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傳來行動電話的鈴聲,劃破了原本的寧靜。
熊聖凱連忙奔到圖書館外接聽。
“喂,有什麼事情嗎?”
“喂,熊律師,請你快點過來,大事不好了!”另一端傳來律師事務所內助理的緊張叫聲。
眉峯一擰,熊聖凱立即掛斷電話,開着車前往律師事務所。
他才一到門口,助理馬上就衝出來。
“不好了,剛剛我們收到這封信。”他連忙將手中的信函交給他。
熊聖凱接過信封一看,裏面是封匿名信,主要是說熊聖凱與白亞希共同串通要謀取李天擎的財產,他們是姦夫淫婦的關係。
裏頭是一張照片,拍到了他們一同開車前往小漁村的情景,也拍到了他們一同進人平房的身影。
瞬間,熊聖凱胸口被憤怒填滿。會是她做的嗎?她究竟想要怎樣?他不都答應要幫她找出兇手了嗎?她爲什麼還要這麼做?對她的恨意逐漸取代原先的愛意。
爲什麼她非要做到這麼絕情,她究竟要把他逼到什麼地步纔會甘願?纔會罷手?
這時律師事務所內的電話鈴聲響起,女學生連忙接起。
“喂……是……好的,請等一下。”她連忙奔到外面,一臉擔憂的看着熊聖凱,“不好了,是律師公會打來的電話。”
爲什麼會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事情來?一切彷彿是有預謀的。
熊聖凱連忙邁開腳步走進辦公室,拿起電話接聽。
“是,我就是,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他連忙奔離律師事務所,前往律師公會。
該死,想不到那女人竟然也把匿名信寄到律師公會!
她究竟是想要怎樣?她如果是想要他亡,那她就直說,用不着拐彎抹角設計這麼多騙局。
他不得不好好讚揚她,她的美人計使得好!讓他徹底認輸。
到了律師公會,熊聖凱一推開會議室大門,就看到三名八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會議桌前,他們的桌上各放了一封匿名信,與他所接到的匿名信信封完全相同,不用多說,裏面的內容也應該相同。
他們是律師公會的三大巨頭,圈內所有律師都認識他們,而他們也是看着他逐漸成長的長輩。
想不到,自己這副差勁的模樣竟然會被他們看見,他真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丟臉、慚愧。
“今天我們找你過來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了,而我們對於信中的內容與照片的真實性,都抱着存疑的態度。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坐在中央的何老律師,眯起眼直瞅向熊聖凱。
好一會兒後,熊聖凱才搖了搖頭,“我沒有什麼話好說,不過我跟她在一起,絕對不是爲了串通謀取李天擎的財產。”
照片的事情,他不否認,可是關於那抹黑的信件內容,他絕對不會承認的。沒有做的事情,就是沒有做,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非法的行爲。
他今生唯一所做的錯事就是跟白亞希共度的那一晚。
何老律師聽了,不禁搖頭,“我以前不是告誡過你嗎?再怎麼樣也不要跟自己的委託人有糾葛。”他怎麼沒有牢牢記着呢?
熊聖凱垂下眼,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說。
他該死的忘了,也該死的沒有把持住自己的情感,他該死的喜歡上那爲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女人!
看着熊聖凱一臉悔意的模樣,他們三人也不再多說什麼。
“好了,我們會將這件事情壓下,並做妥善的處理,你就回去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吧。”
“這……我還以爲我會被開除。”怎麼?他們今天不是爲了要取消他在律師公會里的資格,才叫他來的嗎?
“有什麼好開除的?我們律師公會里有你這麼優秀的律師,是臺灣律師界的好福氣,你還有大好的前程,還有更多的案件等着你去幫忙處理,怎麼也不能夠讓你這個好人才就這麼消失不見。”
“你們的意思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他們真的不打算要處分他?
“我們當然相信你所說的話,我們瞭解你的正直,你是不可能會做出那種跟人串通好謀取大筆遺產的事,而這件案子先前法院也做出判決,更沒什麼好多說的。只希望你跟那名女子之間的事情,能夠在近期內處理得當,這樣就好。”他跟那名女子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不當的接觸,以兔又被有心人士設計。
“我知道了。”熊聖凱朝他們三人感激的一鞠躬後,這才邁開步伐離開。
對於白亞希,他已經徹底死心。
白亞希每天神情鬱悶的模樣教李湘曼看了很不好過。
“那個……”走近白亞希身邊,她很想對她說一些鼓勵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尤其當她看到她憔悴的臉,她硬生生的將到口的話收回。
以前那個臉色紅潤,隨時都表現出絕對自信的自亞希上哪去了?印象中,她不是這麼易受傷害的人啊!
她不是個女強人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了?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嗎?”對於李湘曼的友好表現,白亞希不得不扯出一個笑容來面對她。
想不到被一隻熊徹底厭惡,竟然會令她的心這麼難受,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也渴望聽到他的聲音,感受他的擁抱。
他現在在哪裏?他在做什麼?她好想要看看他,可是,他還會跟她說話嗎?他還肯見她嗎?從那天過後,他都沒有跟她聯絡,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聲問候……
唉,她在妄想些什麼啊?她的心裏怎麼還老是惦記着他?
她緩緩閉上了眼,脣瓣浮上一抹苦笑。
她怎麼也忘不了他的柔情呵護,怎麼也忘不了他的輕柔動作,怎麼也忘不了他的眼、他的脣以及那寬廣的臂膀。
這時傳來了女傭的聲音,“夫人,有你的信。”
“我……我去幫你拿。”李湘曼連忙前去接過洪素惠遞來的信,並交給白亞希拆開。
一看到信件裏的內容,自亞希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
“怎……怎麼會這樣?”不是的,那照片不是她拍的啊!
現在該怎麼辦?只有她收到這封信嗎?還是說……熊聖凱也收到了?突然,她看到在信紙底下寫了數個字,表示這封信不只有寄給她一人,熊聖凱和律師公會也都有收到。
該死,她得要去找熊聖凱纔行。
一看到白亞希那一臉緊張的表情又看到她急着要出門,李湘曼不禁納悶的問,“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取過那封信,一看,她不禁倒抽口氣。
怎麼會這樣?這……是真的嗎?不可能啊!
因爲她繼承爸爸的所有財產了啊!這封信上所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
她急忙跟在白亞希身後,“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而你真的跟他在一起嗎?”他們在一起又有多久了?
自亞希堅定的說:“我向你保證,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那筆財產。”而她現在要馬上去向熊聖凱解釋清楚。
那張照片真的不是她請人拍來威脅他的,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那天被跟蹤了。
“那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你愛他嗎?”李湘曼追向前,一臉認真的看着她。
她早就看出來他們之間存在着好感,他們明明都對彼此有愛意存在,如果說,他們兩人就這麼在一起,她不會介意的。
真的,她一點都不介意……
白亞希因爲她所說的話停下了腳步,並沒有回過頭,只是用着相當無奈的語氣回答,“現在……愛或不愛,都已經無所謂了。”她只在乎,他是否還願意見她,聽她的解釋。
李湘曼聽不懂她話中的意思,愣愣的看着她打開門離開。
爲什麼,她的背影看來會這麼落寞與哀傷?
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感,她開始覺得自己懂得還不夠多。
熊聖凱坐在律師事務所內,埋首處理其他的案件,最多的是夫妻要離婚,而財產分配不均的問題。
如果現在要來談這些問題,那當初何不就不要結婚了,也不會在日後產生這麼多的問題。
越看,他心情越煩悶,索性起身到外頭散散心,好讓自己沉重的心情稍微舒解。
熊聖凱沒有跟律師事務所內的員工多說些什麼,拎起西裝外套往外走去,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因爲律師公會三巨頭的幫忙,那件事情很快就被壓下,沒有任何消息傳出,最近律師事務所也沒有再收到什麼恐嚇信,或潑油漆的事件發生。
事情算是告一個段落了吧?不過他也藉由這次的事件,徹底瞭解到女人所說的話絕對不可輕易相信。
而他一點都不該對女人動真情的,真正傻的人是他!
這時,自他身後傳來白亞希的叫喚聲。
“熊聖凱!”
他高壯的身材很難讓人忽視,她在遠處也能找到他的身影,往他的方向奔來。
可是熊聖凱卻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繼續往前走去。
他當然聽到了她的叫喚聲,可是他就是一點也不想停下來,還是繼續往前走去。
她來做什麼?再來威脅他嗎?她難道不知道現在他最不想要見到的人就是她嗎?
看着他高壯的背影繼續往前走去,自亞希覺得好受傷。
他就這麼不想見到她嗎?就連她的叫聲也充耳不聞?
不管,她一定要跟他說清楚,那些照片並不是她拍的,是別人跟蹤他們所拍下的照片啊!
自亞希連忙奔向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熊聖凱,你停下來,聽我說,聽我解釋!那些照片真的不是我拍的,那天……我們被人跟蹤了。”而這也代表他們兩人的處境危險,隨時都被人監視着。
熊聖凱的手臂被她緊緊握住,他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過頭用冷酷的眼神看着她。
“那天你所說的話,我沒有聽漏,你會把照片寄去律師公會,威脅我不得不趕緊將犯人捉到。”她所說的話猶如一把利刃,深深刺進他的心,讓他怎麼也忘不了啊!
自從那天以來,又過了數天,他跟檢察官還有警方,還是找不到兇手,而今,她是否急了,纔會使出這樣的手段來威脅他?
天曉得她下一次還會寄什麼照片到律師公會和他的律師事務所,好給他壓力去揪出兇手?
一聽到他所說的話,一看到他那冷漠的眼神,白亞希當場僵在原地。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這一切,全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嗎?
他看着她的眼神彷彿她是個陌生人,這深深刺痛她的心。
她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不要這樣看我……不要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待我,我真的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爲什麼他不說話?爲什麼他一副不相信她的樣子?他怎麼可以這麼冷漠?
他一定不懂她現在有多傷心,他一定不懂她有多後悔己那時讓他離開,也深深後悔當時對他說的那些話。
如果可以的話,她多希望時光倒轉可以回到過去,她一定不會說出那麼傷人的話語。
熊聖凱看着她一臉無助,仍然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好好呵護她、安慰她。
他……在想什麼?已經決定不再跟她有糾葛,他現在又爲什麼要讓她握着他的手臂不放?
天曉得這會不會又是她的另一個計謀,天曉得在一旁還有沒有人正等着要拍他們兩人相擁在一起的照片?
心一橫,熊聖凱立即縮回手,將她嬌弱的身子一把揮開,用着最冷漠的眼神睨着跌倒在地上的她。
“我想,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早就結束了,不管你想要對我說些什麼,我也不會再相信你所說的話。”
剛剛,他收回手的力量有這麼大嗎?她爲什麼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她有受傷嗎?
該死的,他明明都不在乎她的事情了,他明明都不想再去爲她的事情煩惱了,爲什麼現在一看到她跌倒的模樣,心裏竟會隱隱作疼?
傻瓜,他竟然到現在對她還有依戀存在,他所受到的苦還不夠多嗎?還不懂得記取教訓嗎?
熊聖凱頭也不回往前大步邁去,他說不想要再跟她有所牽連。對於她這種女人,他只能說自己錯放了感情。
他的毅然轉身深深刺痛了白亞希的心。他爲什麼就這麼不願相信她說的話?爲什麼就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天啊,她做錯了,真的做錯了!
現在她一點都不在乎是否能夠親手殺了那個兇手,她只在乎他的心裏還有沒有她的存在。
她從來不懂害怕是什麼,可是現在她知道了、體會到了!他說過的承諾卻這麼就算了嗎?
白亞希無助地顫抖,現在只剩下寂寞與安靜陪伴着她。
看看他有多傷她的心,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真的好難過?每當想到了他,她常常問着自己,是否能夠忘了他?
當她想忘記他,之前兩人的回憶又浮現,最後她不得不告訴自己,她真的失去他了。
忘了自己要往哪裏去,熊聖凱茫然的走在大街上。
好幾次,他差點被車撞上,對於路人的叫罵聲充耳不聞,現在他幾乎什麼聲音都聽不到,眼前的視線也好模糊。
唯一記得的是白亞希淚眼汪汪的模樣,還記得她連在黑保原的靈堂前也沒落下一滴淚。
那她剛剛又爲什麼要哭?他不懂她那淌下的淚水代表什麼,他只知道他很捨不得見到她哭泣的模樣。
該死……他又想起她了,爲什麼他老是一直惦記着她的事?她的容貌真的無法自他的腦海揮開嗎?
最後熊聖凱坐在人行道旁的階梯上,雙手緊握成拳,按住自己的頭。
該死、該死、該死……爲什麼他忘不了她?老是將她的容貌記在心頭,怎麼忘也忘不了?
頭一次他的心被一個女人深深吸引着,可是她卻對他做了那樣的事,讓他怎麼也無法再去接納她。
她的存在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麼?他們兩人的相遇又算是什麼?他們之間會糾纏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她才能夠自他生命離開?
他……是真的想要試着會忘了她的,可是每當他一閉上眼,她的身影就會浮現浮現,當他一睜開眼,他又會開始思念起她。
現在他是怎麼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嗎?他怎麼會這麼沒用?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男人啊!從遇到她開始,一切就變了。
而她剛纔所說的話,他該不該相信?他還能夠相信她所說的話嗎?他還會不會再一次受到傷害?
他雖然長得跟熊一樣高壯,可是他也只是個人,心也會受到傷害,也會碎的。
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熊聖凱望着街上行人連忙趕着躲雨的情景,可是他卻無動於衷,任由冰冷的大雨落在他身上。
現在的他需要冰冷的雨水來好好幫助他理清思緒。
看着桌上一疊又一疊的資料,柯心芬一個頭兩個大。
怎麼會這樣?難道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不可能的啊!
這時,有人敲着辦公室的門。
“進來。”柯心芬把臉埋進手掌裏,累得快要癱了。
現在不管是誰來都好,只要能給予她破案的重要證據就好。
“檢察官,這位是羅世泰生前的朋友,他說羅世泰身亡前,有將一包東西交給他保管。”
“什麼?”她連忙抬起頭來一看。
一個打扮得有些花稍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穿着紅色緊身皮衣皮褲,再加上他所表現出來的肢體動作,看起來像是從事特殊行業。
“我是羅世泰以前牛郎俱樂部裏的朋友,他託我幫他保管一包東西,我原先不曉得裏面是什麼東西,直到最近我聽到他死了的消息,這纔打開來看,卻想不到自己會看到這樣子的東西。”
可真是嚇死他了啊!雖然說是朋友交代的,不過他還是選擇報警。
“真的嗎?”她有強烈的預感,他帶來的東西一定會對案情的突破有很大的幫助。
她連忙戴上手套,拿起放在牛皮紙袋裏的物品,是把刻有金龍圖案的拆信刀,上頭沾滿了血跡。
看着手中的拆信刀,她想到黑保原所說的話,李天擎的書房裏遺失了一把刻有金龍圖騰的拆信刀。
看來,這就是他們找尋已久的兇器,想不到羅世泰竟然會把兇器放在友人的住處,難怪他們搜遍了羅世泰的房間,也找不到這把兇器。
她將拆信刀放回牛皮紙袋內,“謝謝你的合作!”
連忙往外走去,她得要馬上將這項證物交由鑑識小組進行鑑識纔行。
等她一到鑑識小組辦公室內,就看到一疊正準備送到她辦公室的報告最在桌上,她先將手中的證物交給鑑識小組進行比對以及採集指紋的動作,才仔細觀看放在桌上的報告,在李天擎住所內的監控室門把內側採到一枚李自潔的指紋。
咦?怎麼會這樣?那裏不是除了警衛和黑保原,別人進不去的嗎?那又怎麼會有李自潔的指紋?除非……柯心芬陷入自己的沉思裏。
許久後,鑑識小組的人員將一份完整的報告遞到她的面前。
“現在我們可以確認兇手是誰了。”
柯心芬連忙接過報告一看,拆信刀上頭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李天擎的,另一個則是李正仕,而血液的檢驗報告也證實上頭的血跡是李天擎的。
柯心芬連忙撥電話給熊聖凱。
“不好了,李正仕與李自潔是殺害李天擎的兇手,白亞希跟李湘曼可能有危險!”
熊聖凱聽到這個消息,腦袋瞬間空白,他匆匆掛斷電話,急忙往屋外奔去。
該死,她們有危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