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克笙並沒接收到白原龍不善的目光,他依然以慵懶的姿態抽着煙,陷入自我沈思的境界中。
咖啡果然如同預期的不好喝。
齊克笙只喝了一口,便皺着眉頭便將咖啡擱下。
又待了幾分鐘後,他起身走進店內付帳。
他一直很喜歡這座花園,小時候他心情不好時會躲在這裏療傷,當妹妹失蹤時,他難過的窩在這裏哭着,當時米筱露就蹲在他的身邊安慰他,那段回憶一直深植在他的腦海裏。
她給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受,所以自從回國之後,他的腳步總會很自動的來到這裏,窩在這花園的長椅上沈澱休息。
雖然他來這裏很多次了,但這還是頭一回踏進店裏頭,而他意外的發現,店內佈置得很溫馨,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
原本想付過帳就走人的齊克笙,難得的駐足,在一排又一排書櫃間流連走動。
看着分類整齊的書目,他心裏訝異這裏的書籍種類還滿豐富的,繞了書店一圈之後,齊克笙不得不佩服她整理這些二手書的功力和耐心。
「先生,你有想買的書嗎?」正在最後一排書櫃整理回收書籍的米筱露,一直沒打擾齊克笙逛書店,她在齊克笙走近時,才拍拍身上被舊書籍沾到的灰塵,從書堆裏起身,眨着可愛的明眸,期待的看着齊克笙。
「沒有。」齊克笙表情淡淡的站着,對着那雙充滿着期待目光的明眸,潑一盆冷水。
「喔。」明眸中的期待光采瞬間被澆滅。「那你還要再來一杯咖啡嗎?本店咖啡續杯半價。」下一秒,明眸又燃起一絲期待,期待這個男人再多掏點錢來消費,當然,她也希望他能待在她店裏久一點,因爲他真的挺吸引她的。
「不了。」他再度將她眼中的期待殲滅。
「喔,那……你要買單了是嗎?」她撇撇脣,一臉失望。「不多逛逛嗎?我這裏書很多……」
「買單。」齊克笙打斷她的話,從長褲口袋掏出黑色皮夾,掏出千元大鈔給她。
「一共兩百四十元。」她收過大鈔,走到櫃檯找零錢。「謝謝,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齊克笙收好皮夾,踏出店外,帥氣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米筱露則是轉進吧檯裏拿抹布,準備去整理外頭的桌子,收回咖啡杯。
結果,那杯咖啡根本就是沒動過的樣子。
「就算不好喝也別浪費嘛。」瞪大眼看着那杯昂貴的咖啡,米筱露有點泄氣。「他錢多嗎?錢多也不是這樣花的,真是浪費透頂。」雖然她賺到了他的錢,但一想到他白花錢,她也覺得不妥。
她泄氣的擦着桌子,不意卻踩到某個硬物。
移開腳低頭一瞧,竟然是一個看起來質感超讚的鍍金打火機!米筱露蹲下來將打火機撿起來。
「嘖,是戴維杜夫的普雷斯蒂奇打火機!只是抽菸而已,又不是抽雪茄,有必要用到這樣高檔的雪茄專用打火機嗎?」因爲大哥代理並經營進口雪茄和打火機生意,曾經到大哥公司幫忙過一段時間的米筱露,對打火機還算頗有研究,自然一眼便看出打火機的品牌。
看來男人的浪費個性其來有自,連個打火機也非名牌不可。哼的一聲,她一臉不以爲然的將打火機放進口袋裏。
暫時幫他保管吧!
拿着抹布端起杯子,她走回吧檯,將咖啡杯洗乾淨,然後放進烘碗機裏將杯子烘乾。
現在店裏沒人,她沒事做,只好又窩到書櫃最後一排去整理書。
一堆的二手書籍等着她整理上架,這些工作其實是很繁重的,但她不以爲苦,因爲自己很喜歡看書,所以纔會開了這間書店。
下午的時間,就在她專心整理舊書時悄悄流逝。
這一天書店的生意依舊清淡得可以,而她的心思偶爾會飄到那男人的身上去。
雖然他已經離開,但他若有所思的慵懶眼神,在她腦海裏卻是如此的清晰……放下尚未整理好的舊書,她從口袋掏出打火機來瞧着。
莫名的,手裏握着他的私人物品,她的心卻微微發燙着,粉脣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她輕輕的笑了,心裏期待着跟他下一次見面的機會。
又想抽菸了!
身爲舞臺藝術總監,每天忙着舞臺佈置、面對各種難題和突發狀況,腦力激盪的壓力是外人無法想象的大。
每次壓力一大,齊克笙就會想抽根菸釋放壓力,但他怕煙癮過大,向來會稍微節制一點。
走到表演場的出口,已經忍了一整天沒抽菸,正打算到外頭抽根菸的齊克笙,摸着夾克和長褲的口袋,就是找不到打火機,只好回頭問助手。
「小羅,有看到我的打火機嗎?」
「沒有,我沒看到。」小羅停下手邊的工作站了起來,看向十分俊美的總監老大。可別看他長得一副天使臉孔的無害樣子,工作起來,齊總監可是變身爲地獄修羅,可怕得很。「齊總監,我這裏有打火機,先用我的吧!」
小羅跑到門口來,殷勤的幫總監點菸。
「有空幫我找找打火機,有可能掉在舞臺上面。」叼着煙往外頭走出去,齊克笙到外頭透氣。
「好。」小羅回頭往舞臺上走。他現在沒有什麼事要忙,就先幫總監找打火機吧。
齊克笙走出表演場地,來到外頭抽菸,一邊抽菸一邊思考着舞臺佈置。
對於一日一日逼近的表演,他感覺壓力越來越大,身爲舞臺藝術總監,每一場的表演其實都是不同的考驗。
他好不容易纔在美國一些小劇場裏累積出知名度,又在因緣際會下受到「大禾舞團」老闆的賞識,聘請他擔任臺灣巡迴演出的舞臺藝術總監,而藉着這次的機會,他也決定返國定居。
這次的工作機會對他而言,非常重要,將是他能否在臺灣一戰成名的關鍵!因此他的舞臺設計必須合臺灣觀衆的口味,他的設計必須引起國內觀衆的共鳴。
唯有讓這場巡迴演出的舞臺設計完美成功,他才能奠定自己在國內的地位,並隨着「大禾舞團」將自己的名氣推向國際,有朝一日,他相信自己可以在國際大型舞臺上揚眉吐氣。
會有那麼一天的!齊克笙對自己信心滿滿。
「齊總監,我沒看到打火機,還是我幫你到車上找找?」後頭傳來聲音,是助手小羅。
「我今天下午從住處走路過來,沒開車——」他突然靈光一閃。「啊,我想起來打火機掉在哪裏了。小羅,不用找了,去忙你的吧!」
打火機想必是掉在米露二手書店了,下午他去那邊喝了咖啡纔過來表演場地這裏。
「那我去忙了。」小羅轉身要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阿強買便當過來了,你要什麼口味的,我幫你留。」
「隨便都行。」齊克笙不挑食,他只對咖啡挑剔。
小羅走掉了,齊克笙又在外頭待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回舞臺場地。
舞臺的佈置今天必須先有個初步的雛形出來,再來就是下一個階段的佈景設計,再接下來是燈光架設等籌備工作,三個星期後就是驗收的日子,所以今晚勢必又要熬夜了。
慢條斯理的踱回正在佈置中的表演場地,齊克笙隨便喫了幾口飯,便叫助手去附近一間手工烘焙咖啡豆的咖啡屋幫他買一杯黑咖啡,準備和工作人員展開徹夜不眠的工作。
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時間來到清晨四點半,所有人都累癱了。
有些工作人員窩在自行準備的睡袋裏,直接打地鋪就寢,齊克笙也累得多了兩輪黑眼圈,但他沒打算睡在這裏。
他穿上夾克,踩着慵懶的步伐,吹着清晨的微風,朝住處走回去。
回到住處前,一定會經過「米露二手書店」,他打算到那裏找找打火機再回家。
四點四十五分,他踏進書店的庭院,由於這裏沒有燈光,他只能蹲下來用手摸索草皮找打火機。
找了半天,都沒找着,齊克笙累得坐在長椅上,鼻間嗅聞着微涼的風帶來淡淡的花草香氣。
如此宜人的空氣和身體的疲憊,讓他昏昏欲睡。
高大的身影委屈的窩在長椅上,他以臂當枕,閉上眼打算小憩一會兒,沒想到竟然很快就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