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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生護駕》 / 簡瓔 / 第2章 / 共10章

解決完冰淇淋,一大盤的生菜沙拉片葉不剩的被夢琪蠶食掉,接着,主菜的龍蝦和沙朗牛排自然也難逃她的魔口,末了還加上一客現烤奶油蛋糕,等到正襟危坐要開始談話時,她又向侍者點了一杯昂貴的濃縮義大利咖啡,天——這小妮子莫非是頭豬轉世?

“還要嗎?”阿星捻熄第叄根菸,他掀起嘴角微笑,不疾不徐的問她。

夢琪撫着飽脹的肚皮,滿足的露出一個小貓式的懶笑。

“謝啦!我夠了。”她睫毛輕揚,“再喫下去,恐怕你會失去耐心的將我丟出去,還是見好就收,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項都不會漏掉!”

“小姐,別亂扣罪名,就算你想喫到天亮,我也同意,到時候你記得把我叫起來付帳就行了。”阿星顯然不急於進入主題,還有精神與她蘑菇。

開玩笑,他是齊家最懂微笑藝術的男人,事無大小都一樣,太急切便辦不成,既然都耗掉那麼多時間了,他不在乎與她多擡槓一會。

“就衝着你這份耐心,你過關啦!”夢琪爽快的說:

阿星眯起眼審視她喜悅的臉蛋,“小女生,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想追求媽咪嗎?”夢琪衝着他笑咪咪的,“你已經通過考驗,你合格了,高興嗎?”

“合格?”阿星心頭掠過一陣心跳,足足遲疑了叄秒才問:“你的意思是,你是競彤派來試驗我的踏腳石?”

“踏腳石?這多難聽。”夢琪皺皺小鼻子,“換種文雅點的說法吧!”

阿星就知道要夢琪好好回答-個問題的機率等於零,她總可以答非所問,文不對題,他更加證明盧競彤的耐心比尋常人高一倍,她真能忍,居然可以和夢琪日日相處而不發瘋。

“夢琪,我想,我們應該已經算是戰友了吧!你可不可以省去整我的那一套,我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我從沒想過要整你。”她很無辜的說。

“那就好。”阿星的笑容很溫和,卻挾帶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現在,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你說你是競彤派來試驗我的——人?”這回他客氣多了。

夢琪笑了起來,“哦,我喜歡你的幽默和你的說法,如果可以的話,我真願意代替媽咪。”她崇拜的說,“就因爲太欣賞你了,不管是你的外型或氣派,所以我才主動來偵查你,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做爲媽咪的新郎候選人,事實證明,你還滿有資格的嘛!”

原來如此,這小表害他差點以爲盧競彤也對他有意思了呢!白高興一場。

“可惜你不能代替競彤,你知道的,我對她情有獨鍾,世上無人可取代。”他露出一副深表遺憾的樣子。

夢琪的眼眸倏然興奮的亮起,“何止我知道,你的癡情已經弄得傳亞大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想不到我聲名遠播是靠這種方式。”阿星很知道如何自我解嘲。

“我倒情願是你,起碼所有人的焦點都是在你身上,你實在沒什麼好抱怨。”她有點責怪他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啦!夢琪,你又偏離主題了。”他調侃着,“如果派你去談判,肯定會將敵方氣死,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我知道自己還很幼稚,但是既然媽咪都能容忍我了,我想你也應該試着接受我,萬一你們真的結婚了,我就變成你的女兒了。”夢琪接着又無所謂的聳聳肩說:“當然,你們的女兒是不只我一個啦!但至少我還算裏面不錯的呀……”

阿星聽出了端倪,“等等,你說——我們的女兒不只一個?”阿星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接着問:“你現在的意思是競彤認養的孩子還有——很多?”

“廢話!”夢琪覺得他真笨,“媽咪那麼有錢,當然好事做到底,除了我們這家特別破的孤兒院她認養了幾乎一半以上的孤兒之外,在別家孤兒院,她又不知道捐了多少錢呢!簡直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你們——統統和她住在一起?”他終於蹙起了眉心,想想還真麻煩,萬一以後他們結婚了,盧競彤還堅持要和一羣超齡兒女同住,那豈不是……

“怎麼可能?”夢琪白了他一眼,“媽咪喜歡安靜,我們都和她住的話,她一定會心臟衰竭。”

“那就好。”阿星由衷的感謝,好險。

“你別一副“幸好”的樣子,我媽咪對我們纔不會像你這樣表裏不一,嘴上說的是一套,心裏想的又是一套,她對我們充滿了愛心,假日都在孤兒院陪我們,還常常親自買菜來,再親自下廚煮給我們喫,哪像你,一看就知道什麼都不會,是個只會花錢的公子哥兒,難怪媽咪對你不屑一顧,枉費我剛纔還以爲你通過考驗了呢!原來還是在原地打轉……”

連珠炮一串叨唸下來,阿星體貼的要服務生過來加水。

“你渴了吧!喝水!”阿星微笑的將杯子送上。

想不到!真想不到盧競彤會下廚,他以爲她應該像石楚那樣,進廚房如進地獄,每每弄得草木皆兵還煮不出一盤像樣的東西來纔對,原來她還挺……挺賢慧的,實在很難想像一個沒有表情的女子,在廚房裏熬湯試鹹度是什麼樣子……哦,他真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了。

“看看你的樣子,一定是在想我媽咪下廚的樣子吧!”夢琪驕傲的說,“告訴你,別小看我媽咪了,她的廚藝一流,不好喫不要錢,保證你口水流得把舌頭都吞

下去,哎呀!苞你講這些也沒用,反正你又享受不到。”

瞧她得意的!阿星乾脆再送她一頂高帽:

“這麼說來,你一定是因爲特別討競彤的歡心,所以她才讓你進傳亞工作又將你安排在她的住所嘍?”

“也沒有啦!”夢琪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我纔不是什麼特別乖巧呢!而是太頑皮了,令她頭疼得只好把我帶在身邊,我給媽咪添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她卻一點都沒有嫌棄我的意思,令我好感動,我想,連我親生的父母恐怕都無法對我這樣吧!”

“她心腸真那麼好?”阿星故意擺出一副懷疑的樣子。

“那當然!”夢琪肯定的看着他,“她的冷漠只是爲了掩飾她的熱情,她不擅交際,也不喜歡和不誠懇的人打交道,自然她也不是像你想像中的那樣,她沒有被任何男人傷害過,只不過她覺得小孩子比大人純真善良罷了,所以寧願將時間放任我們身上,也不願理你們這些貪圖她美貌的色狼!”

阿星不由得顯露笑意,“小姐,拜託你說話就說話,不要作人身玟擊。”

夢琪察覺到一時失言,她孩子氣的吐吐舌頭:

“對不起啦!我可沒有指你,我說的是其他人,那些男人可真噁心,喜歡一個人就光爲了美色和財富,夠沒有格調的!”

“是嗎?”阿星有意無意的輕哼了一聲,“如果競彤真像你說的那麼好,那她早上對電話裏的那個人又怎麼說?她的態度之硬,簡直像秦始皇。”

“哦!那只是個圈套。”夢琪開始爲盧競彤辯解了起來,“蘇永海的老婆拜託媽咪演這出戏,因爲蘇永海太過分了,成天只顧賭,家都不要了,媽咪這麼鹹脅他,只是想讓他早點振作,你千萬別誤會她。”

“這樣……”

阿星發現自己的心一點一滴被打動了,當初只不過存在一種好玩的心態想追求盧競彤,沒想到卻發現她是這樣的好女人,外冷內熱,心地極度溫柔,時常用冷漠作爲保護色……他真該死,還一度以爲她是故作姿態,想掀她的面具呢!

一想到在放月婚禮上他唐突給她的那一吻,他就羞愧得要切腹了,完了,盧競彤一定更加對他沒有好感了。

*  *  *

中正國際機場

齊放星一身西裝革履的優雅風範在機場引起一陣不算小的騷動,他身後緊跟隨着六個黑衣勁裝男子,更將他那領袖氣質襯托得一覽無遺。

“星哥,賀先生班機誤點,二十分鐘後纔會入境。”得力屬下李剛將打聽回來的消息準確的傳達。

“嗯。”微一點頭,阿星眼光無聊的飄向四周。

機場向來是獵豔的絕佳場合,不少名媛淑女甚至影視明星都會在此出現,就算沒有,身材窈窕、修長的漂亮空姐能泡上幾個也不賴,他就有好幾次得手的經驗;而她們都識趣得很,分手之後再來糾纏的機率等於零,所以他極樂意在這裏找個一夜情人。

“星哥,那裏有個妞不錯。”知他者莫若李剛,深懂上司心意,李剛笑咪咪的指着獵物。

“哦?”故作不經意的眼眸一瞥,順着李剛的方向,阿星看到了。

呵——主僕一條心,看中的女人都一樣,那漂亮的身影不就是盧競彤嗎?

“李剛,你眼光愈來愈好了。”阿星一個滿意的表情出現。

“星哥過獎。”李剛頗爲得意,他就知道,星哥不愛狂野粗暴的小野馬,獨鍾性情奇怪的女人,而那個黑衣女人夠冷漠,一定引得起星哥的興趣。

“李剛,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阿星高深莫測的微笑。

“星哥開玩笑,我怎麼會知道?”李剛連忙搖頭。

“她是星嫂。”阿星揚揚眉說。

“啊——”李剛錯愕半晌,這個星哥進攻女人的速度愈來愈快了,纔看一眼就已經發展成那境界?

“叫底下的人看清楚點,以後看到星嫂要恭敬,她如果有事,你們就要死命的效忠,到時候我重重有賞,知道嗎?”阿星眼睛瞧着盧競彤,然後很凱的說。

“知道!知道!我會吩咐下去。”李剛馬上領命,愈加好奇黑衣女子的身分了,能教星哥這樣緊張的女人,好像這是第一回。

“李剛,你看我老婆美不美啊?”阿星笑着問了句。

“美,當然美,星嫂哪有不美的道理。”李剛看得都快流口水了,看着看着……好像有點不對勁,他趕忙對阿星附耳過去,“星哥,你看,星嫂在和別的男人說話,看起來好親密,現在該怎麼做?要不要把那小子抓起來痛打一番?”

“有這回事?”阿星挑起眉,很不以爲然的掃向盧競彤的方向,該死!還真是親密!

*  *  *

盧競彤接到剛下飛機的葉知辛,對方不期然的給她一個美式大擁抱,令她一時錯愕得來不及拒絕。

“別來無恙,競彤。”葉知辛鬆開臂膀,露出俊美優雅的笑容。

“你呢?聽說在英國成了風雲人物,是我們華人的驕傲。”盧競彤難得嫣然一笑,畢竟葉知辛是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夥伴,自小就對她照顧有加,面對小時候的玩伴,她的冰山面孔總會暫時收起來,否則就太不近人情了。

“你別調侃我了。”葉知辛趣味盎然的說,“誰不知道你的成就,非但是商業週刊期期必定報導的偶像人物,更是衆多臺北單身漢望眼欲穿的好對象,就不知道你的擇偶標準到底何在,像我這樣的人呢?是否還合你的眼?”

“葉大哥,你條件這麼好,一回到社交圈定然造成風靡,到時候,你恐怕也抽不出時間來陪我,所以,你的問題實在不必我來回答。”盧競彤也不爲他的發問感到尷尬,反而落落大方的一筆帶過。

“我保證不會。”葉知辛自然的執起她的手,“除非你已經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否則我的時間永遠都會留給你。”

“你還是一樣幽默。”盧競彤不置可否的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卻不曉得這舉動看在阿星眼裏有多刺眼。

“你哥還好吧!他結婚的時候我正在打一場闢司,所以來不及回來參加他的婚禮,他一定抱怨過我不夠朋友。”葉知辛很識趣的將話題一轉,問候起盧競彤的大哥。

盧競彤微微一笑。“他現在已經幸福得不會抱怨任何事情了,我大嫂徹底的降服了他,你記憶中那個令人無法捉摸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居家男人。”

“真的?”葉知辛顯然很驚訝,“想不到那麼跋扈霸道的人也會被愛改變,看來我是輕忽了愛情的力量。”

盧競彤淡然一笑,對他的結論不置可否。

“我想,我們應該沒有理由一直站在這裏敘舊吧!”她嘴角一彎說,“伯父、伯母想必在家等候你很久,我們也該走了。”

葉知辛微笑點頭,“你說得沒錯,來日方長,我們聊天的機會還很多,改天我再好好請你,不知道以前我們大夥常去的那家小咖啡館還在不在?”

說着,他像個老朋友似的輕擁住盧競彤的肩,帶着滿臉的笑容朝室外步去。

*  *  *

那傢伙何止該揍,簡直是該死!阿星十指交握忿忿地想。

“阿星,纔多久不見,你臉上的戾氣又增加了哦!”賀仁康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還笑盈盈的拍他肩膀。

“賀叔叔!”阿星驚訝的轉過身去,快速的將盧競彤帶給他的沮喪丟在一旁,“一路上辛苦您了,我老爸可是非常期盼您的來到。”

“我更想念他,以及——宋媽的菜。”賀仁康爽朗的笑了起來。

阿星浮出一個十分了解的笑容,“宋媽知道您會來,早燒好了一桌好菜等您光臨鷹園,還有老大和老二,您非看看他們的孿備靜豢桑齦黿棵廊緇ǎ上攵?知,我老爸是滿意得不得了。”

“我略有耳間。”賀仁康撫了撫下巴道,“沒想到你爸那個老頑固會和倪海鋒和解,還讓放月娶倪海鋒的女兒,看來他是愈老愈想得開嘍!”

“上車再聊吧!您是我們的貴客,怠慢了您,老爸會殺了我。”

“你爸爸的脾氣我知道,頂多把你丟出門而已,至於殺嘛,應該不可能;不過,我瞧你剛剛看那一男一女的眼光纔像要殺人!”賀仁康調侃的說,“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那女孩子?如果是的話,就要放大膽子去追,否則老了就會和賀叔叔現在一樣,無妻無子,一個人很孤獨的。”

“我怎麼會喜歡那種死板板的女人?”阿星嗤之以鼻,“像那種驕傲的女人,就算我追她,也只不過是想玩個遊戲,追到手後再很狠的拋棄她,給她點教訓,如此而已;只不過我的女人太多,那種貨色我還看不上眼。”

“真的嗎?”賀仁康畢竟薑是老的辣,阿星的把戲瞞不過他,“可是你看她的樣子,分明不太一樣,有點……”

“因爲她是揚鷹集團在商場上的死對頭,打敗她就是我惟一的目的。”阿星說得跟真的一樣。

“如果真是像你所說的話那就好。”賀仁康語重心長的說,“年輕人對於所愛要懂得把握,機會一逝不回頭哦!”說完,他露出一個深值玩味的笑容,率先往前走去。

阿星悶哼一聲,難怪老爸說賀仁康是老狐狸,果然夠奸!

他急忙跟上賀仁康的腳步,隨便對祕書傅子菁丟下一句,“打電話回鷹園,告訴我老爸我們馬上到!”

暗子菁尾隨在後,細長腿下的高跟鞋蹬蹬有聲,她緩緩拿起行動電話撥號,臉上笑意漸露,誰都沒注意到她皮包中的小型錄音機,這將是她最後勝利的機會。

那抹笑意毫不保留的在脣沿擴大,她開始佩服起自己的絕頂智慧。

*  *  *

一天才剛開始,任誰都不可以在此刻喊倦,尤其是她盧競彤,全公司都仰賴她的鼻息而活,她沒有停頓的資格。

“張祕書,把上個禮拜的業務會議紀錄送進來。”她按下通話鍵吩咐業務部的祕書。

“是,總經理。”張祕書必恭必敬的回答在彼端響起。

盧競彤將自己丟回寬闊牛皮椅中,面對落地玻璃窗外的藍天,煩悶的心情似乎轉好了一點。

“總經理,要不要咖啡?”小貓似的柔軟聲音在她身後試探的問:

“夢琪,我說過很多次了,進來前要先敲門,你又忘了嗎?”盧競彤沒有旋轉過身,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她有任何怒氣。

“哦,對不起,我真的忘了。”夢琪悄皮的吐吐舌頭,“我下次一定會記得,好嗎?”

“記得,不準再忘。”盧競彤冷峻的命令。

“好——”特意拉長聲音,夢琪將一杯飄浮着香醇味道的咖啡端上盧競彤的氣派辦公桌.“那麼,現在你可以喝杯咖啡了吧?”

她語氣裏的那絲討好令盧競彤不忍拒絕,倏然將牛皮椅回正,對上的是夢琪那張明媚嫣然的笑臉。

“你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盧競彤特意去忽略那杯咖啡有多香,她微帶責問的看着夢琪,“我記得你連打字都還沒學會,如何?李祕書忘了該教你什麼事了嗎?”

李祕書是盧競彤特別任用進公司裏來教夢琪“如何當個好祕書”的祕書,過去李祕書曾任職幾個大公司,有很好的實務經驗,個性溫和又體貼,由她來指導夢琪,有以身作則的作用,再好不過了。

“李祕書沒忘,是我不好,我不專心。”夢琪老實的承認,李祕書至今尚未被她氣得離職,她倒很意外,這世界上能忍受她的人類已經不多了。

“不專心?”盧競彤冷哼一聲,“你倒很愜意。”

“我不專心是有原因的,媽咪,你聽我解釋。”夢琪急切的說,“最近天氣不穩定,你又那麼忙,今天看你精神不好,又揉太陽穴又喫頭疼藥的,所以我想你應該會需要一杯咖啡吧!咖啡雖然不是良藥,但至少它可以幫你恢復精神,結束這一天的苦難,所以我……”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藉口。”盧競彤犀利的眼睛看向她,緩聲道:“夢琪,十七歲不是個糜爛的年紀,我只比你年長七歲,能坐在這個位子上,不是僥倖,我希望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門關好,別再進來打擾我。”

夢琪咬着下脣,心裏直咒罵着死人齊放星,說什麼上午十點會叫人送花進來,要她守在這裏探探盧競彤的反應,該死的都十點半了,連片花瓣的鬼影子都沒看到,他大慨是被車撞了纔沒法派人來,活該,最好腿瘸了,連話都講不齊全……

“還不出去?”盧競彤動也不動那杯咖啡,擺明了要她迅速消失。

“噢,好,我這就出去。”

夢琪失望的轉身,步履溫吞的踱到門邊,正要轉開門把,不期然被推門而進的人撞退了一大步,她撫住胸口,差點沒被嚇死。

“怎麼搞的!”夢琪不禁脫口抱怨。

“啊,對不起,謝祕書,我不知道你在這裏。”業務部的張祕書一臉歉然,她知道這位不學無術的小小祕書是總經理跟前的紅人,得罪不起。

“你啊!以後小心點。”夢琪嘟噥着揉揉淤青,一邊不忘斜瞪張祕書一眼,不瞪還好,一瞪之下,喜出望外,張祕書手上捧的不就是她盼了一個早上的花嗎?“張祕書,這花是不是要送給總經理的?”夢琪恨不得自己也置身花叢。

“是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張祕書笑盈盈、討好的說,“光是今天早上,就有兩個人分別送花來了呢!”

“太好了,你快拿去給總經理,她一個早上都不開心,現在看到花一定會很高興。”夢琪連忙誇張的慫恿張祕書,兩人一同又轉回了總經理室。

*  *  *

“什麼事?”盧競彤蹙起眉心,看到這兩個寶一樣的祕書,她實在不敢期望會有什麼好事。

“總經理,您要的會議紀錄送來了。”張祕書小心翼翼的將公文夾呈上,轉而變出一張笑臉說:“還有,這是您的愛慕者送來的花,還有卡片呢!總經理,您要不要看育?”

“念。”盧競彤簡單的命令。

這是她向來的習慣,鮮花、禮物,一律知其名而後決定要不要致電答謝或是回禮,當然,這是指和她在商場上有來往的朋友而論,若是無聊的追求者所送的任何東西,大抵一慨逃不過淪落進垃圾桶的命運。

“一束是葉知辛先生送的,另一束是齊放星先生送的。”張祕書早習慣了盧競彤的作法,所以就算等一下這兩束美美的鮮花都被扔出去,她也不會意外。

“選一個領夾送到葉先生的事務所。另一束花拿出去。”

吩咐完畢,盧競彤轉而翻閱公文,張祕書放在她桌上的那束由葉知辛名義送來的鮮花,自然也沒有博得她半個回眸。

*   *   *

“什麼?她看也不看一眼就扔掉我送的花?”

“小聲點!”急忙用手捂住電話筒,夢琪可以想像阿星在另一頭跳腳,他不是滋味的感受她可以體諒,本來嘛!差別待遇實在太大了,要扔花也該一視同仁,哪有偏心成那樣的!

“你說那混球叫什麼名字?”

“葉知辛。”夢琪壓低了聲音回答,還要一邊辛苦的左右張望,深怕盧競彤突然出來,那她就完了,“公然出賣”——這罪名可不小。

“葉知辛?”阿星用極其不屑的聲音問:“混哪裏的?”

“拜託你好不好星哥,你以爲每個男人都像你一樣有個聲勢浩大的幫派可以靠啊?”夢琪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人家是堂堂的律師,開一家正正當當的法律事務所,一表人才,加上口才一流,我看你是沒希望了。”

“律師有什麼了不起?”阿星冷哼一聲,“我二嫂子就是個準律師,她那票豬朋狗友多得是律師,要比律師,我馬上找他個一百名來!要有律師事務所,明天我就開個十家整倒那個姓葉的流氓!”

“嘖,聽聽你的口氣,到底誰纔是流氓?你少衝動了吧!”夢琪覺得他實住荒唐又好笑,“有那種精神跟葉知辛互別苗頭,不如把時間放在想想怎麼贏得美人心。說實話,我看媽咪對葉知辛的態度也不是很特別,好像只是禮貌罷了,你別灰心,我永遠支持你。”

“我早就知逍競彤的心裏只有我,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阿星自大的說,“女人嘛!總是欲迎還拒,我能瞭解。”

“天啊!”夢琪拍額道,“我只是說她對葉知辛沒什麼特別,但也沒說她對你就很特別,你牛皮別吹太大好不好?會破的!”

“你也別太小看我,我會證明競彤終究是我的。”

說完,阿星的行動電話倏然收線,留下一臉錯愕望着話筒的夢琪。

她忍俊不作的搖頭大笑,想想那位星哥還真有點瘋狂哩!又狂妄又自大……可是,這點瘋狂——嗯,她喜歡,實在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如何讓裏面的“冰塊”心甘情願穿上白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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