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德站在白色大牀邊,看着卷在絲白被單裏睡得正熟的小女人。她強迫他在宴會前小睡片刻,說這樣纔有精神,結果自己卻睡得比他還沉。他微笑地撫過她絲緞般及腰長髮,捨不得移開目光。
三個月前,他和她有了親密關係,他以爲應當不會再更眷戀她了。畢竟對他而言,以往的所有人事物在得到的那一刻時,情緒便達到了最高點。但這一次的情況卻是大不相同。
他對這個小傢伙更加放不了手。
他貪戀着她天使般笑容及純淨眼眸望着他的專一,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先看到她。
除了認真地學習阿拉伯語和種花植草外,她在家向來沒什麼事。除了努爾美偶爾會過來和她說話之外,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生活重心就只有他。對他而言,他心目中的好妻子形象是她,而不是那個家世顯赫,即將回國接掌電子公司執行長的準未婚妻沙賓娜。
他已經請人在家爲蓉蓉增蓋一座有着冷暖空調的園圃,屆時她想種多少花草,都可以隨心所欲。
至於她說要在他訂婚前離開一事,他當然沒打算讓她如意。一個月前,他就開始不用保險套,也許她還來不及離開之前,就已經懷孕了。那她就得永久留在他身邊了……
薩德強迫自己離開去梳洗、更衣。再回到牀邊時,大掌卻依然蠱惑似地滑過她的雪肩。
她敏感地輕顫了下,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窩去。
他俯身以脣在她肌膚上滑動着,雙手也隨之撫過她柔軟似水的曲線。
她的肌膚絲緞般完美地讓他愛不釋手,他可以貪戀地撫着她的肌膚,直到她在他指間因爲yu\\\\望不得滿足而拱身以對。
「啊……」章蓉蓉弓起身子,在他指尖撫弄之下發出一聲嬌吟。他低笑一聲,覆住她的脣,他的小天使被他寵成小惡魔了。想到今早她坐在他身上,長髮披肩,如夜櫻般清豔惑人姿態,他的yu\\\\望又不禁因她而蠢動。
他不允許自己有弱點,但她毫無疑問地就是他的弱點。只是,他不介意讓大家知道她的存在,因爲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她的寵愛。
他的脣落在她脣間,吻的力道稍重,正好喚醒她回應他。
章蓉蓉攬住他的頸子,水眸半睜地嚶嚀了一聲。
「該起來準備了,晚上還有宴會,沒忘記吧。」他坐在牀邊,手背輕拂過她的臉頰。
「薩德……」她喃喃喚他的名字,神志還不清醒地啾着他。
那嬌憨模樣太可人,引得薩德再次低頭吻住睡美人的脣,直到她氣喘吁吁地完全清醒爲止。
「今天,我家族的人都會到。我母親,還有我父親的其它三個妻子。」他說。
「那……你的未婚妻呢?」她懸着一顆心問道。
「她在英國,下個月纔會回國。」辦理他們的婚事。
章蓉蓉望着他今天一身阿拉伯白袍,外覆金線編繡薄帛外衣的氣宇不幾模樣。每次當他穿上正式服裝時,她就覺得兩人之間有如天壤之別,即便他幾乎是什麼事情都無保留地對她傾訴。
他說他父親十年前去世之後,他身爲長子自然繼承了大權。事實上,他的兩個異母弟弟,一個不成氣候、一個年紀太小,他父親還特別在遺囑裏吩咐若薩德不能擔此大任,便要將集團大位交予董事會選出的人選。
偏偏他的弟弟認爲這是薩德爲了獨攬權力而迷惑了父親,處處與他作對,兄弟間原不熱絡的親情,自然更加淡漠。
而她呢?好幾次都想開口告訴薩德關於珊米的事,可是烏尤爾卻三番兩次地派努爾美來警告她,並不停地說着薩德近來的行蹤,要她知道他對薩德亦是瞭若指掌。她怎麼還敢輕舉妄動呢?
「薩德……我……不該出席晚宴的……」她擁被坐起,寬鬆棉質睡衣滑落一邊,露出牛奶般白誓肌膚。
他沒接話,低頭用下顎撫摩着她的裸膚。
她身子微顫,因爲癢而輕笑着,卻捧起他的臉,教訓孩子似地說道:「別鬧了。我在跟你談正經事。」
「我父親有四個妻子,妳無需擔心別人怎麼看妳。」他說。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們,你還沒結婚,身邊卻先帶着我。」她輕嘆了口氣,順着他的手勢,偎入他的懷裏。
他撫着她的髮絲,堅定地說道:「妳是我的女人,這件事不會改變。」他讓她出席這場家人都會出席的晚宴,所要傳達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章蓉蓉蹙着柳眉,卻沒再反駁他。
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她還不清楚這一點嗎?
「幫我戴頭巾。」他拿起擱在牀頭櫃的頭巾放到她手裏。
章蓉蓉高跪於牀間,要他彎下身來,好讓她先替他戴上帽子,再爲他披上白色頭巾,最後才幫他繫上黑色頭箝。
薩德感覺她身上淡淡茉莉香飄散在他的鼻尖,她的手肘輕觸他胸膛,長髮拂過他的肩膀,整個人就像是屬於他的一部分。
其實,她的穿戴手法絕對沒他高明,但他總要她做,因爲他喜歡她專心一意在他身上的表現。就像他若是在家,她就絕對不會離開他的視線一樣。他給了她一張信用卡,讓她可以無上限地去買喜歡的東西。結果,祕書告訴他,她選的東西都是買給他的。她自己除了些沐浴乳、保養品、花盆、園藝類的東西外,竟無一樣女人喜歡的名牌奢侈品。
她爲他調整好頭巾,卻還是捧着他的臉龐,傻傻地盯着他。
「怎麼了?」他問。
她咬了下脣,輕聲地說道:「如果……你的家人不喜歡我,你也不要勉強他們喔……」他有多強勢,她是見識過的。
「他們會喜歡妳的。」因爲他喜歡。
章蓉蓉沒有他那麼篤定,她只是淡淡一笑後下了牀。
才轉身,她脣邊的笑意便消失無蹤了。她目光茫然地往前走,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愈和薩德相處,她就對這個嚴以律己及他人的男人愈陷愈深。如果可以把她疼進心裏的話,他真的會這麼做的。
努爾美前天來找過她,說烏尤爾下個月會給她最後指令,要她目前先繼續和薩德保持親近。章蓉蓉蹙起眉,不敢想象自己和珊米是否能夠順利脫身,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想不想從薩德身邊離開。
但她是一定得離開的,因爲她的家人必然正因爲她而心急如焚,她一想到爸媽可能會有的着急,她就會紅了眼眶,尤其是爸爸……
爸爸把她當成心頭寶貝,好不容易纔克服心理障礙,讓她出來自助旅遊的,現在不知道有多自責啊。
況且,薩德已經有未婚妻了,這裏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離開,是唯一的結果。
晚宴的盛大,完全超乎章蓉蓉的想象。在以金銀雙色裝漬的歐式宴會廳裏,華麗衣香鬢影處處。婦人身上那些刺得她睜不開眼睛的珠寶,每一樣都足以上臺灣電視被大幅報導,而這些人顯然都因爲薩德攬着她入場的姿態而側目不已。但是每個人卻都力持鎮定,用一種好奇且恭敬的目光跟隨着她。薩德在這樣的場合裏,益發地像個國王,所有人對他的敬畏形成了一道光圈阻隔了他及大衆的距離。章蓉蓉只是萬萬沒想到,當她被薩德帶至他的家人面前時,這樣生疏的隔離情況卻完全毫無改變。
「母親,這是章蓉蓉。」薩德以英文對母親說道,態度有禮卻不像家人。
「您好。」章蓉蓉依着他的介紹,逐一問好。
他的家人都說得一口不錯的英文。他的母親桑卓夫人只生了薩德一子,二媽珠曼麗夫人則有一兒兩女,身體虛弱未出席的三媽也育有一子。
「現在是妳在照顧薩德?」桑卓夫人的目光則在章蓉蓉頸間的紅寶石項鍊停留了一會兒後,纔想起那是薩德祖母過世後指名留給他的禮物。
「我只是陪伴他。」章蓉蓉望着讓她想到自己母親的高雅桑卓夫人。
「這樣就夠了。」薩德低頭凝望着她,撩起她的髮絲放到脣邊一吻。
章蓉蓉紅了臉、垂眸而下,因此沒看到他的家人全都因爲他的舉動而倒抽一口氣。
桑卓夫人望着兒子,薩德卻只是對她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反而是珠曼麗夫人馬上站到章蓉蓉身邊,用一種特意的熱絡,對她噓寒問暖了起來。「以後常到我那裏走走。」桑卓夫人淡淡說道。
「是。」章蓉蓉柔順地點頭。
這個小圈子的對話,很快地傳遍了屋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薩德的女人身上,已經有人在等待着一得空,便要上前自我介紹的時機。
薩德是出了名的剛硬、不妥協,現在有了個紅粉知己,應該就是未來的二夫人,當然誰都想好好親近嘛。
「我的寶貝兒子烏尤爾來了。」珠曼麗夫人驕傲地舉起滿是黃金首飾的手臂,興奮地揮舞着。
章蓉蓉臉上霎時毫無血色,驀地低下頭,滿臉驚慌地看着地板。
烏尤爾怎麼會是薩德的弟弟,既然是他的弟弟,爲什麼又要陰謀地安排她在薩德身邊?
因爲烏尤爾對薩德不懷好意!
當這個念頭進到章蓉蓉腦子裏時,她頭皮發麻,古兀全無法控制身子的顫抖。她知道薩德對這個二弟有多戚冒,如果知道她是烏尤爾派來的……「怎麼了?」薩德感覺到她的顫抖,將她攬到身側。「只是有點冷。」章蓉蓉又顫抖了下,因爲烏尤爾已經走到她的面前。
「大哥。」烏尤爾走到薩德面前,熱絡地說道。
薩德漠然地對他點點頭,揮手讓管家去爲章蓉蓉拿來披肩,顯而易見的寵愛讓烏尤爾眼裏閃過一絲狡詐。
一直緊盯着烏尤爾的章蓉蓉,當然注意到他眼裏的異樣光采,臉色也就更蒼白了。
烏尤爾把她安插在薩德身邊,顯然就是要對薩德不利,但她怎麼能夠讓他受到傷害。
她挨近薩德,眼神防備地看着烏尤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