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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氣財神》 / 寄秋 / 第10章 / 共11章

迫不及待的應嘲風雞一初啼就準備上山,所有人只有捨命陪君子,送他上山。

隨行的人有尉天栩和他的兩位護衛武宣佐、文宣佑,及應批風和堅持“手足情深”的莫笑癡,其實他哪是關心大姐是否無恙,純粹是跟來看熱鬧。

入山一路風平浪靜,不見崗哨人蹤,超乎平常的靜謐,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照常理說,陰風寨裏惡匪上百,不會毫無所察地任由一行人進入他們的勢力範圍而不發飆,可此刻竟安靜得像一座死山,鳥獸不鳴。

“你們會不會覺得山上的氣氛十分低迷,怪得叫人腳底發麻?”應批風心不安地朝四下一瞄。

“不會呀!姐夫的弟弟,有我大姐在的地方,不正常纔是正常,她喜歡玩嘛!”

說這話的莫笑癡差點被打死,因爲他的話說進某些人的心坎中,令他們有些遷怒地想讓弟代姐背過。

“這次你最好祈禱舍姐真的被綁架,否則……嘿!有人會抓狂。”幸災樂禍的尉天栩倒希望應嘲風能好好管教“妻子”。

應嘲風心急如焚,根本聽不進他的調侃活,加快腳步找尋陰風寨的藏匿處,好救出己困在土匪窩一天一夜的小娘子。

山路撲朔迷離相當複雜,他們幾度迷了路又尋着來時路返回,正當他們找得焦頭爛額,有些沮喪之際,某地卻傳來哀號聲。

應嘲風和尉天栩連忙足點葉尖,施展輕功趨前一視,左、右護衛隨即趕上。

因爲莫笑癡纔剛習武,三腳貓功夫根本爛得可以,爲了他的安危着想,應批風后陪着他“慢慢”走,反正總會走到出事地點。

待他們趕至叫聲地點,入目一瞧。

三三兩兩抱地打滾的小嘍羅正在大聲哭叫,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規則的腫包,整張驗活像迦迎牟尼佛的頂上發,可笑得叫人同情。

“你瞧,這不就是陰風寨的寨口……”尉天栩還來不及說完,應嘲風已一馬當先地衝進去。

只是裏面的情勢讓人啼笑皆非。

“噢!嘲風,你來了,好好喔!你趕來陪我喫午飯呀!”滿嘴是食物的莫迎歡含糊的朝他一笑。

在她身後有一高一矮的哼哈二將,左側立了位異族女子爲她添飯夾菜,四周倒臥三、四十名已昏迷的大漢,情形和外面的小嘍羅有同等遭遇。

應潮風的眉毛抽動,臉色變得鐵青。

“是很巧,你在用膳呀!”他緊張得胃發痛,她卻有閒情逸致在土匪窩裏……喫飯!

“我也很無奈呀!誰叫我是人不是仙,總要在羽化之前塞點東西。”不知大難臨頭的她仍說着氣死人不償命的風涼話。

“莫迎歡,我非揍得你三天了不了牀。”應嘲風氣得朝她一吼。

她停着微徽一笑。“肚子餓難免火氣大,先坐卜來嚐嚐鮮魚湯,何大的手藝沒話說。”

明明氣得頭頂冒煙,一見她平安無事,他緊繃的身心突然整個鬆弛,倒真覺得有些餓意,他跨過橫七豎八的活“屍體”往她身側空位一坐。

貝蘭·巴特不太甘心地爲他盛了碗飯,用力地擱在他面前。

只是應嘲風的心思全在心上人身上,無暇分心顧全其他。

“咋!你們太過份了吧!我們在外面找人,你們卻在裏面享福。”好惡劣。

一行人陸續地進入,他們無視地上的肥蛆,全都圍坐在桌旁,津津有味的享用一桌美食,還不斷讚歎何大的手巧,精心烹調皇帝才喫得到的料理。

生性害羞的何大被他們的讚美惹得臉直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酒足飯館,應嘲民放下筷問道:“歡歡,他們是怎麼一回事?”

“天罰。”

“歡歡——”他用訓示的口吻低喚。

“說了你們倒是別佩服我,真的是天在罰他們,我不過是幫手,讓他們早日頓悟佛之無遠弗屆!”

應嘲風挑了挑眉,“幫手?”他看是魔手纔是。

這些土匪的慘狀,已到了目不忍睹的地步。

“做人嘛!不要往小處看,要胸懷五湖四海,銀子纔會嫌得快。”莫迎歡指指放在虎皮椅旁三十幾口金銀珠寶。

大家抽了口冷氣爲之絕倒,她……她居然……搶了土匪的私藏品,爲數之多令人懷疑她要往哪兒擺。

“天呀!你比那些土匪還可怕。”打了個冷額的應批風心想,她不會叫他當扛夫吧!

“好說,好說,混口飯喫而已,我什麼才能都沒有,只會數銀子。”汗顏呀!

尉天栩十分好奇是什麼玩意造成土匪們的“臣服”。“姓莫的,他們是中毒還是蟲螫?”

聰明。“姓尉的,聽過惡虎蜂吧!”她讚賞地看他。

“咦!你怎麼沒事?”太不可思議了,惡虎蜂毒性之強令人髮指。

“你是在慶幸還是扼腕?我沒被叮死很可惜哦!”真該留幾隻陪他玩玩。

她向來眼尖嘴利,在入寨途中無意發覺某棵大樹上,竟懸掛十來個如燈籠大小的蜂巢,一、兩隻離巢覓食的巨蜂讓她興起玩意。

天尚未亮,大約醜、寅交替時刻,一整天睡太多的她已睡不着覺,遂吩咐白二以布袋去摘取蜂巢,並要他在蜂巢下方拔兩株驅風草。

天生萬物必有相剋,驅風草的汁液含有某種巨峯厭惡的味道,塗幾滴在身上,蜂兒即不敢近身。

辰時一到,一干土匪聚集在大廳裏用早膳,她才命令何大、白二放出兇惡的蜂羣,讓他們無處可逃,個個哀號倒地。

她呢?坐看自己的傑作,感嘆人間之無常。

昨日是高高在上,等着撈一票的威風土匪,今日卻成了任人宰割的活死人,這不是天在罰他們嗎?

凡事必有報應。

“歡歡,不要輕言晦氣話。”應嘲風不喜歡她老把死字控在脣邊。

莫迎歡撒嬌地扯扯他的手。“我的嘴沒那麼靈,不然第一個咒的是絕情劍。”

絕情劍主人尉天栩惡狠狠地瞪着她。

“咦!你不提我倒忘了,一個絕情劍,一個別離劍,碰上你們揚州城的女子,全成了多情劍客。”應批風忽然想到。

應嘲風和尉天栩的目光如箭,同時射向他。

“你們這些男人都愛瞪來瞪去,肯定是太困了,寨子口有副板車,你們就費心點,把金銀珠寶運下山。”莫迎歡能利用就利用。

“什麼?”

幾個男人都忍不住人吼。

莫迎歡故作嬌弱地撫撫胸口。“各位別惱,下了山我分你們一成。”

這麼惡劣的事,只有她做得出來。衆人在心中埋怨地想着。

“那你呢?歡歡。”

“我?”她笑着牽起莫笑癡的手。“我們是軟弱婦孺,當然是在一旁爲你們打氣加油。”

“嗄!”這像話嗎?衆人慨然地搖頭嘆息。

在莫迎歡的鞭策下,他們花了半天工夫將財物運下山。陰風寨大部份匪徒因中毒過深而逐漸死亡,小部份仍存活的人,爾後終身受蜂毒之苦。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誰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總有個例外吧!

山中風颯颯,從此商旅可心行商,不用再但心土匪流竄,損及身家性命。

揚州城有着大盛事,家家戶戶掛滿紅燈籠,燃放鞭炮,喜得猶如自家女兒要出閣,小孩子笑鬧地手握糖葫盧滿街跑,當成是元宵佳節。

爲何大家如此興奮呢!不外乎“小氣財神”要嫁人嘍!他們終於可以平靜過日子了。

這等大樂事,衆人豈不普天同慶,歡送災神?

“無知百姓,他們以爲我‘捨得’離開揚州城嗎?”莫迎歡不悅地嘴角微翹。

她早和相公談妥條件,把莫府改爲追月山壓,和蘭州的冷月山任相呼應,將大部份生意移往南萬,剩下的交由應批風人打理。

他們決定在揚州城定居,繼續成爲“名勝”,以免百姓大無聊,少了茶餘飯後的話題。

“歡歡,我好羨慕你,乾脆我也搬回揚州城,湊成三名勝。”杜丫丫不想一個人待在洛陽,太寂寞了。

“好呀!反正城西那間宅第空着可惜,回來做伴也好。”氣死度量小的尉大堡主。

杜丫丫先是一喜,繼而有些惋惜地說道:“知易行難,我家有尊大佛坐鎮,不自在呀!”

“姐妹重要還是相公重要?他敢羅唆就把他休了,休書我替你寫。”莫迎歡手癢癢地想拆散一樁好姻緣。

尉天栩一進門便聽見她的話,“姓莫的,我上輩子和你有血海深仇嗎?你不將我扒骨啃腦誓不罷休。”這女人一刻都不得放鬆。

新房內,男賓止步。

可是莫……追月山莊不注重這些繁文縟節,一切隨興而起,大家歡喜。

“姓尉的,不怕眼睛生瘡長膿嗎?萬一本姑娘正在更衣怎麼辦?”

尉天栩冷冷一嗤。“等你發育好再說,我對小孩子體型沒興趣。”

“唷!原來你對丫丫身材這麼不滿意呀!難怪她老想回揚州城。”

“你……巫女。”她百無禁忌也該有個限度。

“好了,你們別一句來一句去,煩死了。”杜丫丫早放棄讓他們和睦相處的念頭。

尉天栩不想惹惱嬌委,以免睡冷牀。“我是替應兄帶個人來賠罪。”

“喔!誰呀?”

他手一招,應批風押着沈靜依入內。

那日事機一敗露,張大嬸忙着逃難,不慎跌落山谷摔斷頸骨,曝屍荒野無人掩埋。

而沈靜依無處可去,被盛怒的應嘲風打了一掌廢去武功,如今她和尋常女子無異,行不遠、跳不高,拘禁在高閣內。

原本是打算將她關在地牢,可是追月山莊沒地牢,所有的地下建築全堆滿金銀珠寶,因此打消了念頭。

“她是來……賠罪?”莫迎歡機伶的眼珠子轉着算計。

沈靜依髮絲凌亂地說道:“對不起,因爲我的私心差點害你魂斷陰風寨。”

“呸!呸!呸!大吉大利,今天是大喜日子,別說觸黴頭的話。”應批風連朝地上吐口水。

“無妨,我不介意。”莫迎歡壞壞地一笑。“沈姑娘,你是誠心認錯嗎?”

“是。”

“那敢情好。”她從枕頭下摸出鐵算盤。“我算一下你該賠償我的收驚費和精神受創的損失。”

沈靜依愕然地一吶。“你……”

“我知道你沒什麼銀子,就到我開在洛陽的歡喜樓兼兼差,賣笑不賣身做個三年就好。”

這……過份,所有人都朝莫迎歡怒目一視,沈靜依也驚得啞口無言。

“喂!做人要厚道,不到爲了銀子泯滅天良,小心天收了你。”

莫迎歡斜瞪尉天栩。“那我慈悲些,蘭州有間新酒鋪少了個風騷女掌櫃,不安薪幫我做三年,前塵舊事一筆勾銷。”

夠遠了吧!她可不想留個危險人物在身邊,隨時得提防小命不保。

“我去。”沈靜依一口應允。

既然不想看着師兄和新婚妻於雙宿雙飛,她寧可遠離傷心地,獨自回到蘭州品嚐孤寂、落寞,了卻一段癡戀。

“去之前送你個禮物,拿着!”莫迎歡拿出幾粒串掛的鮮紅果子。

“這是……”

“七夕果,聽說可以恢復功力,你省着點喫,千萬別浪費,那可是很貴的。”

一粒要一干兩銀子耶!她心好痛。

沈靜依感動地紅了眼眶。“謝謝。”

謝?當然要謝,不過她會把本撈回來——以倍數。

“時間差不多了,該拜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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