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醫生卸下支撐他大拇指的鋁片,宣佈他的手完全好了,他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抱着她轉圈圈。
於是,不管等會兒公司是不是要開會,他立刻開車回家,慶祝手指復活,大方犒賞自己完成心願。
“啊!天翼,放我下來,你的手指纔剛好,不要……”她正在廚房刷洗早餐的杯盤,他一進來二話不說就抱起她轉圈,沾着洗碗精泡沫的菜瓜布還在她手中吶。
“就是因爲完全好了纔要抱你。”他樂得抱她轉好幾圈。
“不要轉了,我頭好暈。”怕掉下去,她兩隻手圈着他的脖子,洗碗精泡沫從菜瓜布底端滴下來,她忙不迭丟開它。
停下,他抱她坐在餐桌上,眼中閃着笑意,低首,他用力地吻她一下。
她羞笑,“幹嗎?”
“不知道,看到你就很樂。”這不是花言巧語,是甜言蜜語。
她笑睨他,“你不是還要開會?”原本今天她想陪他去醫院的,可他說還要開會,他自己去就好,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方纔,她還在想,要不要打電話問他去過醫院沒……
“我是很想去開會,可是車子不想自己就開了回來,我也拿它沒辦法。”說着,他又趁機吻她一下。
“好了,我想現在車子很想回公司了,你快去。”她笑推着他。
她也很想跟他膩在一起,可是公司很重要,不能丟下不管。
“我要再抱你一次。”是她說的,等他的手完全好,纔可以抱她,他特地趕回來,當然要抱個夠。
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眉頭跟着皺起,他瞄一眼哀怨道:“是祕書打來的。”
他接起手機,她笑笑地跟他揮手,一路送他出門,一個熱吻後,他萬般捨不得地離去。
回頭,她繼續清洗杯盤,門鈴聲乍響,她猜一定是他踅回,故意不直接進屋,按門鈴想給她驚喜。
“天翼,你別鬧了……”她又好氣又好笑,門開,她愣了下,“你們是?”
“你一定就是同心他們的保姆吧?我們是同心他們的外婆和外公……”
兩位和藹的老人家微笑點頭。她認得他們,三兄弟的日常生活照片裏有很多和外公、外婆的合照。
“你們好,快請進。”
☆ ☆ ☆ ☆ ☆ ☆ ☆ ☆ ☆
“柴同樂,你的數學也太爛了,怎麼會考二十分呢?”
晚上難得早點回家盡點“父職”的柴天翼,被三兄弟考卷上的紅字給氣得像活跳蝦一樣。
“二哥只有十分。”察覺“爹地”要發火,柴同樂把正在喫乖乖玉米棒的柴同力拖下水接受處罰,兩人做伴比較不孤單。
“柴同心,你的呢?”柴天翼瞄一眼氣定神閒,一副沒在怕的老大。
“爹地,我有五十分。”小臉上盡是得意。
柴天翼險些沒暈倒。考五十分,他以爲是樂透中了五十萬呀,有什麼好得意的!
從廚房端水果出來的米嘉莘,見到他臉上的表情,不難想象三兄弟考了什麼成績。
“我們要不要重新考慮請家教?”他拿高柴同力那張十分的考卷給她看。
雖然他大學畢業後一直待在美國,但從小在學業方面父親管得很嚴,他其實很慶幸父親嚴厲的管教,要不,以他的個性,可能小學畢業後就想去流浪,不肯窩在學校乖乖聽課。
這三個小傢伙某些方面真的跟他像極,他實在擔心讀完小學一年級,他們就跟他說要去當小遊民,不想再讀書。
“天翼,這個問題,我們不是討論過了?”她拿三片蘋果給三兄弟喫,遞給他一片,自己也拿一片,坐下跟他討論。
“是沒錯,可是……”虧他們三兄弟喊他爹地喊得熱呼呼,他的兒子考這種成績,他很難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之前他跟她提過請家教,但她希望這件事等他們讀三四年級時再說,她想讓孩子有個很快樂的童年,他是同意她的想法,但是,這種事實哪一個當爹地的能接受?讓他無力的是,這三兄弟並不覺得自己考這種分數很丟臉。
如果他的高材生大哥地下有知,恐怕也氣得活過來訓他們一頓。
“是我沒有教會他們,對不起。”她無辜地看着他。
本以爲不用請家教,她一個人就可以教他們功課,可是事情沒她想的那麼簡單,光要他們乖乖坐着寫功課,就讓她忙得暈頭轉向,何況教導他們。
“這不是你的錯,光要搞定他們三個……喂喂喂,柴同樂你要去哪裏?”才說呢,一個小娃就溜走了。
“我要上廁所。”
“好好好,趕快去。”柴天翼突然覺得上班反而比照顧他們三兄弟輕鬆許多。
“嘉莘,如果你覺得有需要,我們可以再多請一位鐘點保姆……”
“不用,照顧他們我還可以,只是功課方面……”她想了下,“這樣好不好,再給我一點時間,如果這學期我還是沒辦法教會他們,那我們下學期再考慮請家教?”
他點頭。
“爹地,我不要家教老師。”喫了滿嘴蘋果的柴同力,兩道小眉皺在一塊。
考十分的人還敢發言?“我問你一題最簡單的數學,不會的話,我就馬上請家教老師每天盯着你讀書。”他想了想,“二加三等於多少?”終究他還是心軟,給了一題大大的放水題。
不會吧,這題放很大的放水題,柴同力居然呆呆看着他,想了半天還是呆!
“同力,三隻Karoro加兩隻Karoro,等於幾隻Karoro?”她換個方式問,原本呈呆滯狀態的柴同力,馬上樂呵呵地比出五根小手指。
“五隻Karoro。”
他瞪眼。反應這麼快,這小子不是不會嘛,剛纔還耍笨呢!
“他們對卡通人物比較有興趣。”她莞爾。
無奈一笑,很明顯不是嗎?他看了下表,忙不迭起身,“哦,我要跟美國分公司的專業經理人視頻討論一些事情,這三個就麻煩你了。”
“那個,天翼……”見他要上樓,她起身喚住他,他回頭,她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你說。”
他的表情說明他急着上樓,她知道他固定一個星期跟美國分公司的專業經理人視頻,大半時間都是那位專業經理人配合他的作息。
她本想跟他提今天同心他們外公、外婆來家裏的事,可是,怕耽誤視頻開會時間,而且三兄弟在場討論這件事似乎也不太妥當,“沒關係,這件事不急,我們晚點再討論。”
“你確定?”
她一點頭,他馬上上樓去,接掌大哥的公司後事務繁雜,連他的房間都成了在家辦公室。
知道他忙,爲了讓他安心工作不被打擾,她得管好這三個小傢伙。
“同樂,我問你一個問題,三隻Karoro加兩隻Karoro,等於幾隻Karoro?”方纔被出考題的柴同力,拿同樣的題目問着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弟弟。
柴同樂扳着溼溼的小手,喃喃念着,“一、二、三、四、五,有五隻Karoro。”
“Yeah!同樂你答對了,我們都不用請家教老師了。”柴同心送了一根大拇指給小弟。
“Yeah!Yeah!Yeah!”壓根不知道兩個哥哥在高興什麼的柴同樂,也跟着歡欣鼓舞,真是人如其名——同樂。
米嘉莘笑看着他們天真小臉上的笑容,忽地想起今天他們外公外婆的懇求,抬眼望向樓上。不知道今天視頻要多久?她很想跟他討論兩位長輩的提議。
☆ ☆ ☆ ☆ ☆ ☆ ☆ ☆ ☆
午夜十二點一過,米嘉莘第三次來到柴天翼的房門外。裏頭的燈還亮着,顯然他還沒睡,或許視頻會議還未結束?
在房外躊躇片刻,本想改日再跟他討論,可一想到三兄弟外婆那雙懇求的眼神,今日不談定,她內心有罪惡感,畢竟她已經向她保證會盡量說服他……
下了樓,衝杯牛奶上來,她鼓起勇氣敲門。
“天翼,是我,你忙完了嗎?”
“還沒,不過你可以進來。”
她伸手要推門,他已經先一步將門拉開。
“我看你房裏燈亮着,想你可能還在忙,所以……我泡了杯牛奶給你。”
“喔,嘉莘,你真是貼心,我正想喝牛奶。”接過牛奶,他請她進入,順手關了門。
“你還在跟美國那邊的專業經理人視頻?”她見他計算機還開着。
“對,今天談的事比較多。”他拉着她到計算機前,大方道:“來,跟Christy打個招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她是你說的那個專業經理人?”
“沒錯,Christy是我請來管理美國分公司的專業經理人。”
她愣愣地點頭。她一直以爲他說的專業經理人是男的,沒想到竟然是女的,而且還……衣着不整齊,更正確的說法是清涼、暴露,難怪他視頻好幾個鐘頭都不嫌累。
瞥見她眼底的狐疑,再看向視頻畫面,他知道在自己眼中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Christy,在她美麗雙眼用力的解讀下可能是狐狸精一隻。
他和那端等他繼續討論公事的Christy說了幾句話後,便結束視頻。
她想阻止他,但來不及,他已經關掉視頻畫面。
“如果因爲我打擾到你們的……談話,我很抱歉。我想我還是出去好了,你、你可以跟她繼續……”
她的觀念也許比同年紀的女生保守了點,但不至於古板,她能接受專業經理人是女人這件事,不管他是否刻意瞞她,可是……要她相信他對着那樣一個火辣性感的女人,純粹只是在談公事,她……沒辦法,而且,她覺得很生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生氣。
“嘉莘,你在生氣?”他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我沒有。”她心虛地低頭,“我只是想睡了。”
爲什麼她有種想捶死他的衝動?
“如果你因爲我沒有告訴你Christy……我聘請的專業經理人是女的而生氣,那我向你道歉。”就算他的視力只剩下零點一,他也看得出來她在生氣。
他並沒有要刻意隱瞞她Christy是女的,只是,他以爲她對公司的事完全沒興趣,鮮少過問,也就未多說。
“不是。”她氣的明明不是這一點。
“那是……”還說沒生氣?她臉上的毛細孔都在噴煙了。“因爲Christy穿的那件小背心太漂亮,而你沒有,所以你生氣?”
他知道她在生氣什麼,開開玩笑,緩和氣氛,纔好溝通。
“我……”他總是有辦法讓她又氣又笑。
“別生氣,明天我買一件更漂亮的小背心給你,絕對比Christy穿的那件還漂亮。”圈住她,他佯裝一臉正經樣,繼續打趣道。
抬眼看他,她苦笑。誰要穿小背心?
他讓她坐到牀上,自己則落坐計算機椅,跟她面對面,“聽我說,嘉莘,你是不是以爲我躲在房間跟Christy在視頻網愛?”
他冷不防爆出的話語,讓她雙頰瞬間像着火般的燙紅。“我、我……”
她的確有想過是這樣,可是隻有那麼……一點點,好吧,不管是一點點或是很大一點,方纔她就是這麼懷疑的。
“看看我,衣着夠整齊吧?”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襯衫除了第一顆釦子打開,其餘的都乖乖扣着,一顆也沒蹦開,長褲依舊套在腿上,皮帶也沒抽掉,重點是,他的拉鍊也乖乖就定位。
看着他整齊的穿着,她羞赧地垂頭。靜下心細想,如果他真的跟Christy在做某些事,又怎會大方地讓她進來?
“天翼,對不起……”自己不該懷疑他的,也不該沒搞清楚狀況就生悶氣。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其實正在享受。”
“什麼?”
修長的食指朝她鼻頭一點,“你在喫醋,對吧?”
喫醋?有嗎?她在喫醋?瞪圓了眼,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因爲知道他沒有在計算機前跟Christy上演調情的戲碼,她的氣一下子就消了,所以,方纔她真的是在喫醋?羞得兩朵紅雲織上臉,她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喫醋。
他將她的手拉到掌心中,“我想你會喫醋也是應該的。”
“我沒有……”嘴硬不想承認,但一對上他的笑眼,她窘得眉睫低垂,心虛的話語怎麼也擠不出來。
他笑望她。喫醋又不是犯罪會被警察伯伯抓去關,有什麼好不承認的。但念在她超害羞,他就不逼供了。
“好,你沒有,總之呢,我想我必須跟你解說一下,對,沒錯,Christy從來不否認她喜歡我,甚至把我當成……某種幻想對象。”
他說得婉轉,她卻立即聽出來話中含意,美麗的雙眸瞪大,有種……心愛的東西被覬覦,甚至有人想搶走它,她不得不提高警覺。
“我不是聖人,但有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對工作夥伴絕對不動私情,那會太複雜,我不喜歡,而Christy她也是個怪人,基本上,她大概把我當成某種‘偶像’,在我面前她會把自己包得像糉子,據她的說法是,如果穿得太暴露,她怕自己會剋制不住推倒我,但在計算機視頻時,她會極盡所能的……挑逗我。”
“我是早已經習慣她在視頻時的清涼穿着,如果哪天她視頻時包得緊緊的,我可能會以爲我眼睛壞掉,或是她頭殼燒壞。”
聽完他的說明,雖然知道Christy很喜歡他,她有這麼一個美麗又工作能力超強的情敵,但她卻感到安心多了,至少她知道他的想法。
“來,喝口牛奶。”他端牛奶給她喝,等她喝完,他也喝了一口。
鮮白牛奶在兩人脣上各烙印一道白色半弧,相望互笑,她拿面紙想幫他擦拭,他卻阻擋她,抱她坐在腿上,用舌頭取代面紙舔舐着鮮奶印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