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心潔直到下了樓後,還嬌紅着臉抱怨道:“噢——丟臉死了!”
“哪會啊?我覺得很好啊!”他或許會跟他未來的老丈人相處得很好,他想。“要是你以後誤會我,我也可以學你爸用這一招。”
“你真是夠了!”
“哈哈——”
兩人手牽手走向陳美里最近常去的公園,甜蜜盡在不言中——
沒意外的,當他們回到心潔的租屋處,兩位長輩己然和好,再次證明了“牀頭吵、牀尾和”這旬諺語的真實性。
不同於陳美里母雞帶小雞的問個透徹,汪傑對於宋震緯的身家背景、職業階級都沒問半句,只有一個要求,要他如對待女王般的照顧心潔,在他點頭答應後便允了他們的婚事。
這婚姻等於是心潔父母幫宋震緯求的,關於這點,汪心潔其實有點不太舒坦,但她識大體的沒有說出口,卻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
宋震緯像是沒察覺她的不快,密集的和她雙親保持聯絡並準備婚禮事宜,偶爾甚至忙到冷落了她,更教她滿心不是滋味。
這夜,汪心潔夥同陳羽柔、林巧巧及劉美美到尊爵俱樂部,聽說今晚有國手級的舞者在“尊爵”表演國標,她們受邀前往觀賞。
陳羽柔等三個女娃兒興奮極了,個個盛裝打扮,像極了三隻孔雀。
汪心潔穿了一襲白色的雪紡紗洋裝,放下平口縮起的長髮,讓它們柔順的滑躺在她微露的香肩,足下蹬着一雙樣式簡單大方的白色高跟鞋,別有一番清靈飄逸的風采,但神態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不是她不愛看錶演,也不是她對國標舞有意見,而是心裏仍掛念着不甚滿意的求婚過程,她才這般提不起勁兒。
這些心事她不曾對任何人說,三個女生自然也不懂她細膩的心情,個個情緒高漲的坐在大廳座位等待表演。
俱樂部的大廳原就是個超大的舞池,很快的,燈光暗了下來,僅在座位區留下些許暈黃的燈光。其間大廳中央隱約看見人影兄動,夾雜着衣服念傘的聲音,讓在場的來賓個個繃緊神經。
陡地,燈光乍亮,數對舞者已然在舞池中央擺好開舞姿勢待命,卻遲遲沒有聽見令人激奮的音樂聲。
就在衆人一頭霧水,開始議論紛紛之際,“尊爵”的主人宋震緯出現了,一襲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裝不僅襯出他順長結實的身材,隨意梳理的發更增添他些許狂野的性感,立即吸引衆人的目光。
他快步走向舞池中央,身後田繞着準備起舞的舞者。
“很榮幸今晚各位能撥冗到‘尊爵’欣賞演出,‘尊爵’倍感光榮。”一上臺免不了說些客套話,但在客套過後,宋震緯的視線凝向觀賞區的某個區域。“在表演開始之前,小弟有件私人事情,得藉這個舞臺處理一下。”
觀賞區產生些許騷動,所有人都不明白宋震緯葫蘆裏打算賣什麼藥。
“下個月,我要結婚了。”
他突然毫無預警的宜布婚期,讓在場的觀衆們怔愣了下,緊接而來是熱烈的掌聲。
“謝謝大家。”他欠了欠身答禮,由舞者手上接過一束火紅玫瑰。“可是我的新娘不太開心,因爲我還沒慎重的向她求婚。”
觀衆席傳出些許噓聲,大多來自女性觀衆。
汪心潔的心狂跳着,瞪着他手上的玫瑰——他發現了?他什麼時候發現她不開心的?她以爲他什麼都沒發現的說。
“現在,她也坐在觀衆席裏,我希望大家可以爲我們見證我們的愛情。”他揚起大大的笑容,朝着汪心潔的座位攤開掌心。“親愛的,麻煩你到舞池來一下。”
隨着他的尾音落下,頭頂上的燈光隨即射向汪心潔,精準的投注在她身上。
“哇——好浪漫呢!”陳羽柔驚歎出聲。
“在這麼多人面前求婚耶!我要是汪姊也死而無憾了。”林巧巧想象自己是女主角,整個人快癱了。
“快啦,汪姊,大家都在等你呢!”劉美美趕忙推了推汪心潔催促着。
汪心潔深吸口氣,說不出自己此刻該有什麼樣的情緒反應。
她是想要他正式的求婚沒錯,但也不用把場而搞得這麼大吧?懷着既緊張又有點感動的心情,她在衆目睽睽之下,壓下心頭的緊張,走出座位時雙腿有些打顫。
宋震緯凝着她一步步的走到自己而前,待她終於在他面前站定,他深情款款的將玫瑰遞給她。“親愛的,請你嫁給我。”
不大的音最透過麥克風,清楚的傳遞到每個人的耳裏,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每個人都忍不住開口催促。
“嫁給他、嫁給他!”
“小姐,快收下花吧!這種機會稍縱即逝啊!”
“嫁給他!嫁給他吧!”
汪心潔眼裏盈滿淚光,才由他手上接過紅玫瑰,就看見他又從懷裏掏出一隻小錦盒。
宋震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打開錦盒,由錦盒裏拿出一枚閃亮的鑽戒。
“來。”他牽起她的手,將鑽戒套進她微顫的無名指。
全場屏息以待,每個人皆密切的注意着汪心潔的舉動——
“好。”終於她綻露幸福的笑意,主動攀上他的肩,給他一個火熱的熱吻。
“耶——好棒啊!”
“太幸福了,要是時光倒流十年,我也要我老公給我這麼棒的求婚。”
“太浪漫了,今晚果然沒白來。”
現場響起比世界巨星表演秀還熱烈的掌聲,每個人都興奮得不得了,即便主角不是他們,仍教人興奮得想尖叫。
“嚇死我了,她再不答應,我都想衝上去了說!”一個長相平庸、身材富態,穿着金光閃閃的貴婦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馬上令現場一陣寒冷,頓時鴉雀無聲。
“呃……開舞吧,老闆,我們要看錶演。”
“對對對,我們要看表演秀。”
“好的,那麼請各位盡情享受‘尊爵’爲大家準備的國標秀!”不負衆望,宋震緯將舞池交還給專業的舞者,擁着汪心潔離開舞池。
熱鬧的舞曲很快的佔據所有來賓的耳膜,舞者盡責的以華麗的舞姿奪走觀衆的眼光,俱樂部裏的所有人皆陷入與先前溫馨求婚不同的刺激感官裏,沒有人注意到宋震緯已然拉着汪心潔溜到大廳後方的花園陽臺。
汪心潔手上的一百零一朵攻瑰己然掛在宋震緯手上,因爲太重了,她拿起來很是喫力,而體貼的宋震緯便接過來拿在手上。
“你都沒有事先告訴我!”陽臺上的一角,她伸手打理他的領帶,戴在無名指上的鑽戒,在月光的照拂下閃動耀眼光芒。
“事先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伸手順了順她的長髮,雖然他不是很明白,爲什麼每個女人都愛浪漫這種東西,但他樂得滿足她每一個想望。“喜歡我的求婚嗎?”
“我會水遠記在心裏。”她笑得好甜,感動的在他嘴角偷了個香。“你怎麼注意到我在乎這個?”
她以爲他不會注意的,如果他沒察覺她心裏的埋怨,她一樣會和他走進禮堂,只是那可能成爲她心裏一輩子潛藏的遺憾。
“因爲在乎你,所以我知道你在乎。”他說了一串繞口令,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清涼的晚風頑皮的吹拂而來,夾雜着大廳熱鬧的歡呼聲和樂音,汪心潔感到有點冷,偎進情人懷裏汲取溫暖。
“其實如果你沒這麼做,我還是會嫁給你的。”淺嘆一口,她突然覺得自己也實在有點無聊,畢竟還有什麼事能比兩人相愛還重要呢?她其實不必在乎那些形於外的膚淺事物。
“我從不懷疑這點。”她是屬於他的,水遠都是。
“那你幹麼還特地搞這些名堂?”她仰起頭凝着他光潔的下領,發現一根短搖,她調皮的以指尖摳弄。
“我不要你帶着遺憾嫁給我。”他好笑又有些許無奈的說道。
“傻瓜,只要能跟你永遠相愛,我這輩子還能有什麼遺憾?”女人要的不就是這個,不論多麼精明或愚蠢的女人都一樣。
“這是你對我說過,最動人的一句情話。”他輕笑,拉住她的手不再讓她使壞她挑眉,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爲。”
“不然呢?”他低頭覷着她,期待着。
她仰起頭以舌尖勾畫着他的脣形,輕喃:“我愛你。”
他僵了僵,低吼了聲後,張嘴吞噬她頑皮的舌。
她格格發笑,下一刻已然被他扛上肩頭。“震緯?”她心口上提,不明所以的低喊。
“我發現你爸爸、我未來的老丈人,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他跨開大步扛着她,選擇隱密的廊道邁向他個人專用的休息室。“這一招不錯用,我會將它當成傳家寶。”
“唉——”她噴笑出聲,沒忘記他曾說過要是自己誤會他什麼,他會用這招對付她。“嘿,我可沒有誤會你什麼呢!”
“是沒有,但你說了愛我。”他錯了,雖然“我愛你”三個字簡單且流傳數千年,仍是表達愛意最經典的字句。“我怎能不以身相許呢?”
激昂的樂曲壓蓋過她清脆的笑聲,真正的浪漫之夜纔要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