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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花美男管家》 / 艾珈 / 第4章 / 共20章

這傢伙,難道都沒有警覺心,不會覺得害怕?內心一股氣湧上,周夢唯就是想撕碎她臉上天真的表情。

“你啊,” 他瞪着她說:“你就是我不開心的原因。”

栩兒眨眨眼睛問:“下午的事?”

“對。”他連跟小杏分手的難受都往她頭上推。“現在我告訴你了,但我還是不開心,怎麼辦?”

“真的很對不起。”她鄭重道歉。“我知道我讓你很難面對黃董事長,但是,我真的不能答應你們提出來的要求。”

“我不要聽這種話。”他逼近她。“事情是你造成的,你就該負責到底。”

說話就說話,幹麼靠這麼近?“我、我能做什麼?”栩兒畏懼地望着他不斷靠近的身子,呼吸和心跳變得零亂而沉重。

“多了。”他脣瓣綻出惡意的笑。“比方,這樣。”他終結兩人之間不到三公分的距離,炙熱的鼻息拂上臉頰,接着是舌尖——含着淡淡酒氣的舌頭滑進深處,誘惑似地攪動她舌頭。

栩兒傻了慌了,腦子也亂了。

“住!” 她只來得及發出微乎其微的一字,其餘盡數被他脣舌吞沒。

深知自己魅力的他不斷施展純熟的吻技,直到她忘情地沉溺在他的親吻中。

他的吻,就像火一樣燙人!這並不是栩兒的初吻,但與他的吻相比,過往經驗立刻變得笨拙無味。她眩暈地感覺他滑膩舌尖的蠢動,鼻息間滿是他好聞的氣味,淡淡的古龍水香氣混上葡萄酒香,光被他吻着,她就快醉了。還有他嘴脣,每每吮着她下脣一吸,她身子就會不自覺抽緊,乳尖鼓脹挺起。

“看你樣子,還挺知道該怎麼讓男人開心的嘛……”周夢唯譏諷低喃。

栩兒猛地回過神來。

“不要!”她使勁推開他,突然感覺胸口涼涼的,她驚異地望着胸口,身上的扣子什麼時候被解開?她竟一點感覺也沒有。

“幹麼突然裝矜持,你明明也很享受啊?”他毫無愧色地翻坐一旁。

惡劣!栩兒紅着眼眶手忙腳亂扣好釦子。“你馬上給我出去。”

他冷笑。“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你關心我?現在呢?反悔了?”

做出這麼過分的事,他竟還有辦法指責她!栩兒難以置信。這人性格到底扭曲到什麼程度?

“傷了關心你的人的心很好笑嗎?”她怒不可遏地揪住他衣襟。“你非得要搞到所有人都怕了你,避你避得遠遠你才甘心?”

“我不稀罕你的關心。”他用力甩開她手。“更不需要你廉價的同情。”他心裏想着,沒有其它人他也可以過得很好,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除他以外的人,都只會教他失望而已。望着他執拗但傷痛的表情,她意識到自己跟他的不同處。雖然不太明瞭他百般拒絕他人親近的理由,但可以猜測,他童年一定不太好過。

而她,從小就在豐沛的愛裏長大的她,看在他眼裏,一定太過溫暖而完整,甚至,會是一種嘲笑;因爲那種溫暖感受,他從來都沒感覺過。

想當然他要抗拒她,否則,要他如何面對一直以來殘破的自己?

她腦海驀地浮現凱叔的臉,記得凱叔剛到“Grace ”,也花了好幾年,才慢慢有了笑容,不再害怕擔負責任。是她的錯,她太高估自己,以爲只要付出一點溫暖,就能讓他馬上覺得好過些。

時間!她忘了這個最重要的因素,必須要有耐性。

這麼一想,她起伏的情緒立刻穩定下來。

“你錯了,我的同情跟關心一點都不廉價,只是你還看不出它的價值,沒關係,我原諒你。”

這傢伙——聽聽這口氣,她以爲她是誰?特里薩修女?周夢唯憤怒地看着她重新拿起叉子。被他這樣羞辱過後,她怎還能夠氣定神閒喫麪?還有,她憑什麼用那種瞭解寬容的眼神看他?! 他搶走她的叉子,朝桌上重重一摔,接着抓住她肩膀,又想用吻擊潰她的自尊。就像剛剛一樣,他想讓她意亂情迷,嘴裏再也吐不出任何一句關心的話語。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她一跳——但也就這麼一點驚訝,當他脣瓣即將覆上之際,她突然開口說!

“從我剛纔的反應,你應該知道,你的吻對我來說,不是懲罰……”

嚇一跳的反而是他,他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她喜歡他的吻。

可惡!他猛地推開她。

我到底是怎麼了?他抱頭低吼,慌張無措成這樣,這不是他一貫的表現!

“你還好吧?”

“不要碰我!” 他拍開她手,跟槍下樓。

他知道了,一定是這個地方,太過接近他童年的夢想,纔會讓他變得不像自己——只要離開就好了,他只要離開就好了!

但來到一樓他發現,鐵門被鎖上了。“黃栩兒!”他轉頭衝着樓梯大吼,一臉焦躁的,就像被困住的野獸。他痛恨不知所措的自己,更痛恨讓他瞧見自己狼狽模樣的栩兒。

“我在幫你叫車。” 栩兒晚了兩分鐘下樓,手裏還拎着打包起來的餐盒。“你不用這麼急,我沒意思要困住你。”

“閃遠點。”門剛拉開點縫,他便擠開她鑽出門去。黃色出租車正好抵達,他二話不說跳上車子。

“等一等……”

“開車。”車裏的周夢唯喊道,看也不看她。

出租車疾馳離開。

“你的意大利麪……”望着被夜色吞沒的車影,她放下高舉的右手,心情微妙地返回店內。

門一關上,她整個人乏力地跌坐在地上。

“好混亂喔,怎麼會突然發生這麼多事?”她望着暗幽幽的麪包店喃喃,而後觸碰自己的嘴。

脣上,還依稀殘留他嘴脣的熱度。想起剛纔說了什麼,她臉倏地脹紅。天吶,她怎麼會說出這麼大膽的告白”竟當着他面承認,她很享受他的吻……更爲難的是,她知道自己沒有說謊。

“以後該拿什麼臉見他啊!” 她矇住臉呻吟。

“Grace ”的一天,總是從天色矇矇亮的清晨六點揭開序幕。

負責照顧麪包生種的李明雄總是第一個抵達,每天栩兒打開後門,定能看見他跨在野狼機車上喝着從7-12買來的熱咖啡。負責買菜的凱叔會晚一點,但也不超過六點二十分,就能聽見他爽朗的吆喝聲。

“栩兒、明雄早。”

“凱叔早。” 正在做巧克力飾片的栩兒回頭笑,看見明雄湊過去幫凱叔卸貨。

“需要我幫忙嗎?”

“我來就好。”明雄拎走一袋黃皮檸檬,開始清洗榨汁,不一會兒,工作房裏滿是檸檬特有的誘人香氣。凱叔在“Grace ”負責的工作是製作甜塔皮、海綿蛋糕跟奶油,機械嗡嗡的攪拌聲伴隨着奶香迥蕩;明雄洗好生菜後開始揉麪;一旁的栩兒,則是專心一意調製香草蛋液!冰箱開合聲響交雜烤盤的碰撞聲,工作房裏的一切,總是那麼急促富有韻律。

時間分秒過去,新鮮剛出爐的麪包,也一簍簍被端至前場。九點五十,後門再次打開,理當安靜現身的麗琪,卻連跑帶跳地衝進來大叫。

“栩兒姊,不好了、不好了!”

工作房裏三人同時回頭。

“你怎麼了?”栩兒問。

“不是我,是店。你快跟我過來!”麗琪抓着栩兒邊跑邊說:“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我們店門口停了一輛好大的卡車跟挖土機……”

兩人合力把鐵門打開,一看,栩兒也傻了。

她仰頭望着遠比兩層樓還高的黃色挖土機,這是怎麼回事?她再一看挖土機旁七、八個戴着工作帽的藍領工人。

一見店門打開,卡車司機立刻抓着工程單過來。“哪位是黃栩兒小姐?”

“我是,”栩兒往前踏一步。“請問你們是?” 卡車司機亮出單據。“我們是房東叫來要拆房子的,許可證在這兒……”

“怎麼可能?”一定是哪兒搞錯了。栩兒接過一看,地址店名都對!等等,上頭房東名字,怎麼會寫着黃盛宗?

該不會是他搞的鬼——栩兒腦中浮現周夢唯的臉。

“你們稍等我一下!”她邊跑邊喊。“我馬上打電話問清楚,在我搞清楚之前,不許你們輕舉妄動!”

凱叔他們也跟了過來。

“怎麼回事?栩兒,那些人跑來這兒做什麼?”

“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先打電話問房東。”栩兒倉皇翻出名片簿,連按錯兩次電話,才終於接到房東本人。

“對不起啊,黃小姐,”房東滿是歉意的聲音自話筒傳出。“我沒先跟你們說過就把房子給賣了。但黃董事長開的價錢實在太好,我真的沒有辦法……”

不會吧!栩兒手一鬆,話筒“哐當” 地滑落。她震驚地望着一臉不耐的卡車司機,還有在一旁連連安撫的凱叔。天吶,她的“Grace ”,爸媽一手創建起來的麪包店,真的要被拆了!

麗琪扯她衣袖。“怎麼樣,栩兒姊?房東怎麼說?”

“我不會讓他們拆的!”她堅定地握住麗琪的手,抓下頭上的廚師帽,大步衝往樓上。

“栩兒姊?!”麗琪驚喊:“你要去哪兒?”

卡車司機拉開了嗓門催促:“怎麼樣?問好了沒有?我們下午還有工作,不能等你們太久……”

“不許拆!”一聲喊叫自衆人頭上響起。

一樓的衆人聞聲抬頭,只見穿着廚師服的栩兒張開雙臂,高高站在二樓屋頂。

她吸足了氣大叫:“你們如果非要動這間屋子,就從我身上挖下去。”

“危險啊栩兒!”凱叔一見她的腦門正對着挖土機的利爪,頭都暈了。

“下來啊,你這樣要我們怎麼做事?!”卡車司機氣得跳腳。

“你們怎麼還在這兒?”始作俑者周夢唯姍姍來遲,他一望杵在門口的凱叔還有明雄,再一望站原地不動的工人們。

卡車司機指向上頭。“就那位黃小姐,你看她站在那兒,我們根本沒辦法拆!”

周夢唯眯細眼抬頭,看見她大張着雙臂,一副抵死捍衛的模樣。

“是你搞的鬼對吧?” 她瞪着他問。

他脣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彷佛兩人所談內容,是再普通不過的閒聊。“我說過,我非帶您回黃家不可。”

“你好卑鄙!” 栩兒氣得渾身發抖。

他明明知道“Grace”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他還拿它來對付她。

她會哭嗎?他直視她水溶溶的眼睛,但她只是用力一吸鼻子,淚水硬是忍下。

打死她也不會在他面前掉淚,死也不要!“你說,我要怎樣做你才肯撒走卡車跟挖土機?”

“你應該知道答案。”

“好。”爲了保有這家店,要她做什麼都可以。“但我有條件,我要這間屋子的產權,還有你們的保證,從今以後,你再不會做任何傷害它的事。”

“謹遵吩咐。”他微微一躬身,然後回頭,示意工人們收工休息。

當然,工錢照算。工人們歡天喜地離開。阻礙街道的卡車跟挖土機一走,一旁街坊鄰居立刻圍過來探問。“現在是怎麼樣?以後‘Grace’還開嗎?”

剛纔栩兒的舉動,可把大夥兒嚇出一身汗。誰曉得看起來甜甜美美溫溫柔柔的她,會有這麼驚人的舉動?

“‘Grace ’絕對不會消失的。”栩兒肯定地說,而後一個個鞠躬道歉。“對不起,引來這麼大的騷動。”

“沒什麼、沒什麼,別這麼客氣!” 街坊都是一路看栩兒長大的老鄰居,大夥兒都很心疼她這個二十出頭就死了雙親的孤女。“你也知道我們很喜歡你們做的麪包,怎麼樣?店裏準備好沒有?”

“當然。” 栩兒戴上麗琪遞來的廚師帽,再朝衆人一鞠躬。“歡迎光臨‘Grace’。”

直到客人陸陸續續離開店前,她才走到周夢唯面前。“幫我帶話給黃董事長,我今晚會過去找他,我有事要當面跟他談。”

“我會派車來接。”周夢唯紳士般地欠身。就在栩兒轉身離開的同時,他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後悔了沒有?對你之前說過關心我的話?”

栩兒停步,定定看着他深邃如海的眼瞳,這人真是無可救藥了。“你真教人同情。”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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