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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極品護衛》 / 元湘 / 第8章 / 共23章

這一日,風和日麗,晴空萬里。

上官昊心情愉悅,一早就準備登上畫舫與幾位同好一起作畫。

身爲他的護衛,韓絮自然跟去。

沒想到一路走去,上官昊遇上不少熟識的朋友,只好一路打招呼。

眼前,迎面而來的正是家中開設銀號的蘇姑娘。

“蘇姑娘,好久不見,真是越來越美,在下茶點認不出來。”上官昊不愧是客棧老闆之子,舌燦蓮花的程度,絕對是青出於藍,加上一張俊朗迷人的臉孔,走到哪裏都喫香。

“上官大哥,你說真的假的?最近我臉上長了些斑,讓我好煩惱呢!”蘇姑娘抬起玉手指着臉上的小斑點,嘟脣努嘴,不像訴苦,倒像嬌嗔。

她一雙愛慕的眼神直盯着上官昊,一點都不羞澀。

“這小小斑點毫不影響你的美,不用擔心。”

“真的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臉蛋,聽他安慰過後,心情舒暢多了。

“當然。”上官昊的目光突然轉向她手上的鏈子。“這鏈子是‘石鑄山莊’的最新樣式吧!”

“是啊!”說起自己最愛的飾品,蘇姑娘便喜上眉梢地介紹。“上官大哥果然好眼光,這銀鏈子是我爹爹買給我的,聽說只有十條而已,連宰相府裏的二千金都搶不到。”

“那真是恭喜你,銀鏈配美人,相得益彰。”

“大哥真會說話。”蘇姑娘喜孜孜地問:“你要去哪兒?我可以一起去嗎?”跟着他準有好玩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當然可以,我和邱少他們相約好了,準備上畫舫作畫。”

“我一定要去欣賞上官大哥的畫!”她立刻決定要隨行。

接着,他們又遇上了一個秀才。

“上官大哥,小弟對作畫也頗有興趣,可以一道去嗎?”

就這樣一路打招呼、一路呼朋引伴,原本不過上官昊和韓絮兩個人,走到了畫舫,已經成了一串人。

韓絮大開眼界,她家主子的人緣之好,不過是出門走了一圈,就拉了這麼多人,實在是奇景。

而後上了畫舫,人更多了,大駕品茗享美食、作畫聊天,好不快活。

很快地,夕陽西下,白日換上黑幕——

“主子,我們該回家了。”韓絮眉頭輕蹙,提醒着。

“等等,孫秀才的畫很不錯,瞧這副仕女圖的女子嬌美,栩栩如生,連身上的飾品都如此細膩,真是幅好畫。”上官昊眼中放出光芒,直盯着仕女圖不放。

這位孫秀才是個人才,若能跟他多交流,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可他思緒未完,立即被打斷。

“主子,你瞧這天色都暗了下來,又有些冷了,還是趕緊回去,免得老爺擔心。”韓絮實在不懂這些畫有多好,一心只想催促這愛玩的主子快回家。

但上官昊何時想回家,哪需要人來管?

“你們說,這幅畫是不是很有意思?”他刻意和友人繼續討論。

“是啊,這孫秀才的畫真有意境。”

“好畫、好酒、好詩意,讓我忍不住想吟首詩——”

幾人又繼續笑笑鬧鬧,將話題帶開。

上官昊也跟着一起暢笑着,看都沒多看韓絮一眼。要讓她知道,他纔是主子,她該聽他的,別本末倒置了。

“主子——”韓絮雖然不是頂聰明,但看主子的臉色,也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氣,但她也是爲他好啊。

唉,可惜他們身份有別,也不能做得太過火,主僕之分還是得遵守。

但韓絮是個直腸子,藏不住話,她催了又催,直到夜深,上官昊才意猶未盡地決定離開。

他一說要走,大駕很快也就散了,各自回家。

韓絮再度見識到她家主子的厲害——他哪裏沒有朋友,哪會孤單寂寞?只要他願意,多的是人想陪他。

但是,每天喫喝玩樂,這樣會不會太無所事事、太糜爛了?

不行,她一定要好好提醒他,不能再讓他這樣墮落下去——

“主子,你別偏食,多少人喫不起魚,你天天都能喫上是上天恩賜,你要惜福,怎麼可以不喫?”

“主子,時候不早了,快點回去,老爺一定還在等你。”

“主子,你怎麼老愛跟路上的姑娘搭訕,談論什麼簪子、鏈子的,太娘氣了吧!”

“嘖,天寒地凍的,那花街裏的姑娘怎麼老是穿得那麼暴露,她們都不會冷嗎?還與哦,她們個個一身香氣,簡直要燻死人了,主子,你鼻子有問題嗎?怎麼都沒聞到,我看改天上醫館找個大夫來瞧瞧比較好。”

“主子——”

上官昊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貪新鮮吧,這可“玩火”上身。

他記得他找的是護衛,沒想到卻來了個“總管”!

人家的護衛忠心耿耿,默默跟着主子就好,偏偏他的護衛就是太忠心,擔心他喫得不夠,擔心他身體不適就算了,連老爺也一併關心。

韓絮並未記着上官興當初對她的排斥,是真心對他好,怕他老人家年紀大了還在家裏等兒子,每回上官昊在花街和姑娘們玩得正開心,或者和朋友聊得正起勁,她便趕緊告知他時辰已晚,要他快快回家。

偏偏不帶她出門又不行,她說她是護衛,一定要如影隨形地跟着他,以保他周全。

唉!他是造了什麼孽?身邊總有人在旁邊叨唸,再好的玩興都沒了,不得不早早回家。

上官老爺爲此十分高興,原本排斥韓絮的他,也慢慢的接受她這個“女護衛”。

更令上官昊想不到的是,他們竟然連成一氣,韓絮宛如當年的趙巧雲,擔負起催促他重拾書本的推手。

“主子,老爺找了個夫子,聽說那個夫子很有名——”

“韓絮……”

“我看你明天應該去瞧瞧,或許——”

“韓絮……”

“我聽老爺說你當年很聰明,過目不忘,若是去應考,狀元都讓你考回來——”

“韓叨絮姑娘——”真是造反了,居然把他的話當耳邊風,逕自說自己的。

“呃,主子,我叫韓絮,你不要亂改我名字,這名字是我阿爹取的。”韓絮很是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這是她的死穴,她可以忍受所有無禮的事,唯獨無法接受別人亂喊她的名字。

上官昊氣結,這傻丫頭個性直爽算是優點,但同時也是她的缺點。他是她的主子,她卻老是記不住,讓他不得不使出這一招。

這下總算脫離了她的叨唸,讓他耳根子清靜些。

“你阿爹真是不夠了解你,你到底哪裏稱得上‘含蓄’?”上官昊戲謔地揶揄,輕搖頭。她實在是“名不副實”。

“如果主子把份內事做好我又何必叨唸?”韓絮也不願意這樣叨唸,很累的耶,但是她希望主子能夠振作,重新做人,她不得不如此呀!

上官昊無言了,天下哪有護衛訓誡主子這種事?

他強調。“我纔是你的主子。”

“我知道。”韓絮點點頭。

“我說的話你要聽,不是你教我該怎麼做,明白嗎?”他得教她規矩,免得這丫頭真的爬到他頭頂上撒野。

“我知道,可是我覺得老爺都是爲你好,你應該要好好惜福,因爲……”她又開始沒完沒了。

雖然她有位疼愛自己如親生女般的義父,但對親生爹孃完全沒印象,這始終是種遺憾,遑論感受親生父母濃濃的愛。

他現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又怎能讓自己的恩人做個不孝子?

上官昊雙肩一垮。早知道是對牛彈琴,看來不給她點警告是不行了。

“頭好痛。”他一句話,又讓韓絮住了口。

“主子,你哪裏不舒服?我去請大夫!”她急慌慌的,彷彿病的人是她。

上官昊看在眼裏,很難不敢動。

他不得不承認,有她在身邊,他的生活變得更加有意思,和她在一起,完全不用防備什麼,輕鬆自在,簡簡單單,她單純傻氣的話語,常會讓他笑不可遏。他也瞭解她的叨唸都是爲了他,心思全放在他身上,凡事以他爲主,做的事情超出她護衛的職責——而且是超出很多。

因此他感動歸感動,可也沒辦法這樣放任她,她不是他的誰,只是護衛,他得找個治她的方法,免得耳根子不清靜。

“慢着。”他阻止她的步伐。“我不舒服,是因爲有人一直在我耳邊叨唸。”

韓絮果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他頭痛是她害的?

“我想,我還是換個護衛好了。”他這招更狠。

韓絮的心突然一揪,霎時難以呼吸。

這些日子她習慣了以他爲主的日子,跟着他到處跑,他雖然放蕩敗家,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主子,有好喫好玩的,不會少了她;府裏大家裁做新衣,她也沒有少;上官老爺原本放話不給她薪餉,他也替她爭取了……

上官昊對她的好,她看在眼裏,放在心裏,立誓願用生命保護他一輩子。

她不想走……

“不要。”韓絮急忙跑到他身邊哀求,“對不住,我不是唉叨唸,只是爲主子你好,希望你能振作起來、過正常的日子,我真的沒有惡意。”

正常的日子?

難道在她眼中,他就真的這麼不正常?

三個環節直到她沒有惡意,但說主子不正常,這也太過火了。

他怎麼會將她寵到這般地步,讓她管他的生活起居、他的交友,連他哪時候要回家,她都要管。

自己怎麼會容許這種事發生?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他得拿出主子的威嚴。

“主子怎麼做都是對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是是是。”不管就不管,韓絮點頭如搗蒜。

“我愛怎麼過活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是否正常。”

“瞭解。”

“如果你記不住,那我只好再找個更適合的護衛。”

“知道了,主子,我聽清楚了,我會記得的。”韓絮立刻再度點頭,眼神卻有些遲疑。

她還是不會隱藏心事,一眼就被上官昊看穿。

“怎麼了?”

“我……我請兩位表少爺過來陪你用餐。”

“什麼?”

“他們聽到你的邀約非常開心。”韓絮趕緊解釋。“都是一家人,彼此聯絡一下感情,這樣也不錯——”

她的聲音戛然停止,因爲上官昊的臉色非常難看。

上官昊心頭衝上一股氣。誰要她這麼多事、自作主張,他要跟誰一起喫飯,還需要她安排嗎?

“主子,你別生氣,我只是關心你……”

老師和酒肉朋友混在一起,倒不如和家人多親近親近,好歹他也是“福興樓”的少東,若他不想求取功名,將來是必要接管客棧生意,兩位表少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他可以乘機請教、熱絡感情也好啊!

她處處爲他設想,希望他能更好,沒想到適得其反,惹他生氣。

“你的關心也太過了。”

“主子。”韓絮無辜的眼神直望着他。“對……對不起。”

上官昊有些無奈,她又露出那小狗似的眼神,一臉泫然欲泣,他也不好再繼續責罵。

他知道她很關心他,可他不要這麼多的關懷,他寧可遊戲人間,看似和誰都很好,卻與人保持相當距離。

但自從她出現之後,他發現“保持距離”變得很難,不只是她對他過度的關注,連他也是這樣。

若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撤換護衛,但現在的他不但做不到,也捨不得看她難過,只能一再地口頭警戒。

怪了,爲什麼自己特別地縱容她,特別捨不得看到她難過?

難道是因爲知道她對他的關心?雖然她很愛多管閒事,但是她的心思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眼裏只有他。

這種專一毫無雜質,不像其他女子別有心悸,不是貪圖他的錢財,就是想坐上上官少夫人的位置,因此她縱然溝通一再的心軟。

“以後,沒我的吩咐,不許多事。”

“知道了。”

“若再犯,就休怪我無情。”

“是的,主子。”

“我說到做到。”

“我明白,主子說得永遠是對的。”

唉,她話都說出口了,兩位表少爺也欣然同意接受,現在怎麼辦?

都怪她不好,是她太自作主張,該怎麼收拾呢?韓絮傷透了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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