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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鷹主》 / 朱映徽 / 第8章 / 共18章

晨光中,雲水瑤幽幽地自睡夢中醒來。

一睜開惺忪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相當陌生的寢房。

她愣了半晌後,才驀地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雷颯的牀榻上。

她整個人瞬間清醒,美眸充滿防備地左右張望,發現雷颯已不在寢房裏。

他去了哪裏?

正感到疑惑之際,月兒正好進房來,服侍她梳洗更衣。

“雷颯呢?”雲水瑤忍不住開口問道。

“族長有晨騎的習慣,約莫半個時辰前就外出了。”月兒戰戰兢兢地回答,心裏對於雲水瑤仍存着揮之不去的敬畏。

“喔?奇怪,他是什麼時候下牀的,我怎麼都沒發現?”雲水瑤只是在喃喃自語,但剛好被月兒聽見了。

“族長肯定是怕雲姑娘累壞了,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

“累壞?我並沒有很累啊!”雲水瑤疑惑地輕蹙着眉。

昨夜她其實睡得很沉,也睡得夠久,而或許是因爲他們之間有了那場賭局,雷颯認爲她不會再逃跑,因此除了仍封住她的武功之外,並沒有再封住她的力氣了。

月兒一聽她這麼說,便脫口道:“那肯定是族長體諒雲姑娘是初次,所以纔沒讓雲姑娘太累。”

初次?什麼初次?

雲水瑤愣了好半晌後,才終於意會到月兒所指的“初次”是什麼,一張俏臉霎時紅燙似火。

儘管她未經人事,可是曾有一回她扮成老婆婆到城裏時,不經意地聽見幾個男人在酒後大刺刺地談論牀第之事。

他們也不是沒瞧見她,但或許是認爲她這個“老太婆”的聽力大概不濟事了,加上她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所以便毫不忌諱地繼續高聲談論他們的話題,因此她約略知道男歡女愛大概是怎麼一回事。

“我跟他……我們……纔沒有那樣!”她尷尬地澄清。

月兒發現自己失言了,臉上立刻流露出惶恐的神情。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那麼說的……我……我……我只是……我……”月兒說到最後,幾乎快哭了出來。

人家說伴君如伴虎,她被主子派來服侍這個“巫女”,簡直比陪伴一頭猛虎還要可怕。

大夥兒都說這女人擁有可怕的能力,萬一她不小心觸怒了巫女,不知道會有什麼可怕的災難發生在她身上?

嗚嗚……好可怕……雲水瑤愕然看着月兒眼眶泛淚的模樣,心裏無奈極了。

唉,其實真正該哭的人應該是她纔對吧?

明明自己又沒有三頭六臂,只不過被冠上“巫女”二字,在旁人的眼中就彷彿成了青面獠牙的妖怪。

沒關係,雲水瑤在心裏安慰着自己。

只要再過半個月,等她贏了和雷颯的那場賭局之後,他不但得放她離開,還得向世人宣告她根本不是什麼“巫女”。

到時候,總可以還她“清白”,讓她過着和普通人無異的生活了吧?

“你們族長有交代,我得乖乖被軟禁在房裏嗎?”雲水瑤開口問道。

“沒有。”月兒趕緊回答。“族長有交代,雲姑娘可以在府中任意走動,只要別出門,也別往石亭後方的那幢樓閣去就好。”

“爲什麼?那樓閣有什麼不對勁嗎?”雲水瑤好奇地問。

“沒有不對勁,只是夫人住在裏頭。”

“夫人?他已經娶妻了?”

雲水瑤震驚地瞪大了眼,這個消息讓她意外極了。

雷颯都已經有了妻子,竟然還一再地輕薄她,甚至還主動跟她打賭,想要她當他的女人,留在他的身邊?

他這麼做,置他的妻子於何地?又將她當成什麼了?

一種夾雜着氣憤與受傷的情緒重重地劃過心頭,而胸中那簇怒火之猛烈,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是的!”見她生氣了,月兒誠惶誠恐地解釋道:“月兒說的夫人,不是族長的妻子,而是族長的母親。”

“喔?是嗎?”雲水瑤一愣,原來是她誤會了?

“是啊,是真的!”月兒點頭如搗蒜,心急地道:“族長到現在還不曾訂過親,月兒絕對不敢欺瞞雲姑娘,請雲姑娘相信月兒!”

雲水瑤當然相信,因爲以月兒對她的畏懼,她相信月兒絕對沒有那個膽子敢欺騙她。

一知道原來月兒口中的夫人不是雷颯的妻子,她胸中的怒火很快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難解的困惑。

“那爲什麼要我別靠近那幢樓閣?”

“這……呃……”

月兒一臉爲難,像是怕自己多嘴會惹得族長不高興,但更怕自己不乖乖回答會激怒眼前這個巫女。

最後,似乎巫女對他而言更可怕一些,她囁嚅地開口說道:“因爲,夫人太過思念過世多年的老族長,這些年變得有些……呃……癡癲,所以族長讓夫人住在那幢樓閣裏,不許任何人靠近。”

“你說什麼?”

雲水瑤驚愕地瞪大了眼,纔剛平息的怒氣又燃了起來。

“就只因爲變得有些癡癲,他就將自己的孃親軟禁起來?”這麼做,未免太冷血無情了吧!

“不是的!”月兒連忙搖頭,急着解釋道:“雲姑娘誤會了,族長這麼做,全都是爲了夫人好!”

爲了夫人好?真是這樣嗎?雲水瑤的心裏不禁存疑。

她想,應該不會有人喜歡被軟禁起來的,尤其還是被自己的兒子軟禁,雷夫人的心裏一定很難受。

光是想像着一名孤單的婦人,無助地被限制在小小樓閣之中,雲水瑤就不禁爲那婦人感到心疼。

她十歲那年喪母,而師父蘇冷香也在兩年前去世,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住在淨蓮山頂,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她最能體會了。

她很幸運,還能夠在山林中自由走動,甚至偶爾會易容下山去,但雷夫人卻只能呆在小小的樓閣中,一定很若悶、悲傷吧?

雲水瑤愈想愈覺得於心不忍,想去探視的念頭也竄了上來。

“我要去探望雷夫人。”她說完後,便已邁開步伐,朝月兒所說的那個方向走去。

雲水瑤不顧月兒的攔阻,闖進了石亭後的那幢樓閣——事實上,那膽小的奴婢除了急得快掉眼淚之外,根本不敢真的阻止她。

一進入樓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花圃。

看得出來,這個佔地不小的花圃中,原本應該種植了各式各樣的花草,只可惜因爲久旱無雨,花木幾乎都已乾枯。

雲水瑤一邊往裏頭走,一邊左右張望,很快就發現花圃的另一頭有一名約莫四十多歲的婦人,身旁跟了一名奴婢。

那個婦人,肯定就是雷颯的孃親了。

隔着一段距離,雲水瑤好奇地打量雷夫人,就見雷夫從雖然已經步入中年,但是風韻猶存,而從那勻稱的身段和典雅的五官來看,可以想見她年輕的時候必定是一個美人胚子。

雷夫從正坐在花圃旁,搖頭晃腦的,像是在哼着曲子,而她的身旁雖然陪了名奴婢,但她整個人彷彿渲染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那抹看來孤單的身影,讓雲水瑤感到心疼。

倘若她的娘還在世,現在該只比雷夫人年輕幾歲吧?

要是娘仍活着,她肯定會成天陪在孃的身邊,陪娘談心說話,絕不會讓娘像雷夫人一樣,每日孤孤單單地被軟禁在這幢樓閣中。

雲水瑤忍不住邁開步伐,朝她們走過去,月兒也只能苦着臉跟過去。

雷夫人身旁的奴婢星兒先發現了她,一看見竟有陌生人闖了進來,星兒的臉上有着難掩的驚訝,她疑惑地望向月兒,就見月兒一臉哭喪的表情。

兩名奴婢誰也不敢多嘴說些什麼,倒是雷夫人也察覺了雲水瑤她們的出現,轉送望着她們。

“咦?這位姑娘是……”樓菀玉好奇地打量她。

“呃……我……”

雲水瑤的神情有些尷尬,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纔好,她總不能對婦人說“我是被你兒子強擄回來的巫女”吧?

“我是雷颯的客人。”她只好這麼回答。

聽見兒子的名字,樓菀玉的眼睛一亮。

“你是颯兒的意中人?”

雲水瑤一僵,連忙尷尬地搖頭。

“不是的,夫人誤會了!”

樓菀玉彷彿沒聽見她的否認,一逕地認定她是兒子的意中人。她興奮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美麗的女子,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太好了,那孩子終於有了意中人,豫朗,你看見了嗎?這位姑娘生得好標緻呢!”樓菀玉轉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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