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寶安兒和貴叔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之際,一名男子卻從屋內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倆就站在門外,欣喜地喚道:“安兒,貴叔。”
“哥?”寶安兒訝異地張大眼,沒想到居然是大哥,她本來還在想,大哥大半年都沒消沒息的,很有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少爺?”貴叔也非常訝異。
“安兒,我終於等到有人回來啦!”寶康開心地將寶安兒往門內拉。“這麼久沒見,看到你氣色這麼好,想必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不少。”
貴叔也趕緊進到門裏,將原本大開的門給關上,然後一路在後頭跟着。
“哥,你怎麼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然後又一聲不響地回來呢?還有你經商還順利嗎?”雖然看到大哥平安無事的回來她很高興,但她腦袋裏早已累積一大堆的問題想問,便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我才剛回來,還沒休息夠,你就問我這麼多問題。”寶康逃避地顧左右而言他,繼續將她往大廳的方向帶。“先讓我喘口氣吧,到時候不管你有多少問題,我都會一一回答你的。”
“哥,你是怎麼了?”她感覺得出來他在逃避,難道……大哥的生意失敗了?
說實話,其實她一開始就不怎麼期望大哥能夠賺大錢,畢竟他從前都沒認真經商過,但能有上進心是好事,就算真的失敗了也可以從中學習經驗及教訓,將來還可以東山再起,她也就沒有阻止大哥把剩下的家產賣掉出門經商去。
寶康不理寶安兒的話,將她帶到大廳裏,寶安兒一進到廳中,才發現廳裏還有其他陌生人在,而且個個表情凶神惡煞,害她冷不防地嚇了一大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人在大廳裏?其中一個穿着高貴,卻顯得流氣猥瑣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他的左右兩邊各站着四位看起來很兇狠的隨從,一看就知道絕非善類,且來者不善。
“李爺。”寶康一反剛纔對寶安兒的敷衍態度,來到坐在主位的男子面前,笑得異常諂媚。“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舍妹寶安兒,我沒騙您吧,她長得的確不錯,絕對是一個‘好貨色’。”
李大彪站起身,來到寶安兒面前,上上下下地將她仔細打量着,眼露精光,嘴角揚着不懷好意的笑容,讓寶安兒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他舉止輕挑的勾起寶安兒的下巴。“的確不錯,能入得了我的眼,算是夠資格了。”
“別碰我!”寶安兒趕緊後退一步,非常討厭他的碰觸。“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又是誰?”
“安兒,我……我對不起你。”寶康一臉慚愧地說。“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將你賣給李爺呀……”
“你說什麼?”寶安兒訝異地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置信。“你……你把我給賣了?這是爲什麼?”
“因爲他欠下一屁股的賭債,不只你,連這間寶宅現在也是我的。”李大彪得意地回道。
本來寶康是真的想振作起來,認認真真地做生意,但在沒有任何經驗之下,他連連碰壁受挫,沒過多久就又恢復本性。
於是他又在經商的外縣流連賭坊,慢慢賠光做生意的本錢,最後債臺高築,又沒本事還錢,只好被迫簽下契約,將寶家宅子和寶安兒賣給賭坊的老大李大彪抵債。
“哥,你怎麼能這樣做?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呀!”寶安兒既震驚又失望地怒罵出聲。
他怎麼能狠心地將她給賣了,將她往後的人生都給葬送掉?寶家只剩他們兄妹倆相依爲命,再也沒其他親人了,他居然還能做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她對他真是失望透頂,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種連親人都可以出賣的哥哥!
“安兒,對不起……”寶康慚愧歸慚愧,但契約都已經簽下,他也無力改變什麼了。
“賭徒多的是連妻女都敢賣,何況你只是個妹妹?”李大彪哼笑着。
寶康尷尬得偏過頭,完全不敢看寶安兒的表情。
“我絕對不會跟你們走的!”寶安兒又後退幾步,她不想自己的下半輩子就這麼給葬送掉。
“現在的情況可是由不得你。”李大彪向兩旁的隨從命令,“將她給抓起來帶走,免得她跑了。”
“是,老大!”
“啊——你們別碰我——”隨從們立刻將寶安兒給圍住,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讓她哪裏也跑不了。
“小姐!”貴叔趕緊衝入大廳裏,想拉開抓住寶安兒的人。“放開小姐,快點放開她!”
“少囉嗦,滾開!”隨從大手一揮,就將貴叔給甩得老遠。
“哎呀!”貴叔狠狠地一屁股跌坐在地,全身的都快散開了。
李大彪率先走出大廳。“走吧,一路趕來宣河縣,都還沒好好的休息一下,現在事情都辦完,乾脆就去堂哥那裏的賭坊休息吧。”
這附近幾個縣城的賭坊都是李家家族所開,各由不同的李姓子弟掌管,宣河縣賭坊剛好是李大彪感情要好的堂哥在經營,既然都來了,他當然要去拜訪一下。
“放手,你們快放開我——”寶安兒不管怎麼掙扎,還是被硬生生地往外拉,完全抵抗不了。
“李爺,等等我呀!”寶康也跟着追出去,他還想要有翻身的機會,希望能和李大彪多套些交情,給他一些本去翻身。
“小……小姐……”貴叔疼痛得坐在地上久久都起不了身,只能眼睜睜看着寶安兒被人給帶走。
現在該怎麼辦?小姐落入賭坊的人手中,肯定不會有好下場,或許還有可能會被逼良爲娼啊?
“對了,吳雙,找吳雙……”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就算全身痛得要死,他也要去找救兵,絕不能這麼算了!
無戚錢莊裏,坐在桌案前的戚無雙,心情異常地煩躁不安,賬本上的字連一個都看不下去。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心神不寧,冷靜不下來,就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是他多心嗎?胸口一直悶悶的,感覺很不舒服,真不知是怎麼回事……
“大公子!”錢莊的夥計突然在這時進到賬房裏,急忙地說:“寶家的貴叔突然闖入錢莊,說要見您,似乎很緊急的樣子。”
“貴叔來了?”戚無雙訝異地馬上起身。“我去看看。”
他一進到待客廳裏,見到貴叔似乎一臉疼痛地坐着,趕緊靠上前去。“貴叔,發生什麼事了?”
“吳雙,我終於見到你了!”貴叔緊抓着他的手,激動地說:“快,快去救小姐,小姐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呀!”
“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爲什麼寶小姐的處境會很危險?”他也跟着緊張起來,但他必須先冷靜下來,弄清楚現在到底怎麼了。
“還不是少爺他……他居然把小姐給賣了……”
貴叔趕緊將剛纔所發生的事情全告訴戚無雙,還老淚縱橫地求他快去就寶安兒,拖得越久,她的處境就越是危險。
戚無雙震驚地瞪大眼,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真恨不得馬上衝出去將寶安兒給搶回來,但這麼做太過莽撞愚蠢,不但於事無補,還有可能會讓寶安兒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他心急地在貴叔面前來回踱步,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解決辦法,好一會兒他停下腳步,吩咐一旁的夥計。“趕緊找人請大夫過來幫貴叔看看,他可能摔傷了。”
“是。”夥計恭敬地領命而去。
戚無雙接着纔對貴叔說道:“貴叔,你先在這兒好好待着,別擔心,我絕對會將寶小姐給平安無事地帶回來。”
“吳雙,我們現在只能靠你了……”貴叔心急地哭泣着,滿腦子想的只有小姐的安危,根本沒心思理會剛纔戚無雙命令夥計的態度,好似他纔是錢莊的主子一樣。
在安撫完貴叔後,戚無雙立刻離開待客廳,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將寶安兒給救出來。
從剛纔貴叔所講的線索,抓走寶安兒的人應該是到宣河縣最大的那間“財茂賭坊”去了,裏頭的主事者就是姓李,這附近幾個縣城也都有李家開設的賭坊,肯定八九不離十。
此時周掌櫃也從走廊對頭走過來,擔心地詢問:“大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周掌櫃,你來得正好,我要你馬上從錢莊裏調出一疊銀票,和我去一趟財茂賭坊。”
“好,我這就去準備。”周掌櫃趕緊照辦。
在等待周掌櫃調出銀票的這段時間,戚無雙雙手緊握成拳,緊得青筋都浮現了,但他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情緒,免得自己失控地衝出錢莊找人。
就算他此刻非常擔心寶安兒的狀況,擔心到胸口像是被人給緊緊掐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還是得忍,絕不能衝動行事。
越是危急的時刻,他就越是要冷靜下來,如果被對方察覺自己的緊張、在乎,那等於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對方手上,更是於事無補。
所以他必須咬牙忍住,冷靜應付,一定要將寶安兒給順利地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