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筠這才仔細審視這個服務生的模樣。乍見只知道他是個帥哥,仔細一瞧,才發現他的容貌極爲出色,而且以現在的情勢,他還是面帶微笑,一副悠閒的輕鬆模樣,與其俐落的駕駛技術和車速形成極大的對比。
“你可以直接通知那位‘某富豪’。”
“絕對不行。”他直接打回票。
“爲什麼?”她不懂,這應該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了不是嗎?或者他其實很享受被女人這樣的追逐,又或者,那只是他隨口胡謁的謊言?
“因爲那位‘某富豪’盲目的愛着他老婆,他老婆能不斷的找到我,全都是他的功勞,如果他知道他老婆的打算的話,只會幫他老婆完成心願,到時候我搞不好會被五花大綁送到他老婆面前。”梅鴻傑不厭其煩解釋。
她錯愕,怎麼會有這樣的夫妻?丈夫既然深愛妻子,又怎會讓妻子包養情夫,甚至助妻子一臂之力?
“嘖!這個司機的開車技術比以前那幾個好很多,好像甩不掉了。”發現黑色豪華轎車依然不死心的跟着,他有些煩惱的輕嘖一聲。
都換過幾個司機了……“你被纏很久了?”蕭靖筠聞言猜測。
“好幾個月了。”梅鴻傑又嘖了一聲,不得已踩下煞車,紅燈停下。
蕭靖筠沉默,表面鎮定,心裏卻非常驚訝。追了好幾個月了!那位貴婦人實在太有耐心了!
瞥了一眼左後方隔着數輛車子停在內側車道的黑色轎車,看見一名雍容貴婦從後座車窗探出頭來,一副想下車追上來,又擔心變綠燈來不及上車追人怎麼辦的樣
“她開出的條件不好嗎?”雖然有點距離,可是還是看得出來是一位美麗的貴婦,所以不是外表的問題,那就是條件不好嘍?
“條件?”梅鴻傑有些分心,一時沒理解她的意思。
“包養你的條件。”蕭靖筠以爲他在裝傻。
“喔!那種條件啊!”忍俊不禁一笑。“聽說,她已經幫我準備好一棟數億的豪宅,一輛BMW轎車,一輛全球限量的保時捷跑車,一大堆昂貴的名牌、服飾、鑽表、飾品,還有不知道確實數目,但至少上億的現金,這樣算好還是不好呢?”
“而你竟然沒有答應?”她好驚訝。
“我喜歡靠自己,再說,誰知道她又想從我身上拿走什麼呢?”梅鴻傑還是一逕的笑,對她驚訝的模樣覺得莞爾。“難道如果有個帥帥的老男人對你開出這種條件,你會答應?”
“當然答應啦!我又不是白癡。”蕭靖筠聳肩,故意道,然而實際上,她也是一個喜歡靠自己的人。
“好吧,被你看出來了,我其實是個白癡。”他自嘲的笑說。
實在很難相信這社會還會有這種“富貴不能淫”的人,雖然不能證實他說的是真是假,或許他是玩弄人家女兒,甚至做了更不堪的事,現在遭追殺也說不一定,不過,既然目前他們在同一條船上……哦,同一輛車上,她就幫他一下,也好讓自己解脫。
“看見前面那棟白色的大樓沒有?”蕭靖筠冷靜的指點。
“看見了。”梅鴻傑點頭。
“開進它的地下停車場。”
“爲什麼?”難道她要害他被甕中抓鱉嗎?
“那家大賣場停車場的出口在大樓的另一邊,這一進一出總會有些路段看不到我們,甩掉對方的機會比較大。”
“聰明。”他恍然大悟,不吝讚美。
燈號一變,他加油上路彎進大賣場的地下停車場入口,立即往出口方向駛去,一會兒重新回到大馬路,繞了一圈,又駛向停車場入口,這回他選擇了樓上的停車場往上駛去。
直到他在頂樓的停車場找了個位置停下,後面,都沒再看見那輛黑色轎車。
“真的甩掉了!”梅鴻傑歡呼。
“可以把手機還我了吧!”她不忘提醒。
“當然。”他立即掏出手機還給她。
“這麼一來,我們算扯平了。”蕭靖筠接手,逕自開門下車。
“等等。”梅鴻傑也趕緊下車,本以爲她要去哪裏,沒想到她走到駕駛座旁,仰頭望着他,那清冷的美眸讓他呼吸微微加快。“我……”
“讓開。”她抬手想推開他。
“請等一下。”他抓住她的手。
蕭靖筠微微一震,掙脫他的手,將雙手背到身後,一手輕輕的揉着被他抓握的地方,那彷佛觸了電的感覺讓她無措。
“你送還我的手機,我助你擺脫貴婦糾纏,我已經不欠你人情了,請問你還有什麼事嗎?”她表面鎮定的問。
“我知道你剛剛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我想應徵你下一任男朋友。”梅鴻傑直接表示。
聞言,她有些錯愕。
“你太年輕了,不適合我。”拒絕。
“你是說,方纔在咖啡店的那個男人才適合你嗎?”他笑問。
蕭靖筠一窒,蹙眉瞪着他。他在嘲笑她!
“抱歉,我忍不住。”梅鴻傑也不諱言的承認自己是在嘲笑她。“適不適合和年齡無關,而且我保證我已經成年,絕對不會讓你喫上官司的。”
他的說法讓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幾歲了?”她實在沒有喫嫩草的偏好。
“女人的年齡向來是祕密,我不會沒禮貌的詢問或猜測,不過你若堅持要我回答,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地回答你。”梅鴻傑抬手撫着下巴,一臉慎重地審視她。
沒來由的,她開始緊張了起來,竟然擔心起自己在他眼裏看起來會是多大年紀?
“從外貌來看,我猜大約二十五歲左右,但從處事的智慧和行事的穩健,我猜三十五左右,兩相折衷,大概就是你的年齡。”他微彎身湊近她。“如何?”
“什麼如何?”蕭靖筠下意識的退後一步,拉開距離。他這樣的猜測,她就當作是褒吧!
“我猜對了嗎?”梅鴻傑眼神晶亮的盯着她。
“差不多了。”她也不隱瞞。“再過幾個月,我就要邁入三十大關了。”
“那很好啊!我二十五歲,女性平均年齡比男性多了幾歲,所以女大男小的配對纔是正確的,這樣一來,白頭偕老的機率會比較高。”他一臉正經的建議。
“你……一想得未免太遠了吧!她反倒搖頭失笑了。連交往都還沒開始,就談到白頭偕老,他活在哪個時代啊?要寶!
不過,他長得好看,年輕又開朗,還有貴婦想要包養他——如果他的說詞是真的。說實在話,她很心動款……
但是,她真的真的很討厭麻煩哪!更不想再委屈自己“伺候”男人了。
“我非常討厭麻煩,現在最不想應付的就是複雜又麻煩的感情事。”蕭靖筠坦白道,不想耽誤他。
“你覺得談感情是麻煩的事?”梅鴻傑訝異。
“當然,多了一個人,就會多很多不自由,像是今天突然很不想出門,可是約會的時間卻到了;或者想一個人獨處,男朋友卻想見面;又或者心情不好,下了班之後不想擺笑臉,卻還要顧慮男朋友的心情等等,不勝枚舉。”
“這就是你上一段交往的心得?”
蕭靖筠聳聳肩,不置可否。
基本上,她和郭定志的交往,屬放牛喫草、偶爾喫個飯約個會應付上司關心的形式,所以他劈腿的行爲她並不責怪他,她不屑的是他想喫又想拿的無恥嘴瞼。
“我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成就男人的女人,也不會是個好情人,你還是‘另謀高就’吧!”善哉善哉。
“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需要仰賴女人,卻還想擺高姿態的爛男人。”梅鴻傑掛保證的笑說。“以後你不想出門我們就不出門,不想見面就不要見,我可以完全配合。”
“這種單方面委曲求全的交往,是不會持久的。”她不看好喔。
“如果不覺得委屈,就不是問題了,不是嗎?”他極樂觀。
爲什麼?蕭靖筠不懂,他爲何這麼堅持?突然靈光一閃。
“我懂了,你和人打賭。”她猜測。
“打賭?”他不覺一愣。“什麼意思?”
“就是和人打賭,多久能讓我點頭答應交往,或多久能把我弄上牀,或者其實是郭定志拿錢請你來教訓我?”嗯,老實說,她不確定郭定志會不會做這種事,以他的無恥程度,是有可能搞這種陰險的詭計。但是另一方面,像他那種自我感覺太過良好、認爲自己最帥最迷人、沒有女人能抗拒得了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假他人之手呢?
梅鴻傑應該覺得受到侮辱,可是他在怔愣後,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天啊,你真可愛!”他忍不住說。“沒有,我沒有跟誰打賭,更不可能和那個傢伙有僱傭關係,我是真的很欣賞你,所以誠心提出交往的。”
可愛?!老天,打從上了小學之後,就沒有人說她可愛過了!
蕭靖筠微微紅了臉,不知是因爲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是因爲他竟然說她可愛。
“其實和那個傢伙交往你會覺得麻煩,是因爲你只不過應付了事,沒有投入感情,我猜得沒錯吧?”悔鴻傑一針見血的推測。
她揚眉答覆,“是沒錯,不過猜對了也不用太得意,這很容易看出來。”
“的確。”他認同的點頭,反正那不是重點。“和我交往的話,我會讓你對這段感情產生‘值得’的感覺,就像你熱愛你的工作,甘願爲它辛苦忙碌一樣,我也會讓你熱愛我的。”他自信滿滿的承諾。
“你怎麼會認爲我熱愛我的工作?”蕭靖筠疑惑。
“你說你非常討厭麻煩,對吧!”
“沒錯。”就連現在這樣找理由拒絕他,她都覺得好麻煩。不過,這和她熱愛工作有什麼關係?
“你非常討厭麻煩,可我聽見你是業務,業務需要應付的客戶形形色色,絕對是麻煩中的麻煩,除非熱愛,否則以你討厭麻煩的個性,怎麼可能做得下去?”梅鴻傑淺笑的分析。“我的推理正確嗎?”
“好吧,你的推理很正確。”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她確實很喜歡工作上的挑戰。“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
“爲什麼不能答應?是我的條件太差了,讓你提不起交往的興趣?還是你不相信我能說到做到?”生平第一次,遇到一個這麼對他的味,又讓他這麼有感覺的女人,他怎麼可能輕易就放棄呢!
“你的條件很好,但是很抱歉,我確實是不相信,不是針對你,而是人性。”蕭靖筠冷漠的回答。
不管是男是女,在追求之初都會把話說得很好聽,可是到了最後又有幾個人能一本初衷?這是人之常情,她看太多了,也不會去苛責,因爲這就是人性,但是那種嘴臉,實在非常難看。
“嘖!這可麻煩了。”梅鴻傑失笑。“不過沒關係,我很有耐性。”
她蹙眉,“你很有耐性是什麼意思?”
“要我放棄,你要再多努力一點。”他可是越挫越勇那一型。“不過,我當然希望你不用繼續努力啦!直接棄械投降,和我交往吧,我會是個好情人唷!”
蕭靖筠一點也不掩藏她爲難的表情。她承認她很心動,他年輕、俊帥、很陽光,絕對是女孩們心目中理想情人NO.1,但問題就在於,她已經不是“女孩”了。
既然直接拒絕對他沒用,那麼就必須想辦法讓他打退堂鼓纔行……嘖,麻煩!
“我現在只想要包養一個情夫。”她故意道。以他方纔逃離想包養他的貴婦的行徑推測,這樣的說詞應該足以讓他拔腿就跑了吧!
“包養一個情夫?”梅鴻傑挑眉。
“對,包養。條件是——必須處處以我爲優先,以我的意願爲準則,讓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說東絕對不敢往西、叫他站着就絕對不敢坐下的情夫。”這對男人……不,不分男女,對任何人都是一種明顯的羞辱,這不是包養情夫,而是包養狗!
“你確定?”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她以爲這種蹩腳的說詞,就會讓他打退堂鼓?她知不知道她表現得這麼可愛,只會讓他玩興大增嗎?
“當然。”蕭靖筠高傲的抬起下巴。“我厭倦了麻煩的交往,所以你想當我的情人,就只有這個辦法。”
梅鴻傑挑眉,旋即笑了。
“好啊!我就讓你包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