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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拒當下堂夫》 / 忻彤 / 第20章 / 共23章

“孫太太,你是不是嫌我煮的不好喫?”聽到老闆娘要親自下廚,上任兩個多月的廚師愁眉苦臉,擔心飯碗不保。

“大萬,你想到哪裏去了!”丁煥娣邊笑邊安撫曾任職於五星級飯店、高薪禮聘來的大廚。“我只是一時手癢,想親手煮頓午餐給澤仲喫。”

就算她想當煮飯婆,孫澤仲也不會答應的。

現在就連插個花,他都擔心累到她,居然安排花店每個星期送插好的花道家裏來,他的強力干涉已經快要逼瘋她了。

但沒想到的當她跟茤萸抱怨時,茤萸竟然替他說話,說他總算有點當人家老公的樣子了。

昨晚,他對自己“這個”又“那個”,害她全身紅點斑斑,只好在九月的大熱天裏,穿上高領長袖線衫遮羞。

看在他昨晚努力取悅她的分上,今天總要煮點東西替他補補身子吧?

電視廣告不是說,強壯的老公是老婆的幸福嗎?

“你想煮什麼?需不需要我幫忙?”大萬猜想她是沒下過廚房的千金嬌嬌女,擔心她傷到自己,更怕她燒了房子,因此提防地跟在她身邊繞。

他清楚記得上工第一天時,看到的是一間燻黑又滿目瘡痍的廚房,直覺認定是廚技太差的女主人差點燒掉廚房,那場景太恐怖了,他可不想再清理一次那一團亂。

“我可以自己來,你去休息吧。”這是要給孫澤仲的“愛心便當”,當然要自己親手做嘍!

“大萬,你不要如臨大敵、一臉警戒好不好?煥娣以前做過家事,不是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淑華好笑地安撫男友。兩個多月的朝夕相處下,這個屋子多了一對情侶。

大萬聽了後還是不放心地守在一旁,當他看她駕輕就熟地準備食材,下鍋、烹煮時,驚得兩隻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你真的會煮耶!”他還以爲她會火燒廚房呢!

“我以前常煮。”她一直很喜歡下廚。

“我剛剛不是說了她會家事嗎?”淑華再度提醒他。

“那……”大萬滿是不解。“之前那個恐怖的廚房,是誰的傑作?”

“喔,那個啊……呵呵……我也不知道。”煥娣善良地替孫澤仲保留面子。

煥娣很快就弄好四菜一湯,將它們裝在三層式的微波盒中,然後快速回房換了一件黑白條紋的及膝洋裝,拿了隨身小皮包及微波盒出門,攔了一部計程車直奔公司。

她沒有事先告訴孫澤仲,自己要去公司找他,否則他一定會擔心她的腳傷還沒完全痊癒,不讓她出門。

其實,她現在走路只有一些些微跛,看起來跟正常人無異,只是不能久站,也走不了太長的路,但搭車去公司送便當絕對不成問題。

他呀,真的是保護過了頭。

心裏雖然念着他的霸道和保護欲,但嘴角卻掩不住地輕揚。不可否認,有人關心的感覺挺好的,很容易上癮。

印象中,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這麼關心她的人。

不是說茤萸和若男不關心她,而是她們有自己的家庭,注意力無法全心全意放在她身上。

從小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脾氣急躁的父親經常用吼叫來訓練肺活量,軟弱的母親則自顧不暇,於是低調聽話成爲她的保護色,雖然成功避開了父親的怒火,卻也間接造成她怯懦、怕衝突的個性。

幸好這場車禍意外讓她的個性整個大變,變的比較有主見,敢表達自己的意見,不再畏畏縮縮了。

她喜歡這樣的自己。

很快地,計程車抵達大樓門口,付過車資後,拿着裝着便當的提袋走進大廳,兩名櫃檯小姐一看到她,立即掛滿笑臉,起身迎接。

“總經理夫人,你來找總經理嗎?”

煥娣對她們沒有印象,但仍會以禮貌的微笑。“麻煩幫我通知總經理一聲,謝謝。”

“不用啦,我直接帶你上去。”一名櫃檯小姐自告奮勇,帶着她搭乘電梯,直達頂樓,等丁煥娣出電梯後,再搭原電梯下樓。

出了電梯門,煥娣好奇地四處張望。她沒上過班,眼前所有的事物對她來說都很新奇。

辦公室間、辦公室椅、打電腦、講電話……原來,這就是上班。

她走過幾張辦公桌,座位上的人納悶地轉頭盯着她看,她終於發現打擾到人家上班了,不好意思地露出尷尬的笑,開始尋找孫澤仲的房間。

門板上沒掛門牌,怎麼找啊?

就在她漫無頭緒地找人時,一名原本坐在座位上,穿着桃紅色套裝,看起來很精明能幹的女人,突然衝到她面前,不客氣地質問。

“你來這裏做什麼?誰準你上來的?”穿着三寸高跟鞋的徐心妮,高了丁煥娣整整半顆頭,此刻正用鼻孔看人。

“……我來找你們總經理,請問他的辦公室是哪一間?”煥娣被她的惡意和音量嚇了一跳,但仍有禮地詢問。

“是誰放你上來的?”徐心妮的態度非常惡劣。

“你是誰?”若是以前的丁煥娣,可能會被嚇到無言以對,甚至滿臉歉意地乖乖下樓,只可惜,她已經不是以前的丁煥娣了。

“我是誰,你管不着!”徐心妮跩跩地指着電梯。“不是這間辦公室的人,就給我出去,不要打擾我們上班!”

“你連我是誰都不問,就趕我出去,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丁煥娣的火力全開。

眼前這個“惡女”跟她婆婆是同一種人,可以激起她所有的火氣。說實話,能讓她動怒的人真的不多。

“你又不是客人!”丁煥娣不同以往的氣勢,讓徐心妮一驚,但仍嘴硬地反駁。

這個女人的性格跟以前差好多,不再怯弱好欺了。

“喔……”看來這個女人認得她呢!“那你說說看,我是誰呢?”

所有人都拉長耳朵、看着她們,等着看好戲。大家都很好奇陌生女子的身份,對於她能讓氣焰囂張的徐心妮喫癟,心裏皆暗暗叫爽。

“你是——”徐心妮纔想回答,卻猛地發現這個答案會打自己一個耳光,因此收口不說。

從徐心妮的神情,煥娣看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我是孫澤仲的太太,這家公司老闆的女兒,這樣的我,還不能上來嗎?”她不喜歡炫耀自己的身份,但對付某些欠教訓的“傲”人,就得耍賤招。

“哇……”四周響起大大小小的驚歎聲。

原來是總經理夫人駕到!

這下子,徐特助踢到鐵板嘍!

“你又是哪位?”氣焰這麼囂張,絕對不是“閒雜人等”。

“我是‘澤仲’的‘特別’助理,徐心妮。”徐心妮故意強調“澤仲”和“特別”兩個詞,語氣多了幾分曖昧。

“原來只是個‘助理’啊!”煥娣加強“助理”兩個字,故意貶低徐心妮的身份。

她不喜歡爭執,但不表示她口拙,尤其在茤萸多年的“言教”之下,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嘻……”、“嘿嘿……”又有一些笑聲傳來,惹來徐心妮的白眼,但看戲的還是繼續看,反正有總經理夫人護盤,不怕!

“你——”向來伶牙俐齒又會仗勢欺人的徐心妮,第一次被氣到說不出話來。

“我要找我‘老公’,他在哪裏?”她故意強調“老公”兩個字,明白點出自己的身份跟徐心妮不是同一個等級。

人敬他一分,她回敬三分,但若想欺她,她也不會忍氣吞聲。

“他沒空!”徐心妮雙手環胸,冷冷地回答。

“他有沒有空見我,你說了算?”煥娣寒着張俏臉,輸人不輸陣地跟她大眼瞪小眼。“一個‘助理’竟然有這麼大的權限!”

“澤仲最不喜歡公私不分了,你這個做人家老婆的,難道不知道嗎?”這也是徐心妮有恃無恐的地方。

之前孫澤仲的母親還有幾個堂兄弟都曾來公司找過他,全被他罵出去,原因是——他在公司只談公事。

這個笨女人敢大剌剌地找上門,絕對是找罵挨!

“我……”煥娣語塞。對厚,她完全忘了這一點,只是因爲想見他就來了,完全沒想到可能會打擾他上班。這下怎麼辦?

“怎麼人都圍在這裏?”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看戲的人紛作鳥獸散,只剩下得意洋洋的徐心妮和想偷偷落跑的丁煥娣。

努力將自己縮地小小的,最好能縮成螞蟻大小,只可惜最近被當神豬養,多了幾斤肉,再怎麼縮還是很大坨,只好趕緊低着頭,往電梯的方向鑽。絕對不能讓他發現,否則被當衆趕出去,很難堪的!

孫澤仲一直看着那個鬼鬼祟祟的嬌小身影,總覺得很眼熟,眼熟到像是每天見到的人……

“……煥娣?!”沒錯,就是她!

“嘿嘿……”既然被認出來了,煥娣只能轉回頭,傻笑以對。

“你怎麼來了?”因爲擔心她,讓他的俊臉變得凝重,語氣也稱不上溫和。

“就、就……”她窘得滿臉通紅。總不能要她大剌剌地承認“她想他”吧?

“不就是公私不分,大搖大擺地來公司炫耀自己的身份,順便打擾你上班嘛!”看到孫澤仲的表情,徐心妮自動解成他不喜歡丁煥娣來公司打擾,當下得意忘形地當着他的面趕人。“看到沒?你已經嚴重打擾到‘我們’上班了,還不趕快走!不要以爲你是丁榮石的女兒就可以來這邊耀武揚威,我告訴你,現在公司是澤仲在掌權,沒有你插手的餘地!”

徐心妮滿含惡毒和怨恨的話,讓他原本懷疑她跟煥娣的車禍意外有關的猜臆,有了更明確的連結。

然而,煥娣出車禍後,他雖然有懷疑到徐心妮頭上,但卻一直找不到確切的證據。他也問過上海的合作廠商,爲何突然改了約定的日期和地點,他們說是時間因素。

所以,這個猜疑一直擱置下來,直到現在親眼看到徐心妮對待煥娣的態度,很多猜測似乎都有了答案。

現在,只需要證明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他將煥娣和徐心妮帶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開始撒網。

“徐特助,我發覺你對煥娣很沒禮貌,一點兒都不尊重她。”

“我爲什麼要尊重她!她如果不是丁榮石的女兒,憑她的條件,怎麼可能嫁給你!”徐心妮的眼睛憤恨地瞪着丁煥娣,壓抑多年的恨意突然一股腦兒地爆發出來。“她根本配不上你!不管是學歷還是工作能力,我都比這個女人強!若不是丁榮石利用你的有求於他,要挾你娶這個女人,你早就跟我結婚了,哪裏輪得到這個女人?我纔會是孫太太!”

站在孫澤仲身旁的丁煥娣,開始對徐心妮的話有了點模糊的記憶,她似乎曾聽過類似的批評。此時,自卑和憤怒同時在她胸口狂燒。

“你——”她絕對不再容忍任何人對她的侮蔑,抖着聲就要反駁,卻被孫澤仲悄悄抓住手,擋了下來。

最重要的訊息還沒問出來,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雖然他自己對徐心妮也一肚子火,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徐心妮已經遍體鱗傷了。“所以,你就打電話騷擾煥娣,跟她說這些話,要她離開我?”

“不只是我,就連你母親也贊同我們兩人在一起!她受不了一個帶不出場的媳婦,膽小得跟只小老鼠似的,丟臉死了!”徐心妮滿是憤怒與嫉妒,失了平時的精明,甚至還把孫王舜茹給拖下水。

“所以你纔會要求上海的合作廠商更改開會時間,安排在飯店開會,然後打電話給煥娣,騙她說我們兩人在飯店偷情,引煥娣到飯店,她纔會因此出了車禍,對不對?”徐心妮對煥娣的恨意讓他喫驚,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她跟煥娣會來飯店有關,是她泄露他們開會的行蹤,甚至故意誤導煥娣的。

“你……”徐心妮這才回過神來,驚慌地閃避孫澤仲的眼神。“我沒有……你、你不要誣賴我。”

徐心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反應,完全證實了孫澤仲的猜測正確。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確定她是害煥娣出意外的間接兇手,孫澤仲湧起殺人的衝動,但還有更深的自責。

是他識人不清,沒保護好煥娣,不但讓她深受母親的騷擾之苦,還讓她陷入險境,這全是他的錯。

眼見他已不相信她的話,還兇她,徐心妮更恨丁煥娣了,一張臉變得猙獰,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面容。“你是我的!我不容許別的女人搶走你,尤其是一個樣樣不如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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