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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錯惹大男人》 / 余宛宛 / 第5章 / 共21章

哈……哈哈……白心蕾咬着脣,吞下笑聲。

耿毅瞪着她,一看到她躲在抱枕後頭,肩膀不停地抖動,他就有殺人的衝動。

笑什麼笑,都笑五天了,還笑不夠嗎!

也不想想看他這頭刺蝟一樣、比狗啃還可怕的頭髮,是誰搞的鬼!

耿毅罵了一聲粗話,抓起橡皮筋,綁住頭髮。

她偷瞄他一眼,很高興看到她的詭計得逞。

其實,她很喜歡他頭髮綁起來的樣子。一來輪廓會被突顯出來,二來顯得他一對狹長冷眸更有氣勢。

「看什麼看!只知道躺在那裏,不知道要起身做做家事嗎?地板掃一掃、吸一吸,滿屋子灰塵、堆得到處都是東西。」耿毅挑剔地指東指西,每次只要跟她面面相覷,就一定得找碴以防自己失控。

「拜託!那些都是你堆出來的髒亂耶。角落那些書,也是你指名要看的。」她不理他,對做家事興趣缺缺,只想跟他閒聊。「你這麼喜歡看書,要不要乾脆再去讀書?」

「我沒那種命。」

「讀書哪要什麼命。」她跑到他面前的地板坐下,一臉很想分享的樣子。

「讀書要錢!我剛脫離幫派,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讀個屁書!」耿毅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你爲什麼要脫離幫派?」她不怎麼怕他,決定繼續追問。

「老掉牙的故事了。」他懶得提。

「可是我很想、很想聽。」她推推他的膝蓋,很認真地說道。

耿毅望着她固執的眼神,先是皺了下眉,繼而看着天花板說了——

「我有個結拜兄弟因爲同情一對做生意的母女,少收了她們的保護費。之後,我兄弟被毆打了一頓。他不服氣,和幫裏的人起了爭執。老大派人給他打了毒品,他上癮之後,爲了得到毒品,什麼燒殺擄掠都做得出來,後來良心不安,毒癮發作時直接跳樓自殺。」

他說得很平靜,完全不像是在敘述一條生命的消失。

「你也被逼過嗎?」她問。

耿毅沒有直接接話,腦裏閃過一些不好的回憶。

「剛進來的時候,當然討過幾次保護費。不過因爲我對數字還算有概念,老大便要我盯着會計師,順便學習如何處理幫裏帳目,才比較少在刀子口下討生活。」天知道他爲了脫離砍殺,每天死啃那些報表、會計書,一天只睡幾個小時。

「既然這麼受重用,他們爲什麼把你關起來?」

「因爲我結拜兄弟死了以後,老大扔了十萬給他的太太,說是要當安家費,然後當場上了我弟妹。我指着老大的鼻子大罵他是個卑鄙畜生,所以才被關起來的。」他冷冷一笑,沒有任何的後悔。

老大強迫了弟妹的那一刻,他對這種不問理由就可以喪盡天良的黑道生涯,徹底地寒心。他想,就算死了,他也要離開!

「你不想活了嗎?你看他不順眼,可以直接逃走啊!」她倒抽一口氣,手掌因爲緊張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臂。

「我不替我兄弟出那口氣,不痛快!」他望着她嫩若新蕾的指尖,注意到兩人迥異的膚色差異。他再次別開眼,也順道推開她。

她咬了下脣,卻沒死心。

「我不懂……你既然會爲這種事難過,當初爲什麼要去混幫派?」她問。

「我不愛念書,在幫派裏可以找到朋友。打架我很在行,打勝了,幫裏有賞,何樂而不爲。」他一聳肩,覺得她的問題很蠢。

「你的爸媽呢?」

「你沒事問我的祖宗八代做什麼!」

「我很想聽啊。」她理直氣壯地說完後,又覺得自己太嬌蠻,不好意思地笑笑後說道:「不然,來交換條件。你跟我說你的事,我待會兒就開始整理房間。」

耿毅沒有馬上接話,他望着她滿是幸福的小臉,知道她應該從不曾喫過一丁點苦。對她而言,他的世界該像是天方夜譚吧。

「我爸媽在我七歲時離婚,我爸帶着我不告而別,之後他因爲賭輸跑路,把我扔在一個朋友家,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之後,我就再沒見過爸媽了。」他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

「他怎麼可以這樣!」白心蕾跳起身,氣到全身發抖。

「你哭個什麼鬼?」他嚇了一跳,表情驚恐得像她臉上長了三顆瘤。

「我一想到你爸爸那樣對你,我就是生氣,你才七歲耶!他再怎麼氣你媽媽,也不可以拿你當報復的工具啊。」

她氣憤不已地踢着沙發,邊說邊哭邊擦淚,哭到最後乾脆用手搗住臉,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她哭得那麼傷心,好像他再不去安慰她,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笨蛋,不要再哭了……」耿毅彎下身,摟過她的肩膀,笨手笨腳地拭着她的淚。

「我沒哭了。」白心蕾擠出一個笑容,一顆淚珠卻又咚地掉出眼眶。

他心一顫,低頭想以脣掬住那顆淚珠。但,若是他一出手,那過去幾天的忍耐又算什麼。

「女人,我故事都說完了,你還不快點去打掃房間!」他粗聲說道,抓着她的肩膀推到一臂之外。

白心蕾看着兩人之間突然拉遠的距離,心裏好失望,只好咬着脣,擦去淚,佯裝無事地轉過身,拿出這幾天纔買的吸塵器,插上插頭。

原本房子是有清潔人員一週來打掃一次,但她爲了讓耿毅藏身,只好騙爸媽說她要學習打掃,樂得爸媽眉開眼笑,直說她長大了。

唉,她也是情非得已!

只是,打掃時有他陪在一旁,她也勉強可以忍耐啦。

「你真的很像白雪公主的壞後母。」她哀怨地看他一眼,拿起吸塵器吸頭往地面胡亂揮動。

「那不正好,反正你有公主病。」

「我纔沒有!」她氣呼呼地看他一眼,繼續拖着吸塵器往前走。

她本來就是爸媽心中的小公主,這怎麼會是一種病,他根本故意找碴!

白心蕾手裏吸頭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着,不時撞到傢俱,發出乒乓聲響。

耿毅在一旁大搖其頭,不明白一個有法子把自己指尖畫得像藝術品的女生,怎麼會連最簡單的家事都做不好?

「喂,你晚上再削水果給我喫……」白心蕾一個旋身,小腳丫絆到電線,一個重心不穩就跌了出去。

「小心。」耿毅大步向前,及時抓住她的身子,阻止她的額頭撞向桌角。

他抓人力道太猛,她整個人於是重重地摔跌在他的身上。

她不重,但是重力加速度加上手肘直接頂住他肚子的力道,也夠他痛到齜牙咧嘴了。

他皺眉忍過那陣痛苦後,瞪着一臉無辜的她。

「我總有一天會因爲你而傷重不治。」他說。

「我也不是故意要這麼笨手笨腳的嘛。」白心蕾趴在他的胸膛上,撐起身對他吐吐舌頭,晶亮大眼裏滿是笑意。

她的笑容像玫瑰盛開!

耿毅因爲自己的肉麻想法而起了一臂雞皮疙瘩,卻又阻止不了自己的手伸向她嫩若花辦的臉。

直到看見她眼裏的期待,讓他緊急抽回了手。

「不準用那種表情看我。」他霍然起身,板着臉不看她。

「哪種表情?」

「想要我吻你的表情。」耿毅粗魯地說道。

白心蕾翻身坐到他身邊,看着他緊咬着牙根的強忍神情。

是的,她被他的陽剛魅力吸引、被他眼裏的陰暗危險吸引,被他無論何時總會記得保護她的騎士精神所吸引。

她想和他在一起!管他公主與惡棍配不配,管他戀愛時間,可能短到纔開始就要結束,她就是喜歡他!

「如果我……」白心蕾知道自己紅了臉,但她強迫自己不別開眼,一逕定定看着他。「是真的想要你吻我呢?」

「我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離開了。」該死,她的眼眸能不能不要那麼有光采。

「我再過一個多月也要回日本了啊。」她伸手捧過他的臉龐,拉近彼此距離。

他起身後退一步,不給她機會碰觸。

「你一個女孩子家臉皮怎麼這麼厚!這種一個月的戀情你也高興,就不怕被我玩弄嗎?」他不客氣地大吼出聲。

「你當我腦子有問題嗎?如果你真的糟成那樣,我還會看上你嗎?」她往前逼近一步,嬌小身子的氣勢絕不輸他。

「你只是尋求刺激。」他後退一步,伸手擋她。

「那又怎麼?」

「馬的,就這樣。」

耿毅一步向前,直接將她壓在牆壁上,瞪着她的無懼杏臉。她小巧臉龐被蕾絲襯衫圍繞着、清純無邪地像個天使。

他驀低頭,用一種快揉碎人的力道吻着她。要命!怎麼有女人吻起來這麼像花朵,怎麼有女人能從裏到外都芬香成這副德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樣的念頭嚇到了她,她斂迴心神,強迫自己自那番快感裏抽身。

「耿毅……」她抓着他堅硬的臂膀,軟軟地喚道。

「幹麼!」他的指尖撫過她細緻的頸子,滿意地感到她像塊奶油一樣地融化在他的掌下。

她貝齒咬着脣,免得自己很丟臉地呻吟出聲。

「我前幾天切到的傷口,好像又流血了,會痛。」她輕聲地說道,知道自己還沒法子那麼快和他太親密。

「你是豆腐做的嗎?那點小傷口,到現在還在痛!而且,我是吻你的嘴,你的手流血個什麼勁。」

「人家剛纔如果不抓住你,我會腿軟。」她嘟着脣,卻低下頭,只露出一對紅通通的耳朵。

「我的吻有那麼激烈嗎?」他勾脣壞壞一笑,大男人的虛榮完全得到滿足。

白心蕾面對不來這樣的調情,卻沒打算認輸。

「我的手好痛喔。」她扁着嘴裝柔弱。

「你是存心要氣死我嗎?給我坐好,壓住傷口。」耿毅一聽她話說得可憐兮兮,什麼怒氣也發作不了,只急着要幫她止痛。

他氣沖沖地背過身,從櫃子最下方拿出醫藥箱。

白心蕾一躍而上,從他的身後抱住他,把臉頰貼在他背上。

「耿毅……」她輕輕喚着,像一片甜甜的棉花糖籠罩住他。

他沒接話,身軀繃得死緊。

「我們談戀愛好嗎?」她說。

「一個多月算什麼戀愛,那叫互相折磨。」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拚命阻止自己不要回頭去擁抱她。

「我管不了那麼多。」

「你爸媽如果聽到你這麼衝動,他們會打死你。」

「我長這麼大,只對你衝動過。況且,我的衝動有期限,暑假結束時,我就會和你分手……」不過才提及此,她的心臟便一揪,啞聲地說道:「我不會拖泥帶水的,所以在一起,好不好?」

耿毅感覺到她柔軟身子傳來的顫抖,他霍然回身,抓住她的肩膀粗聲說道:「隨便你!到時候你如果敢哭哭啼啼地回日本,給我試試看!」

她紅了眼眶,捶他一拳。

「笨蛋,我怎麼可能不哭。」她咬住貝齒,恍若分手在即一般。

「笨蛋,誰叫你要談戀愛。」耿毅沒好氣地說道,張開雙臂將她狠擁入懷裏。

白心蕾將臉龐埋在他滿是男人麝香氣息的灼熱胸前,滿足地長嘆了口氣。

她現在只要這樣就好了,天長地久實在太遠了,她目前還不要去想。

*

戀愛時間總覺得不夠用,總是才依偎着,便覺得時間又過了好幾天。

除了沒法子出門之外,耿毅和白心蕾就像一對尋常的情侶。他們擁抱、鬥嘴、瞎聊,情不自禁地親吻着。

白心蕾沒遇過耿毅這樣的男人,他完全不像她交往過的伸手牌富家子弟,他有擔當、有責任,正是她心目中男子漢該有的樣子。而他們現在所過的生活,也正是她一直幻想着要擁有的刺激祕密戀情。她每天都有種夢想成真的感覺!

且他雖然只有高中畢業,但他卻像個騎士一樣,什麼都會。

他能做大餐、能一臂抱起她,能告訴她要如何判定股市消息面、技術面。他說他闖蕩股市小有積蓄,只是前陣子賣掉股票,把錢給了他弟妹及一個逃亡不成,缺了一臂一腳的兄弟安家,纔會落得現在兩袖清風。

她當然相信他的話,畢竟在他們相處的時間裏,他告訴她哪支股票該進該出,從沒有一次出過差錯。

當然,他們並沒真的下場買賣,只是假裝他們真的不停地進場出場,然後算着那些虛擬的錢,開心地在兩人天地裏當起大富翁。

耿毅當然也愛她,因爲她什麼都不會,卻會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因爲她懂得體諒他的心,且對於他的過往,永遠比他有着更多的情緒。她是真心在乎他,不計較他的身家背景、沒管他的未來前途,她就是相信他是最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讓他覺得他擁有了一個家,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知道「家」的感覺。

因此,他只希望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夠無止盡地延長、延長,雖然他比誰都清楚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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