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還有一件外套。”
“嗯。”易溥辰一邊穿,眼睛仍盯著桌上的公文審視,直到身後的人實在看不下去,直接上前收走。
“拜託,新郎倌,你可以盡職一點嗎?”說話的人忍不住又道:“都要結婚了,你好歹盡職一點,看看自己有沒有哪裏沒打點好,而不是在這裏看這些公文吧?”
開口說話的人是他的特助歐放,而他另一個身分則是易溥辰的表弟,向來愛說廢話的他,今天的意見果然是多了一點。
易溥辰聞言只說:“晚上的飛機都安排好了吧?”
歐放聞言,強逼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一口氣,“有,都安排好了,不過你真的不先看看自己的模樣嗎?”
他這個表哥還真是個工作狂,如果不是他阿姨拜託他在經濟系畢業後,一定要先來表哥身邊工作,幫著阿姨盯緊這個視工作如命的兒子到底有沒有好好的在過日子,他也不會接受易氏集團特助這份工作。
什麼特助?他根本就是易氏總裁的第二個媽吧!
“沒什麼特別。”易溥辰終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結論卻讓一旁的歐放差點吐血身亡。
他這個表哥簡直就有病──別人要的、想的,他都有了,但也就是這樣,所以大多數時候,他表哥說的話更容易讓人吐血。
長得帥,又有挺拔修長的身材,搭配上今晚名師剪裁的禮服,這樣還說什麼沒什麼特別?他的表哥明明就帥斃了好嗎?但愈是像他這樣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模樣,就愈是讓報章媒體瘋狂的追逐著。
沒錯,他表哥就是報章媒體上常出現的“商場閻羅”易溥辰,記者最愛說他平常八風吹不動的模樣,只要一有什麼特殊表情,整個商場就會震動……
拜託,那是別人不知道他表哥的遲鈍好嗎?什麼八風吹不動?那只是因爲他的表情少了一點,還有大部分都很無所謂罷了。
“都準備好了嗎?”
面對易溥辰的詢問,負責此次婚宴的婚禮策畫餘小姐差點沒被他的雙眼給迷暈,但她仍努力的止住差點跳出來的心,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是的,白小姐已經確認好了,婚宴隨時可以開始。”
歐放在一旁無力的聽著兩人的對話,並對自家表哥無意間所釋放出的魅力深感無力。
“那就開始吧!”他替表哥回答,反正表哥也要說這句話,還有他看他還是少讓表哥說話,免得造成什麼禍害。
“易少爺?”餘小姐仍是癡癡的望著婚宴的正主。
“嗯。”
隨著婚禮的進行,他們也進到婚宴預備的廳堂裏。
這是一場私人且規模較小的婚禮,除了因爲白老爺現在還住在醫院,無力也無法出席外,更重要的是,從這次婚禮的舉行放出風聲後,報章雜誌便開始捕風捉影,搞得白、易兩家避之唯恐不急,最後乾脆決定辦場較小的婚禮,邀請人員統統經過規畫,不怕有任何狗仔隊會乘機溜進會場。
易溥辰靜靜的站在舉行婚禮廳堂的外面,等著他未曾見過面的妻子出現,挺拔的他站在一片花海中,一八五的身高卻在嬌豔的花朵旁更顯男子氣概。
白薔隨著身旁的化妝師走進廳堂,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卻沒料到他忽地轉頭望著她!
他深邃的目光讓白薔突然感到有點喘不過氣來,她是怎麼了?她無聲的斥責起自己,怎麼人家纔看她一眼,她就覺得倍感壓力?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舉步向前。
愈靠近易溥辰,她就愈能明白之前看到報章雜誌上所說的形容詞都是對的,因爲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白薔?”易溥辰對著她再確認了一次。
嗯,她果然長得嬌俏迷人、氣質高雅,跟照片上相差無幾,應該是白家大小姐沒錯,雖然他對她沒有多大的意見,不,或許該說是,他對這次的結婚對象毫無意見──反正他只負責娶就是了。
可他表弟可不是這麼想的,“狗屎運!表哥,你還真是走狗屎運!”
歐放簡直是不爽到了極點,“被逼的人還可以娶到這麼漂亮的新娘?有沒有搞錯?”她簡直比明星還漂亮耶!
他當時看過照片,就發覺白薔長得很不錯;如今看到本人,這才發現照片果然很傳神。
但是,易溥辰對她的感覺就僅止於漂亮,沒錯,對他而言,她就只是個漂亮的女人。
“我是。”她在心中再次嘆口氣。
她承認爺爺替她挑到一個條件優質到不行的人選,方纔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被他英挺的相貌給擾亂了心跳,但她真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和他共度一生嗎?
或者該說是,她真能和一個就要步入禮堂,卻還得先確定此人是否是她未來的另一半,並和他生下孩子嗎?
容不得她想太多,她的手就被牽了起來,“我認爲這樣子進場會比較好。”
她看著兩人牽得緊密的手,從沒被男人這麼牽過,她一時愣住了。
“易少爺、白小姐進到婚宴會場後,一切就如同我們之前提供的婚宴流程一樣,首先是播放此次婚禮的影片,接著是進場儀式……”餘小姐的聲音在白薔的耳邊迴盪著,而她只是默默的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他好高,一八五的身高搭配她一六○的身高,讓她顯得異常嬌小;在他濃眉下的大眼此時正看著她,不知道在他的眼裏看來,她是如何?
他的薄脣在說話時顯得很性感大方,她嚥了咽口水,不知自己是在緊張什麼,之前不是好好的嗎?要不是現在是她的婚禮,她或許會和他交個朋友吧!不知他願不願意跟她做朋友?當然,或許是有未來的那一種!
“白薔?”
在他叫她第二次時,她才終於回過神,“是。”
易溥辰定定的看了她約兩秒,“該進場了。”若不是他纔是真正被逼的那一方,他大概會以爲其實被逼的人是她吧!
只是他都能平靜的接受一切了,她怎麼會顯得有些心神不定呢?如果她現在想放棄的話,他也沒意見。
“好。”她低語。
他則是心底默默的嘆息──失敗了。
白薔努力不讓尷尬寫在她的臉上,佯裝什麼事都沒發生,跟隨著他的腳步,緩緩的走進會場。
接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她也記不大清楚,反正不就是她該做的事──微笑,再微笑;說“是的”,再微笑。
盡職的當個掛在身邊男伴旁的玩偶,她今天的功用就是如此,或者該說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這個。
不知不覺結束了在飯店的婚宴,在她以爲一切都結束時,她卻又得跟著他出外。
“爲什麼我家小姐得出去面對那些記者?”白家老管家程伯倒是很替她著想,問出她心中的疑惑。
“你是程伯吧?”自稱是易溥辰特助,也是他表弟的歐放又問了一次。
“我是。”
“程伯,”歐放無奈的解釋,“如果可以,就連我表哥,我也不想讓他出去,但今晚這場婚禮所受到的矚目,您一定也知道有多大,所以我們好歹得出去亮個相,讓那些記者拍幾張照,以便回去交差,不然以後誰知道那些記者會怎麼寫?您就好心點,爲了顧及兩家的事業及顏面,讓他們出去拍個照也是應該的。”
程伯一聽,只好無奈的對白薔道:“大小姐,歐特助說得對,看來你只好出去一下了。”
“是啊!表嫂,麻煩你出去後要笑一笑。”歐放一臉拜託的朝她要求著。
“嗯,”白薔想了一下,“我知道了。”
平日在白家的護衛下,她仍能感受到鎂光燈的無所不在,更何況今天是個大日子,想必外面應該聚集了不少記者吧!
直到步出飯店,白薔這才明白外頭不只是聚集許多記者,飯店外的人潮根本可說多到數不清。
“白小姐,小心您的腳。”負責此次婚宴總策畫的餘小姐連忙示意,要大夥小心保護好嬌弱的白小姐──如果她出了問題,那大家就都玩完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白小姐,請往這邊走,小心點。”
“白小姐,小心點,慢慢走就好。”
“把您的重量靠在這裏,白小姐……”
穿著Vera Wang精緻禮服的白薔還來不及聽從身邊工作人員的話,做出回應,一隻健壯的手就已靠近了她的纖腰。
“小心點。”易溥辰眼見她的嬌小無力,不斷被身旁的人潮推著走,他乾脆日行一善──用手扶住她的腰際,提供她站好的力量,並把自己推近她,畢竟外面的人潮多到令人害怕。
她則是滿臉通紅的接受他的幫忙,還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當他大手的溫度透過禮服傳到她的腰身時,她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覺得腰際開始發熱起來。
“易先生,你們談戀愛談了多久?”
“白小姐,你今天的心情如何?”
“兩人什麼時候有生第一個孩子的打算?”
他們還找不出個定點站好,身邊記者的問題就如洪水般湧來,一波接著一波,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站好了嗎?”
終於找到一個站得比較妥當的位置,面對身邊俊偉男士的低語,白薔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站好了。”
穩定點,亂跳的心,她無聲的斥責起自己,因爲她的內心開始不明所以的騷動起來,而她卻是無法阻止!
“易先生和白小姐只接受三個問題,”身旁的餘小姐見狀,趕緊朗聲說道,“敬請把握機會。”
記者們一聽,更是擠著向前問話,以免錯過機會,回去會被自己的編輯給打死。
“易先生和白小姐認識多久了?”
“很久了。”從剛剛的婚宴廳堂到現在,總共是兩個半小時。
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易溥辰只用三個字來回答!
另一家的記者趕緊換了個方向,“你們的感情很好嗎?”
“很好。”第一天見面就結婚,當然很好,簡直是好到不行。
竟然只回答兩個字!
衆記者的臉已經開始發綠了,兩個問題的答案總共只有五個字,那明天的報紙頭條是要寫什麼?
“請易先生和白小姐親一個,讓我們拍張照片行吧?”最後一個問題交給業界的“水果日報”記者發問,果然一問就是核心重點,其他衆記者一聽,眼都亮了。
“對啊、對啊!親一個。”
“拍張照片,好讓我們回去交差。”
“感情很好的話,拍張照片有什麼關係?就親一下吧!”
發問的記者們拚了命的鼓吹眼前的佳偶做些大家都想看的事──人們除了想看到公主與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外,更重要的是,有流言傳出,其實這次兩人的婚姻是因爲兩家長輩簽定了合約,所以纔會有婚禮的舉行,這更加深了人們的疑惑,也因此,記者們才非得在婚宴上問出個結果來。
“一定要嗎?”良久,易溥辰才這麼問。
“對對對,一定要、一定要!”衆記者拚命的點頭。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心想,或許這也是個宣傳的好方法──能讓報紙多替易氏企業打廣告。
聽到易溥辰這麼說,原本還能微笑以對的白薔霎時張大一雙盈盈大眼,她還來不及對他說些什麼,他就彎下腰,在衆人的面前,輕輕的在她的脣上啄了一下。
雖然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但在瞬間,她還是聽到了聲響──
“啵”的一聲,她的心,被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