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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

《深情大老粗(下)》 / 黑潔明 / 第8章 / 共18章

晨風,吹得他的黑髮微揚。

一滴水,從他微溼的發上滑落,遊走在他粗糙的臉龐上。

眼前的男人,像個受傷的野獸,緊張、戒備,卻又彷佛渴望她的憐憫。

她不認爲他聽得懂他們所有的爭執,畢竟他的中文是她教的,還教得沒有很好,可就算聽不完全,他也一定曉得,他們是爲了他而爭吵。爸想趕他離開,她應該要覺得鬆了口氣,卻一點也不覺得。她不知道他爲什麼還留在這裏,他一定很清楚,她的家人,不是每個人都歡迎他。

她臉色蒼白的看着那個男人,在原地進退兩難。

然後,老爸開始批評他的長相。

那很不公平!他一點也不醜,他只是受過傷!

老爸攻擊他的言論,像刀子一樣戳刺着她,讓她爲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愧。

伊拉帕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但過去幾天來,他一直默默忍受着。

陽光在窗外閃耀着,小鳥比翼飛過藍天。

他仍在原地站着,她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怎能如此殘忍?

她不知道他爲什麼還不走?爲什麼還要忍受下去?

緊握着樓梯的扶手,她沒有辦法朝他走去,也無法離開。

如果他朝她逼近,她或許還有辦法做到,但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裏,壓抑着自己,看着她。然後,阿南宣佈她懷孕了。什麼?她猛然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但老爸咆哮出聲,叫嚷着要宰了伊拉帕。正當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纔剛睡醒的小妹從另一扇門走了出來,迷迷糊糊的朝眼前的人影走去,然後那丫頭抬手扯了扯他的牛仔褲。

他低頭看去,小妹兩眼幾乎是閉着的,卻把兩隻手都抬高,朝他伸了出來。

「抱抱。」

她爲小妹的迷糊而尷尬不已,正要上前,卻見他蹲下身,將那隻比他膝蓋高一點的女孩抱了起來。

小妹兩眼還是合着的,也不看眼前是誰,只倒在他肩頭上,咕噥:「我要尿尿。」

聽到這句,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快步上前。

「廁所在哪?」他問。

「這邊。」她迅速打開臥房門,帶着他來到浴室。

怕這小丫頭一屁股尿在他身上,顧不得妹妹的隱私,她飛快將小妹的褲子拉到腿上,他則在千鈞一髮之際,把丫頭給放到馬桶上,然後立刻轉過身去。幾乎在同一秒,水聲響起。天啊,她真是會被這丫頭給嚇死。初靜鬆了口氣,伸手扶住邊尿邊打呵欠,只差一點就要往後跌進馬桶裏的小丫然後幫她清潔乾淨,再穿上睡褲。

丫頭揉了揉眼睛,在她幫她穿褲子時,睜開了眼。

「靜姊姊,早。」

「早,妳今天不用上幼兒園嗎?」她拿來毛巾,替小丫頭擦去臉上的眼屎和鼻涕。

「不用。」她搖搖頭,然後問了一個讓初靜心臟差點停掉的問題。「你是怪物嗎?」

丫頭的視線,越過了她的肩頭。初靜回頭,纔看見他已經轉過身來,對那個問題,他挑起了眉。

「妳說什麼?」

好極了,他聽不懂,謝天謝地。

誰知,下一秒,小丫頭竟然歪着頭,一臉天真無邪的開口用英文再問一次。

「你是怪物嗎?」

就算聽不懂,她也曉得這小丫頭問了什麼,她輕抽口氣,幾乎不敢去看身旁那個男人的臉。但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蹲了下來,看着那丫頭,用生澀的中文回答:「不是,我不是怪物。」

「那你的臉是怎麼回事?」丫頭用那稚嫩的小手,指着他滿布疤痕的臉,「你的臉,天生的嗎?」

「不,不是天生的。」他認真的看着那丫頭,「我受過傷,被火……」

他不知如何說那兩個字,抬頭看她。

「燒傷。」初靜喉頭一緊,啞聲補充。

他點頭,看着丫頭道:「被火燒傷。」

「因爲你不乖嗎?」丫頭眨巴着大眼。

「不乖?」他聽不懂這個字。

「不乖。」丫頭用英文重複。「你不乖嗎?」

他背脊繃緊,那瞬間,她知道他聽懂了。

這小丫頭接二連三的問題,讓初靜坐立不安,她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把無禮的刀,戳在他的傷口上,可他卻依然捺着性子回答。

「不,因爲我……不小心?」伊拉帕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用對字,再次抬頭看她。初靜點頭,幫他確認。他低下頭,看着小丫頭,道:「我不小心。」

丫頭滿意的點點頭,認真的下了一個評論:「你應該小心點。」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笑,牽扯她的心。

下一秒,毫無預警的,丫頭踏腳傾身,捧着他的臉,在他滿布舊疤的左臉親了一下。

兩個大人都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只見她開心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呆住了,初靜也是。

「好了,這樣痛痛就會飛走囉。」

小丫頭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笑咪咪的用英文宣佈,然後開開心心的丟下兩人,哼着兒歌,踩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等那小丫頭砰的一聲關上了臥房門,初靜才猛然回過神來,忍不住好奇的問。

「她說什麼?」

那個小女孩,不怕他。她家的人,沒有任何一個,因爲他臉上的傷,而對他另眼相看。就像她一樣。曾經,她也不怕。

即使在高山上,在孤立無援的狀態,她依然奮戰不懈。

她會妥協,但從不放棄。

像她這樣的女人,不可能會被他的臉嚇到,也許第一眼會,但她家教太好,就算她喪失了記憶,也不會持續的把她的畏懼如此鮮明的彰顯出來。

但她清醒之後,卻一直明目張膽的畏懼他、躲避他。

懷疑的種子,在心中發了芽。

在這之前,他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到現在,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裏。

「她說什麼?」

她好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樣,就不痛了。」他強迫自己開口。

一瞬間,不知怎地,初靜竟有些嫉妒起那個坦率的小丫頭。然後,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幾乎充滿了小小的浴室,直到這時,她才慢半拍的發現,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自己。他轉過身,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心跳,莫名加快。

警告,在腦海裏嗶嗶作響。

慘了,她忘了不該和他單獨相處。

他動了,緩步朝她靠近。

莫名的,初靜驚慌起來,忍不住退了幾步,踉蹌退出了浴室。

伊拉帕驀然停下,黑眸一黯。

初靜心頭猛然抽緊,她應該直接走出去,離開小妹的房間,別和他獨處。

可他的表情讓她心痛,明知該逃走,她的雙腳卻不聽她使喚,死死的釘在原地。

然後,他再舉步,靠近。

她屏住了氣息,彷佛只一秒,他已來到眼前。

「妳忘了這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雙皮手套,那是他用那頭野獸的皮,花了好多天,親手爲她曝曬、鞣製、縫合的手套。初靜震懾的看着那雙手套,不敢相信他竟隨身帶着。他把手套遞到她面前。

「這是妳的。」他用有些生澀的中文說。

她沒有伸手接,她很想,非常非常想,但她不敢。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改用蓋丘亞語道:「不要,就丟掉。」

初靜氣一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雙手留在身側。她白着臉,啞聲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誰知下一秒,他就把手套往一旁的窗戶丟了出去。

「啊!」她嚇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斕阻,卻已是不及。她着急的趴在窗邊往下看,手套落在大馬路上。

「你怎麼可以!」她回過身,卻見他已逼到眼前,黑眸炯炯。

「不過是個垃圾,妳在乎什麼?」

這是一個測試。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這是一個測試。

初靜啞口無言的看着他,心慌、意亂。顯然,在剛剛和小妹相處時,她不知怎地露了餡,他本來還不確定的,所以測試她,而她笨得直接一腳踩進他的陷阱裏。

「說啊,妳在乎什麼?」他逼問。

「我……」她張嘴,卻吐不出更多字句。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他挑眉,扯着嘴角,眼裏卻毫無笑意,只有突如其來的火氣。

見他朝前逼近,她顫聲堅持着,試圖朝旁閃躲,「我聽不懂……抱歉,我……忘了……我應該和你道謝,但我……不記得,我不認識你……」

聽到她的話,他更惱火,一把將她拉進了懷中。她抽了口氣,感覺到他的yu 望抵着她。

「忘了?那這個呢?」他怒瞪着她。

初靜的小臉火紅一片,「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不懂?」他瞇起眼,粗聲道:「那就尖叫吧。」

她瞪大了眼,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意思,他不可能這麼做,這裏是小妹的房間,她爸媽都在一牆之隔的餐廳,而且隨時會有人開門進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試圖逃避、閃躲,可他不肯放過她,只是一再追擊。

而老天啊,他的胸膛、他的氣味、他的大手、他熱燙的皮膚,還有那撞擊着她胸口的心跳……都是如此熟悉又誘人……

她不該響應他,她不能響應他,但她薄弱的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的雙膝顫抖發軟、皮膚髮熱、心臟狂跳。

然後,他放過了她的脣,微微退開,貼着她的脣喘息着,黑得發亮的眼,映着她滿布紅霞的臉。

她應該要尖叫,但如果她叫了,所有的人都會衝出來,這種狀況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她想要保護他,可不是想讓他被宰掉。所以,她只敢紅着臉抽氣戰慄,低聲警告他:「你瘋了……快放開我……」

但他只是看着她,然後掀起她輕薄的T恤。

「伊拉帕……」

她全身緊繃,身體不由自主的收縮着,差一點就要叫出聲來,最後一秒,只來得及咬住他的肩頭,堵住自己的聲音。

當那陣驚人的狂潮過去,她只能全身無力的癱靠在他身上喘息戰慄。

有那麼一秒,她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甚至忘了自己人在哪裏。

然後,她嚐到了嘴裏的鹹味。

他的肩頭,被她咬出了清楚的齒痕。

他擁抱支撐着她,全身上下依然緊繃熱燙如鐵。

她驚慌的抬首,只見他看着她,等着她抬頭,直到兩人的視線對上,他才一臉野蠻的粗聲開口。

「現在,再說一次,妳聽不懂。」

她渾身一僵。

他注視着她,下顎緊繃的道:「再說一次,妳不認識我。」

她慌亂的道:「我不認識!」

「妳不是聽不懂?」他瞇眼,「聽不懂妳也能回答我?」

她張口結舌,發不出聲音。

「我正在非禮妳。」他看着她,問:「妳若不記得,爲什麼不叫?」

「我……是、是因爲……」在他的逼問下,初靜節節敗退,想不出任何一個藉口。

「因爲妳剛好需要男人?」他譏諷怒問:「所以才決定賞我一次?」

想也沒想,她甩了他一巴掌。

在手甩出去的那瞬間,連她自己都嚇到了,但她依然忍不住惱火的含淚瞪着他。

他動也沒動一下,只是回瞪着她,然後退了一步,放開她。

「妳真的很不會說謊。」他冷酷的開口。

初靜腿軟得無法支撐自己,只能扶着身後的牆。

他握緊了雙拳,深幽的黑瞳滿布痛苦,「如果妳想擺脫我,說一聲就可以了,用不着假裝失憶。」

她張開嘴,粉脣微顫,卻找不到任何字句。

他痛苦的看着她開口,說了一句話,然後轉身離開。她聽不懂那句話的最後兩個字,卻依然感覺得到那是句指責。看着他掉頭離開的背影,她捂着自己的脣,靠牆縮坐在地上,熱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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