撼了他自己。
「什麼?」她在他身邊落坐,另一手輕撫他突然變得很憔悴的俊臉。
「我想到的是妳。生離死別,通常是留下的那個人痛苦,我捨不得妳承受那種折磨。」他不能想象永遠的分離,他放不下她。
這種工地意外,嚴重者危及生命,這回沒死沒殘,真的是上天眷顧,要心存感激!
他今天能夠只有骨折和腦震盪,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另外值得欣慰的是,這次受傷的工人中?大家都沒有生命危險。
章勝歡聽他這麼說,感動得再次淚眼汪汪,激動的反應。「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你福大命大,劫難過去了。」
他笑開,大掌捏捏她的手。
「欸,我要是真的失去記憶,把妳忘了怎麼辦?」
「我就時時刻刻纏着你,營造新的記憶啊!」她說得豁達,忘了自己剛剛驚慌失措又哀怨的模樣。他點點頭,滿意她的回答。
在這次意外之前,他認爲另一半小鳥依人很不錯,但在意外過後,他想法不同了,他反而希望她夠堅強夠獨立,這樣纔有能力面對未來各種未知的挫折困難而不被打倒。
「憑良心說,如果我殘廢了,不能走了,妳會不會嫌棄我啊?」沈東烈試探地問。
章勝歡莞爾一笑。「怎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厚!妳幹麼轉移話題?是不是心虛?妳說妳說妳說!」他誇張學起她盧他時的口吻,還伸出食指指着她。
「學我,沒創意。」她怪叫,拍開他的手。
他們噙着笑容,互視彼此,纔剛分開一會兒的手又牽握在一起。
「不用擔心……就算少一隻腿,你還是沈東烈啊,我一樣愛你。」她扳着他五根手指頭,嬌羞的低語。
「我愛妳。」他大掌勾住她頸項,將她壓往自己,深深的親吻她的額頭,蘊含無限柔情密意。
走過這一遭,他體認了活在當下的重要,更明白愛要及時的道理。
*
沈東烈住院三週,章勝歡肩負起照顧他的責任,把自己的事務全部交給黃鳳俞代理,天天待在醫院看護,陪他做復健,協助他處理公事。
大概是身分背景的關係,這期間來探病的人還真不少,搞得沈東烈活像動物園的動物,連身爲女友的她也淪落在一塊兒。
她的好朋友們也都有來探望,還很窩心的燉湯過來給沈東烈,說是代表不擅廚藝的她,表達想爲男友補補身子的心意。麻吉果然不是當假的,好友們的代勞與體恤,她十分感激,但送來燉湯的換了個人,她就很不安心、很不順眼、很不爽快了!這天中午,她外出買午餐,醫院伙食不優,而沈東烈不是體內的疾病,所以她都會向外覓食,再帶進醫院一起喫。
回到病房前,她在走道上聽見了裏頭傳來了女性的嗓音,不禁下意識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勝歡怎麼不在?」喬伊四處張望,一來就是先確定章勝歡的行蹤。
「她去買午餐了,應該快回來了吧。」沈東烈看了看時間。
「這麼早就去買午餐了?」喬伊難掩失望的表情。「真可惜,我今天還特地做了兩人份的便當呢!燉湯的分量也比較多,她在這裏照顧你挺辛苦的,同樣需要注意營養。」
見她關心勝歡,沈東烈對她益發友善,直覺讚道:「有時候看妳像男孩子似的,有時候又覺得妳手藝好又細心,比一般女人還賢慧!」
「沒有啦,比起勝歡,還差遠了,她纔是女人中的女人。」她透露出對章勝歡的欣賞。
「可惜她現在不在,不然被妳這樣稱讚,她肯定驕傲得連屁股都翹起來了。」
雖然是開女友的玩笑,但提到她,想到她可能會有的模樣,沈東烈的表情就變得好溫柔。
喬伊笑開,殷勤地拿出保溫鍋,然後找來乾淨的碗,盛了一碗湯,擺在活動餐桌上推向他。
「我看,先喝點湯墊墊肚子好了,等勝歡回來,你們再一起喫便當。」
「謝謝。」沈東烈道謝後嚐了口,又是讚美。「嗯,好喝,妳以後不做室內設計,可以開餐廳當大廚哦!」
門外的章勝歡聽到這裏,臉已經臭得比福德坑還臭了。
豬頭沈東烈!居然誇獎喬伊賢慧細心手藝好?!還說她聽了稱讚,會驕傲得翹屁股?……哼,說跟喬伊沒什麼,還聊得這麼開心?還有啊,他在她這個正牌女友的面前,明目張膽的獻殷勤是怎樣?把她當盲人還是死人?
表面在沈東烈面前讚美她,爲的是想卸除他的戒心,博取他的好感吧?心機真重!
提着紙袋的手,忿忿不平的握得死緊,此刻,她身後散發的是一股燃着熊熊火光的殺氣。
好啊,既然喬伊做的好喫,那他就去喫喬伊做的,她買的便當,一口都不讓他喫!
她氣鼓鼓的想舉步,後又猶豫的停下來。
冷靜冷靜,風度風度,來者是客,黎丹交代過不能自亂陣腳。
一直杵在門口也不是辦法,她得進房去,而在此之前,她必須恢復原本樣子,纔不會顯得沒有肚量。「呼。」吐了口氣,她很醜的扭曲五官,放鬆臉部肌肉,然後咧嘴露出笑容,緩和心情,若無其事的走進病房,正面迎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