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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只吃小綿羊》 / 蜜果子 / 第12章 / 共21章

“啊……好痛!痛痛痛痛!”周筠嚇得止住手勢,拿着棉花棒的手收了收,擔憂萬分的看着坐在沙發上,哀哀喊疼的男人。

鄒昶倫的臉上有兩處擦傷,碘酒棒纔剛碰到,他就不住地喊痛。

“對不起……那我先上手的藥好了。”她皺起眉,小心翼翼的舉起他的右手,那上頭的傷口才是可怕。

剛剛就在她亟欲把他推出她難以示人的世界時,沒料到弟弟竟然一棍棒揮下,是鄒昶倫飛快地以腳爲支點,將她的身子順勢畫了個半圓,往他身後推,她只看見他快速曲起手臂,硬生生的擋下了那一棍。

木材是房東先生拿來圍花圃的材料,全是未打磨的木材,上頭都是細木屑,周筠抬起鄒昶倫的手臂細看,傷口是一條條密密的刮痕,上面全沾黏着小木屑,光用看的她就覺得痛。伸手拿起小鑷子,她決定親自把它們一根根挑出來,不過不知道會耗費多久時間。

“你趕時間嗎?”她揚睫,聲音有點哽咽。

“沒有……這種時候我還趕時間?”他啼笑皆非,“妳以爲我要趕約會嗎?”

“嗯!”她還很認真的點頭。

“我沒有約會,或許本來有,但是妳也看到了,我在餐廳拒絕了那個薩爾瓦多辣妹。”他忍痛朝她勾了一下眼,“因爲我跟她說我有女伴了。”

周筠飛快地低下頭,雖然掩不住發紅的耳根子,但至少可以避開他那電人的眸子。

所以,那時候那位外國辣妹回頭看她時,原來就是在氣這個嗎?呵,一定是氣像鄒昶倫這樣的型男,女伴怎麼如此乏善可陳吧。

“我看得出來她很訝異。”她淡淡的接口,“因爲我根本比不上她。”

“是啊,她問我哪裏比不上妳。”他還記得對方不可思議的神情,“哼!她怎麼可能比得上妳。”

周筠偷偷瞧了他一眼,雙頰酷紅的爲他挑着木屑。不管他是不是甜言蜜語,或只是在哄她,她都很喫這一套,因爲她已剋制不住地不斷揚起嘴角。

鄒昶倫知道自己沒有說謊,那位辣妹的確有副好身材跟冶豔的臉龐,但是在她化着濃妝的臉龐下,他無法判定她的美。

但是他看過周筠素顏的樣子,當時她甚至只穿着無趣的針織上衣跟黑色長褲,頭髮紮成有些凌亂的馬尾,還狼狽的拖着兩隻行李箱。

但是她卻由內而外散發出讓他無法忽視的光輝。

就像現在,她全身上下彷佛有圈光暈包裹着,專注看着他的手臂,一根根的爲他挑出木屑。

她臉上甚至還有淚痕,幾分鐘前還搗嘴尖叫,恐懼才從她臉上褪去,她就能立刻坐在他身邊,爲他上藥、除木屑。

他的身邊,好像從未有這麼一個女人,願意爲他做這樣的事情。

“啊!對不起!”一時手滑,周筠不小心把鑷子尖端刺到傷口,“會痛嗎?”

“嘎?好痛!痛!”他的反應慢了半拍。周筠趕緊朝傷口吹氣,動作輕慢細柔,但嘟起的脣瓣讓鄒昶倫看得有些出神。吹完氣後,她看了他一眼,露出個歉意的笑容,再次專心低首挑木刺。

偶爾,她會往外頭瞥去,好像在擔心外面那一個跟死人沒兩樣的混帳,每當這時,鄒昶倫就會喊痛,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其實該喊痛喊到哭爹叫孃的,應該是外面那個叫周達的人渣,但他現在暫時叫不出來了。

仗着人高馬大,竟然敢打自己的親姊姊?而且滿口檳榔汁,耍什麼流氓?還在這裏抽菸,不知道菸害防治法嗎?要距離住家十公尺以上才能抽!

不過空有蠻力沒有用,他可是跆拳道加西洋劍高手,三兩下就擺平了。

但還是得稍微裝可憐一下,他可不想看周筠去照顧那種廢物。

“我看等會兒應該要去打個破傷風。”她憂心仲仲,“我也不知道挑不挑得乾淨,萬一殘留在裏面,會腫起來的……”

“沒關係,妳別緊張,我等一下去看醫生就是。”他溫柔的撫着她的頭,“倒是妳,沒事嗎?”

她難過的搖了搖頭。萬萬沒有想到弟弟會真的一棍子朝她後腦勺打下來……難道是因爲他喝醉了,所以失去理智?

“妳說那個人是妳弟弟?”鄒昶倫沒忘記正事,“他常來找妳嗎?”

周筠有些爲難的皺起眉頭。這種家醜,實在不宜外揚。

“筠筠,我都爲妳捱打了,”他晃晃手臂,提醒她他受的傷,“好歹得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吧?”

聞言,她眼角含着淚水,放下鑷子,輕柔的爲他的手臂上碘酒。

“我弟弟十八歲那年傷了人……對方傷重不治後,我爸媽爲了他傾家蕩產的籌錢,但他還是免不了牢獄之災,入獄後沒多久,我爸媽就病逝了,留下所有的遺產給他。”

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的例子,男孩是人,女兒就不是人。

周筠從小就是個不受疼愛還要照顧麻煩弟弟的大姊,凡事都自己來,家裏最好的都給了弟弟,她從沒怨過,因爲她天性就不愛與人爭執,所以一直忍耐到讀大學後才搬離開家,自此跟家裏纔沒什麼聯絡,反正父母從沒在意過她的日子跟生活,她是靠半工半讀才完成學業的。但當時弟弟夥同學弟將人毆打致死的事她知道,因爲發生事情時,是她保他出來的。父母的溺愛造就弟弟錯誤的人生,他們甚至想盡辦法要讓弟弟免除牢獄之災,還不停要她籌錢,她照做了,因爲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因爲父母爲弟弟食不下咽、骨瘦如柴,她心疼家人。

最後他們病逝,弟弟在牢裏,她一個人孤伶伶辦完後事後,積蓄也所剩無幾。

好不容易又掙了些錢,出獄後的弟弟只能投靠她,但是他不工作,遊手好閒,總是回來伸手要錢,只要她不給,就會遭到恐嚇及毆打,因此她只得把錢給他。

某天,再也受不了的她,收拾簡單的行囊,決定搬離租屋處,也換了工作,從中部搬到臺北。

就是現在這份工作、這個頂樓加蓋的鐵皮屋,只要鐵門一拉上就是屬於自己的小窩,安詳舒適,與世無爭,像一處山中的湖,只有微風拂過時會有淺淺漣漪,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波動。

這一切,直到遇見鄒昶倫爲止。

他是一塊跳躍的石子,在她心中的震盪尚未平靜之前,又闖進了她的生命中。

這座湖已經爲了他而洶湧,即使她一再的想保持理智,心卻從未有過順從的一天。光是看見他爲她擋下那一棍,她的心都快痛死了。

“妳應該報警,這種人該抓起來,擅闖民宅、傷害罪,還有什麼……”他一一數出罪狀。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他一個親人了……”她拚命搖着頭。

“筠筠,妳知道妳這樣只會害了他嗎?”鄒昶倫覆住她的雙手,“支援他、給他錢,只是讓他再也爬不起來。”

“難道要再讓他去坐牢嗎?之前他從那裏出來,並沒有變得比較好……”反而是變本加厲,還交了更多邪惡的朋友。

“別哭!別哭……”他騰出沒受傷的左手,將她擁入懷中。

這是痛苦的抉擇,令人煩憂的成長過程,但是他從周筠的眉宇之間,沒有瞧見一絲一毫的厭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周筠沒有推開他,而是偎在他懷裏嚶嚶啜泣。一直沒有依靠的她,其實潛意識裏渴求一個足以讓她依賴的臂膀。

此時此刻,鄒昶倫覺得他是打從心底憐惜這個女人,也是真心讚歎她的美麗。他倏地興起想要保護她的慾望,那慾望是如此強烈,強烈到他想要打通電話,差人把門外的廢物給運走,最好讓他永遠不要再接近周筠!

突然,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原本寧靜的狀態,周筠趕緊直起身子,有些尷尬的抹去淚水,但是他沒讓她離太遠,左手依然摟着她。

“Hello!”他說着,電話那頭非常的嘈雜。

“艾倫,我們這兒有party,要不要過來啊?有很多模特兒喔!”是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周筠下意識的後退幾公分,想要離開他的臂彎。他皺眉,施了力,又把她往懷裏揣。“我沒空,不過去了。”

“很多辣妹耶!喔喔,你已經有伴嘍?”女人喫喫的笑了。

“嗯。”他切掉電話,垂首看那個正在掙扎的女人。“妳在幹麼?”

“我……”她抬首,愕然又羞赧的瞧着他,雙手擱在他的胸肌上頭,完全找不到縫隙逃離,“我想趕快帶你去看醫生,然後你就可以去赴約了。”

“我沒有要去。”他的左手握住她的柔萸,“有妳在,那些女人怎麼引得起我的興趣?”

周筠瞪圓了雙眼,緊繃起身子,眼睜睜看鄒昶倫的脣逐漸逼近,在她額上深深一吻。

她的額頭登時就燃燒起來了。

爲什麼要說那種話?他知不知道……面對一個快要剋制不住喜歡他的女人,那種話幾乎是致命一擊啊!

她會越來越在乎他,她會期待他的溫柔與甜言蜜語,她會期待他專注的凝視,甚至再次期待那些炙熱的吻、令人難忘的愛撫,或者是……

“你還是離開好了!”周筠慌忙掙開他的懷抱,跳了起來,“去找辣妹、去跑趴,我這兒容不下你!”

“筠筠?”面對她與方纔截然不同的態度,鄒昶倫完全不明所以。“我不適合你!我不能存有幻想,自以爲可以得到你的愛!”她一古腦兒的全道出了,“你不可能專情,有很多更美更辣的女人會出現,再這樣下去,我會奢求更多的!”

聞言,鄒加倫挑起了微笑,發自內心的喜不自勝。

“奢求什麼?”他也站起身,動作緩慢而優雅。

“你這種男人是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對象啊!在澳門你找我搭訕時,就已經開始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我作了個好美好美的夢……但是夢醒後就該面對現實!”周筠抱着頭喊。她想回到平靜的生活,不希望自己的心每次都會因他而失速。“我並不適合存在於你的世界,請你離開我,不要給我那些假象跟希望!”

聽到她那些慌亂的真心話,他緩緩走近,冷不防的摟住她。她倒抽一口氣,柔軟的腰際向後,試圖往後退卻。

“妳希望什麼?”他的雙眼凝視着她,專注而柔情綿綿,嘴角微揚,漂亮的脣貼近她發顫的脣。她希望……夢能夠成真。像她這樣的女孩,有一天也能在異國遇上迷人的男人,他們會有轟轟烈烈的愛情……然後永遠在一起。

這是一個貧乏的女孩,從小到大勾勒的夢幻想象。

鄒昶倫沒有再問,周筠也無法回答,因爲他已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脣迎向了自己。

狠狠的吻上,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淡忘過四個月前在威尼斯人酒店的一切,所有的回憶在吻上她時歷歷在目的浮現。

她青澀但是甜美的吻,她緊張但是令人興奮的急促呼吸,還有沉醉中的一抹赧紅,鑲在她最迷人的酒窩上頭……

他知道,她比那些一夜情對象,重要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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