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徐靜穎詫異的眨眨眼,原來這位王先生是農民,“果王”的意思就是水果之王哄?他看來跟施紹揚是同一型的,膚色健康,體格健壯,打扮簡單利落,自有一股豪邁氣息,這樣的男人應該很喫香啊!就因爲農村背景,沒有女人想嫁他?
施紹揚替好友想了個主意。“乾脆這樣,準備好高額聘金,辦一場招親大會,選定以後就進行媳婦實習,讓你未來老婆先適應農家生活,省得結婚以後很快就跑了。”
徐靜穎差點噴出口中茶水,獅子王的想法果真有見地,尤其在媳婦實習這一環,他可說是得心應手呢!
王承威認真考慮了一下。“如果真有人來報名的話,或許可以試試看。”
“放心吧!重賞之下必有勇婦。”在失業率數高的年代,施紹揚相信金錢確實有萬能之處。
徐靜穎忍不住想插話。“不好意思,你們是不是跳過了一個重點,在結婚前不用先談場戀愛嗎?”
施紹揚和王承威相望一眼,他們壓根兒沒想到這一點,戀愛那種娘兒們的事,說出來都覺得有點丟臉,做出來豈不是丟臉到底?
現場沉默了片刻,施紹揚開口道:“愛情長跑未必會到達終點,投資報酬率大低,但結婚就不同了,只要條件適合,雙方有意,在孩子和家庭的牽絆下,通常就能白頭偕老。”
“沒錯。”王承威也有同感。“做人還是要實際,不要想些有的沒的。”
謬論天大的謬論這兩個男人臭味相投,誰愛上他們誰倒黴徐靜穎自覺上了賊船,居然胡里胡塗的被套牢,她實在太倒黴了!
或許是戀愛這兩字大敏感,兩個大男人開始談事業,建築營造和種植水果兩不相干,他們卻有辦法談得熱絡無比。
話不投機半句多,徐靜穎不想再插嘴,安安靜靜做個花瓶,但施紹揚始終樓着她的肩膀,不時撫摸她的頭髮,說明他並未忘記她的存在,該說他是神經太粗還是太纖細?
晚風吹,她的心也跟着飄,無論結局如何,她不會忘記這一刻,他們剛成爲戀人的第一天,他第一次向別人介紹她是他女友,說真的,愛河若地下有知也會感動的。
董事長從高雄出差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擎宇營造公司上下都察覺到這點。
首先,他罵人的次數少了,還有,他的眉頭不再緊皺,甚至,有人聽到他在哼歌!
大林祕書不用問也能猜出原因,主動找當事人詢問:“靜穎,你跟施董是不是在交往?”
“嗯……應該算是吧。”徐靜穎無法說謊,雖然有點趕鴨子上架,但施紹揚確實是這麼認定,而她也沒有立場否認,誰教她不敢甩開他的手。
小林祕書發出欣慰的嘆息。“太好了!我們都等好久了。”
“喔?怎麼說?”她還以爲兩位前輩不會看好,畢竟這是辦公室戀情,對象還是頂頭上司。
大林祕書解釋道:“董事長從來沒用過女助理,你是第一個,而且他從來不對你發飆,這可是破天荒的紀錄!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董事長對你非常不一樣,早晚會出事的……不,是會傳出好消息。”
“是嗎?我之前都沒發覺……”果然是旁觀者清,大家都看出施董己盯上她這頭獵物,還搞了一大堆前置作業,害她陷入天羅地網,幾乎不得動彈。
“總之,你們能順利交往是件好事,最近董事長心情愉快,我們也能沾沾喜氣,世界和平多了。”小林祕書做了個快樂的結論。
這話中似乎有話?她忽然靈光一閃。“原來我的功能是馴獸師?”
雙林祕書不正面回答,只是同聲懇求。“以後就拜託你了!”
她真不該妄自菲薄,原來她除了當花瓶還有馴獸功能,但她跟那頭獅子能有好結果嗎?要是跟他共度一生,她怕自己會氣到短命,有時他實在太自以爲是了,不,該說是大部分的時候!
說曹操曹操到,施紹揚剛好走出辦公室。“你們在談什麼?”
雙林祕書立刻站起來,說了上司閒話卻不打算道歉,反而都笑容滿面,大林祕書首先恭賀。“董事長,大家都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小林祕書也說:“是啊,這是全公司的喜事,我們都託了靜穎的福。”
不愧是他最優秀的兩名員工,施紹揚點個頭,指向他親愛的助理兼女友。“你們有空幫我給她洗腦一下,她還不肯嫁給我,拖拖拉拉的不知在想什麼?”
徐靜穎的耳朵在發燒,這男人不要臉她還要臉,居然這麼大刺刺的說出兩人情事,太過分了!
察覺到氣氛詭異,雙林祕書相當識趣。“我們各自有約,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看看時鐘,已到午餐時間,雙林祕書的離開顯得很正常。
“怎麼嘟着一張嘴?進來吧。”施紹揚打開辦公室門,邀請女友跟他一起午餐,他眼中帶着笑意,她卻覺得他不懷好意。
她準備了兩個便當,方硬鋼製的是他的,維尼小熊的是她的,明明討厭他卻又自動做好一切,她最討厭的人其實是自己呀。
兩人坐到沙發上,他主動打開便當盒,拿起湯匙放到她手中。“餵我喫。”
聽他的口氣多自然,她怎會讓自己落到這地步?他期待的表?清讓她無法拒絕,只得乖乖照辦,這種“幸福”的日子再過下去,很快她就會人格分裂吧。
愛心便當喫到一半,他想起一件事。“下個月我要到美國出差,你跟著來。”
“我沒有護照和簽證,不能出國。”事實上,她從來沒出過國,搭飛機的經驗只有臺灣和澎湖之間。
他不認爲這是問題。“快去辦好,我們有商展邀約函,簽證很容易過的。”
她考慮了一下,終於還是拒絕。“我想放個假。”
他不是不驚訝的,還以爲她隨時都想跟著他。“放假?你要去哪裏?”
“回老家看看,我很久沒回家了。”她需要一些時間沉澱,他帶來的狂風暴雨,讓她頭暈目眩到現在。
這理由讓他無法否決,結婚後他只會更加霸佔她,到時她更沒時間回孃家,應該趁現在讓她多享受家庭時光。
“好吧,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點點頭,心中卻浮現別的想法,不打算讓他知道,更別提跟他商量,男人和女人本屬不同星球,獅子更是聽不懂人話。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乖一點,不準招蛙引蝶。”想到即將到來的離別,他不免有些擔憂。
“我哪會啊?”她的世界都以他爲中心,哪有機會往外發展?
“你上次對那個男公關笑那麼多次,兩個人又談得來,一副把我忘了的樣子。
這瓶天外飛醋是從何而來?她忍不住笑起來,沒想到當時他是抱着這種想法。“還說呢,你自己還不是跟兩個小姐靠得那麼近?”
她總算笑了,他低頭輕吻過那朵笑。“我很少去酒店,那天是故意找你一起去,如果我不裝成喝醉,你根本就不會理我。”
她嘟起小嘴,不滿道:“你這人一點都不乾脆,想跟我在一起,爲什麼不直說?”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當時你似乎還沒準備好,我得要等時機成熟。”
“哼!”她總是說不過他。
“對了,你可以訂飯店了。”
“做什麼?”又是出差嗎?
“結婚啊!”他敲一下她的頭,這傻瓜怎麼還不開竅?
兩人認識至今才三個多月,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至少也要交往一、兩年,我才能確定是不是要跟你結婚。”
“你有哪裏不確定?儘管說出來,我馬上幫你解決。”
“我不跟你說了。”這種談判的口氣哪像談情說愛?不,她想起他根本就無意戀愛,只想儘快結婚生子,實際得讓她吐血!
她故意轉頭不看他,他卻自顧自的說不完。“我們結婚以後,你就把工作辭掉,但是每天中午要送便當來給我喫,還要幫我按摩,開車接我上下班。”
“啊?”他成功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她轉過頭來瞪住他,這種要求應該是對傭人說的吧?
“還有,我們要趕快生小孩,年紀越大越難生,我要小孩都健康又聰明。”
“呃?”
“放心,我們家的人都喜歡你,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有什麼事都靠我就行了。”
很顯然的,此君思考完全是大男人主義,從某個角度來說還挺溫馨的,如果是當初那個失業的她,聽到這些話可能會痛哭流涕,居然有個男人要娶她,還可以讓她靠呢!
他可能根本沒想到,女人也是有自尊的,在兩人關係中,始終是他強她弱,時間久了一定會出問題,她不是花瓶,也不是洋娃娃,不願任他搓扁捏圓,面對這頭自我中心的野獸,她該如何讓自己成爲馴獸師?
決定了,就算賭上未來也沒關係,她必須爭一口氣,否則她會無法呼吸的!
九月,當施紹揚從美國同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他的助理兼女友兼未來老婆。
這十天內,她的手機總打不通,Email也不回,只給他傳了通簡訊,說她現在很好,要他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個鬼!以爲他天高皇帝遠,她就可以玩失蹤遊戲?他決定不再給她機會閃躲,一見面就要吻得她暈頭轉向,直接拖到法院公證結婚,他受夠了這種不安感!
一下飛機,出了海關,施紹揚看到兩名祕書出現,表情怪怪的,像是沒臉見人。
“靜穎怎麼沒來?”他忘了你她爲徐助理,反正都要結婚了,沒差。
“董事長……”兩位祕書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說明。
伸頭也是死,縮頭也是死,大林祕書決定招認。“徐助理她……已經離職了。”
施紹揚一愣,差點哈哈大笑,他這個祕書的笑話還挺難笑的。
看上司還沒反應過來,小林祕書試着委婉解釋:“昨天才發生的事,問她什麼原因都不肯說,只打了通電話說要離職。”
“離職?她憑什麼?這麼重大的事,你們居然沒通知我!”施紹揚簡直快爆炸了,女友落跑,他竟是最後一個得知的人。
“抱歉,因爲時差的關係,而且董事長您在飛機上……”
施紹揚不想聽藉口,他只有一個念頭。“她人在哪裏?”
“我們也不知道……”
“還不快去查!”
“是!”
出了機場,上了私家轎車,一路上沒有人敢多話,施紹揚仍處於極度震驚,那個乖巧的女人怎會擅自離開?她是哪根筋不對勁,還是被詐騙集團拐去了?原本以爲放她回家鄉一趟,是給她婚前最後的自由,卻造成他最大的失策。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對象,各方面都符合他的條件,他絕對不會放手,獵物逃脫只是更增加刺激,等着瞧吧,他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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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澎湖縣馬公機場。
臉色陰沉的施紹揚,跟碧海藍天形成了極大對比,根據雙林祕書的調查,徐靜穎離職後就跑來當老師,澎湖對臺灣來說己是離島,她居然還選在澎湖的離島一將軍澳嶼!面積只有一點六平方公里,實際人口不到一千人,她是想逃到天涯海角不成?
他先從臺北搭飛機到澎湖,再搭渡船到將軍島,如此千山萬水跋涉,她分明是故意折磨他。大陽越大,他心頭怒火就越強烈。
“徐靜穎,我不會放過你的!”他對著大海發數,然後一陣頭暈目眩,該死的風浪,他討厭搭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