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拐個好老公》 / 忻彤 / 第4章 / 共21章

一望無際的墓仔埔。路的兩旁都是墳墓和雜草,而她那輛拋錨的紅車是附近最亮眼的顏色,看得丁茤萸腿都軟了。想到她昨晚可能就坐在某一座墳墓上看夜景,她全身開始起雞皮疙瘩。

“天啊……”若不是雙手牢牢撐着車頂,她一定會癱軟在地上。她昨晚竟然在這裏賞夜景!而且還覺得這裏的夜景很美!她一定是中邪了!昨晚首次嚐到失眠的滋味,躺在牀上滾過來、翻過去,就是睡不着,想的都是那個借她腳踏車的男人到底是人還是鬼?她的個性雖然懶散,卻有個要不得的缺點——心裏容不下問號。只要是讓她在意的事,她都要弄個清楚明白不可,否則她會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失眠。爲了讓自己今後能睡個好覺,一大早八點不到,打電話給拖車公司後,她便再度搭出租車來到拋錨的地方一探究竟,結果卻更讓她頭昏腦脹。

老闆娘說得沒錯,這裏真的只有墳墓,而且是一大片墓仔埔!

雖然是大白天,還是給人陰森森的感覺,看得她全身發毛。

被一大片墳墓包圍耶!

我的老天啊……

“……丁小姐,你還要看多久?”出租車司機的頭忍不住探出車窗催人。他只想趕快走人,這裏好嚇人哪,雖然有美女相陪,還是很可怕。

一大片墓仔埔耶!

“我……”她也想趕快走人,可是心中最大的疑惑還沒解開,她可不想再失眠。“咦?前面有人來了!”

她遠遠看到一個黑影慢慢接近,等到黑影進入視力範圍之內,她發現竟又是一個騎腳踏車的人!

“怎麼這裏的人都騎腳踏車啊?”她忍不住納悶地嘟嚷。“昨晚那個‘人’,還有今天這個也是……咦?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

隨着腳踏車越來越接近,她越看騎士越覺得有可能是昨晚那個借她車子的人。

“喂!”她再度站到路中央揮着雙手,管他是不是昨晚那個人,先攔了再說。

唧……

熟悉的場景再度上演,只是背景由夜晚換到白天。

丁茤萸的雙眼一直瞪着眼前戴着眼鏡的陌生男人,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個男人臉蛋白皙,長相算是斯文,但是戴了一副土土的黑框眼鏡,完全比她高滿多的,除此之外,她只記得他的聲音。

昨晚的光線太暗,沒看清那個借她車的男人的長相,只記得他有雙長腿,而且比她高滿多的,除此之外,她只記得他的聲音。

“你是不是昨晚借我腳踏車的那個人?”她單刀直入地問。

“原來是你。”紀可法納悶的表情轉爲了然,難怪會有熟悉的感覺,原來剛纔的橋段在昨夜就上演過了。

“果然是你!”一聽到熟悉的聲音,她立即興奮地跳到他的車旁,完全不見平常的慢條斯理。

他的音質低沉,說起話來不疾不徐,讓人聽了心也跟着平靜,也讓她一聽就記在心裏。

他是人,不是鬼!

她昨晚沒有撞鬼,喔……耶!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紀可法冷眼看着眼前這個又叫又跳,只差沒翻跟斗的怪女人,再看看停在一旁的車輛,除了昨晚那輛拋錨的紅車之外,又多了一輛出租車。

“你又要借車?”這輛出租車也拋錨了?

“你昨晚將車牽走,爲什麼沒跟我說一聲?”她當作沒聽到他的烏鴉嘴,嬌聲嬌氣地抱怨。害她以爲自己撞鬼哩!

“我騎走自己的車,爲什麼還要跟你說一聲?”他一臉莫名其妙。

“你沒跟我說一聲,害我以爲你的車子被偷了,擔心了一整晚呢!”她反應很快,聰明地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說辭,絕不說出誤以爲自己撞鬼的丟臉事。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會去雜貨店騎走嗎?既然車子不見,就有可能是我騎走的,你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很認真地反駁她的說辭。

“你牽車的時候應該有看到我在雜貨店裏頭吧?你可以‘順道’跟我打聲招呼啊!”他說的是沒錯,但一般人不是都會打聲招呼嗎?這是人之常情啊!

“我又不認識你,爲什麼要跟你打招呼?”他的表情是完全的不解和莫名其妙。

哇哩咧!這個人沒上過小學的生活與倫理嗎?

跟人打招呼是基本禮貌,他不懂嗎?

“我以爲是別人偷走你的車,當然會擔心啊!”她靈活的眼珠子翻了翻,語氣更加柔媚,還添加幾許委屈。

這是必殺絕招,沒有一個男人不手到擒來。

“我借你車子的時候又沒有要你負保管之責,就算被偷,也不是你的責任。”他心中自有一把尺,是非對錯區分得很清楚。

這個男人很不一樣喔!她不禁上下打量他好幾眼。

他個子高高瘦瘦的,很有模特兒的體格,斯文端正的臉上戴着土土的黑框眼鏡,透過厚厚的鏡片,依然可以看出他的眼睛黑亮有神。中規中矩的髮型,看起來非常古板。身上穿着米色休閒外套和牛仔褲,很有學生氣息。

雖說人不可貌相,但以她“閱人無數”的犀利眼光,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耿直的人,一臉正氣,只差沒寫個“正”字在臉上。

這種人不是道貌岸然的老學究,就是個假正經,經過她昨晚的小小測試,他應該是個正經人士。

而且,是個腦筋呈一直線的呆頭鵝,讓她好氣又好笑。

在她所處的環境,雖然談不上爾虞我詐,但也不可能跟人掏心掏肺地說實話,否則隔天可能就會上報。

她從沒見過像他這樣耿直的人,雖然說話直得讓人聽了很刺耳,可是跟他說話卻完全沒有壓力,不需要花腦筋去想他話裏是否有其它的涵義。

他讓她覺得很自在。

“喂,你要去哪裏?”她還沒說再見,他就要跨上腳踏車走人,太不給面子了吧?

“上班。”斯文的俊臉看起來有些困擾,但仍然有問必答。

“你……”只見他一腳踩着踏板,一副隨時準備落跑的模樣,看得丁茤萸眼睛開始冒火,但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咬着牙說道:“昨晚謝謝你的幫忙,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說過那只是舉手之勞,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語氣有淡淡的無奈,聽得她火氣又往上冒。

他的反應總會讓自己有種錯覺——她不是花容月貌,而是長滿天花!

偏他越想逃,她竟越不想放手。

她早就對那些阿諛奉承的人煩了、膩了,而他,則是唯一不受她吸引的人,無形中激起了她的征服慾望。

她第一次想要征服男人!

“我有恩必報,不想欠人情。”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光明正大得很。

“那你想怎麼樣?”語氣是完全的無奈和容忍。

“我請你喫一頓飯,就算償還你的借車之恩。”他不讓她請,她偏要請。事到如今,這已經是顏面之爭。

紀可法端正的臉看了看她一臉勢在必得的表情,最後終於點頭。

“……好吧。”

跟她喫頓飯像要他的命一樣,她有這麼讓人“難以下嚥”嗎?

若不是對自己的美貌深具信心,光看他的反應,她一定會以爲自己丑到不行。

這個人哪,絕對有殺人於無形的能耐。

“你什麼時候有空?”聲音是從牙縫中迸出來的。

通常她纔是那個說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的人,對於旁人甚至是老頭的冷言閒語,她都能在笑談間回以致命的反擊,能夠三言兩語就讓她氣到差點咬斷牙的,這個呆頭鵝算是第一人。

“我今天很忙,那就明天晚上吧。”早“喫”早超生。

他很忙,她難道就不忙嗎?牙齒差點咬斷。“你叫什麼名字?”

“紀可法。紀律的紀,可以的可,法律的法。”

“電話呢?”

“09XX……”

她拿出手機輸入他的姓名和聯絡電話。“明天晚上上點在‘四季’,可以嗎?”

“四季”是一家非常有名的超級豪華法式餐廳,一餐下來幾萬塊錢跑不掉。

“……好吧。”紀可法想了幾秒後,點頭答應,然後立刻頭也不回地騎上單車,快速離去,活像在逃命。

見狀,丁茤萸的嘴角不住地抽搐。她雖然討厭男人勾勾纏,但被人當瘟疫的感覺更不好受。

“好你個紀可法,我不把你迷得忘了爹孃,我就跟你姓!”

細肩帶黑色空內襯銀紗的合身短洋裝,勾勒出丁茤萸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低胸V領微微露出的白嫩豐腴,讓人看了兩眼發直。

將紅色大衣交給門房,踩着三吵高跟鞋,丁茤萸搖曳生姿地隨着領班走向桌位,留下一陣香風並帶走所有人的目光。她不否認,今天特別妝扮一番,目的就是要迷倒那隻呆頭鵝。

緩步來到預定的桌位,這才發現桌位空無一人,那個叫紀可法的男人竟然還沒到?!

可惡!她已經故意遲到十五分鐘了,沒想到他居然比她更大牌!

暗咬着牙謝過替她拉開椅子的領班,臉上的表情依舊嬌媚迷人,沒讓人看出她心中的火正在悶燒。

那個紀可法最好別放她鴿子,否則,她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迅速成爲墓仔埔的最新住戶。

不想理會別人的眼神,索性拿出IPHONE上網打發時間,直到入口處的騷動勾起她的注意力,美眸一掃,正好瞧見那隻呆頭鵝。

他又怎麼啦?

才正在想着要不要去前頭瞭解狀況時,領班已快步來到她身旁,低頭附在她耳旁輕聲報告。

“丁小姐,紀先生不願意繫上我們準備的領帶,我們依照規定不能讓他進來,他要我們轉達您一聲,他來過了。”

“四季”是一家超高級的法國餐廳,裝潢豪華,提供的食物也是一流,當然價格也不便宜,除此之外,這家餐廳還規定進來用餐的客人都得穿着正式服裝,女士得穿着裙子,男士則須打領帶。

沒想到這種超龜毛的規定,反倒讓有錢人趨之若騖,就算經濟不景氣,餐廳還是座無虛席。

丁茤萸唰地一責站起夾,餘氣騰騰地邁向門口,瞪着引起騷動的男主角,向來柔媚的美髮出殺人的兇光。

“你想落跑?”一口白牙差點咬碎。

“我依約前來了,是他們不讓我進去。”他義正辭嚴地替自己辯護。

“這裏規定要系領帶,你爲什麼不繫?”

“透不過氣。”他嫌惡地瞪着服務生手上的領帶。“喫飯就喫飯,爲什麼還要勒脖子?根本是在折磨客人。”

以前每次跟家人出入這類餐廳,他心裏總是充滿疑惑,爲什麼來喫頓飯還要綁手綁腳?限制那麼多,簡直是莫名其妙。

“你如果不繫上領帶,我一樣會讓你透不過氣來。”她會親手掐上他的脖子。

“你……沒事吧?”她的嘴角嚴重扭曲,臉都變形了,看起來好嚇人。

“只要你不氣我,我就沒事。”見面沒幾分鐘,就能讓她火氣上揚,這個男人絕對是生來氣死她的。

“我哪有氣你?”他一臉茫然。

“請你喫頓飯跟要你的命一樣,跟我喫飯有這麼痛苦嗎?”能跟她同桌共食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心願,只有他,避之唯恐不及。

她除了惱怒,還隱隱有受傷的感覺,他的拒絕彷彿跟父親的排斥重迭,累積多年的傷隱隱浮現。

明明跟他還談不上認識,心情卻因他而起伏,這絕對不是好現象。

“既然你非要請我喫飯不可,那我們換個地方,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食物不錯。”他不喜歡這家餐廳的浮華氣味,就連服務生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什麼叫做“既然你非要請我喫飯不可”?!把她說成一副飢渴難耐的色女,聽得丁茤萸差點腦充血。

這個人……

見面沒幾次,她已摸清這個叫紀可法的男人是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呆頭鵝,若要一字一字細究他的話,絕對會被氣到吐血。

“你不喜歡這家餐廳?”她露出嬌媚的笑,好故意地當着一票“四季”的服務人員面前問,看他怎麼回答。

“不喜歡。”他的回答簡潔有力到完全不給顏面的地步,看着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務人員臉上那說不出的憤慨表情,丁茤萸的心情突然大好。

看來,不是隻有她會被氣得蹦蹦跳啊!

這個紀可法,果然有氣死人不償命的好本事。

“好喫!”破例喫完整盤意大利麪,不理會腦裏持續往上攀升的卡路里數車。好久沒這麼放縱口腹之慾了,丁茤萸心滿意足地拍拍平坦結實的小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