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要跑,羅霈芯表情鎮定的坐在臺下,腦海裏卻已閃過無數次逃跑的念頭
她真的很想離開這場慈善拍賣會 ,但是她是DL珠寶的代表,身負重任,爲什麼總經理偏偏跟灝烽是熟人,想到未來可能會有很多見面的機會,她的胃就開始抽痛。
拍賣會進行得很順利,一位位名媛幹金及模特兒,都穿着拍賣品上臺展示,臺下出價的上流人士也非常踊躍。
她挑了最後一排的位子坐下,靠着走道,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閃人也比較快雖然她應該是躲不了了……
她身邊的人從她前面走過,沒幾分鐘又有人坐回她身旁的椅子上,她的心不在這場拍賣會上,而是在更久遠的過去,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是誰在她面前來來去去。
九年前,那一段短暫卻燦爛的愛戀……
“好久不見。”身邊的男人忽然出聲,她嚇了好大一跳。 她候然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才發現她失神到沒注意戴灝烽早就坐到她的身邊了
“……嗯。”她趕緊恢復理智,輕輕的頷首,回道:“的確好久不見。”
“你現在是……DL珠寶的代表?”戴灝烽有點訝異,沒想到她會在安柏崴的公司工作。
“只是總經理祕書,但是總經理下午臨時有緊急會議要開,所以我代替他前來。”羅霈芯禮貌性的伸出右手,笑道:“請多指教。”
戴灝烽看着她依舊白皙纖瘦的手,手腕上空無一物,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失望。
“請多指教?”他對她的過度禮貌感到啼笑皆非。
她扁了扁嘴,請多指教是基本禮貌,他現在是怎樣?不管過去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現在他是董事長,她是DL珠寶的祕書,界線就該清清楚楚。
看見她開始不耐煩,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學她一樣客套。
“您好,蔓蒂服飾戴灝烽。”他非常紳士的回握,卻在瞬間扣緊了她的手。
羅霈芯一驚,雖然很想把手抽回來,但專業的態度不容許她做出這麼不合宜的行爲,所以她只能用微慍的眼神直視戴灝烽,示意他立刻放手。
“你變得更強悍了。”他壓低音量,聲音很輕很柔。
九年前的羅霈芯還只是大學生,再精明始終脫不去一份青澀,但九年後的她,不但變得更成熟,眼神透露出來的自信光彩,讓她美麗得更爲耀眼。但她對他來說還是殘忍的,他永遠無法忘卻她只用了五個字,就放他一個人走。
“我會當那是讚美。”她從容以對,“你也變成一個……好男人了。” 他娃娃臉依舊帥氣,只是當初的玩世不恭,被成熟的男人味所取代,舉手投足依舊迷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會被他所吸引。
果然,接掌大事業的人就是不一樣,環境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她愛着以前單純的他,卻也欣賞現在霸氣有搞的他。
互相打量完對方,羅霈芯輕輕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他握得太久了。 戴灝烽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隨即鬆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望着她的手腕,才發現他竟然自負的認爲她還會戴着他送的手鍊。
提分手的人是她,既然如此,她又怎麼會把前男友送的東西戴在身上?
“結束後有時間一起喫個飯嗎?”
“有時間,但是不方便。”她語氣平淡的說:“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哦……這個你可以放心,青青不會介意的,更何況我只是跟DL珠寶的祕書喫個飯。”
“你把時間留給安柏崴吧!不好意思,我去補個妝。”她不自在的淺笑,然後起身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想要暫時逃離有他在的空間。
她快不能呼吸了,光是跟他講話,她就覺得全身發冷。
他不只比以前更迷人,也變成一名風度翩翩的紳士,過去的輕浮與任性全部消失,成爲一個真正的好男人。
而她並沒有忘記,是她自己捨棄這個好男人的,沒有任何理由就甩了他,那份心虛和心痛,壓抑了九年之後,在再次看到他的瞬間,又開始侵蝕她的意志。
不該是這樣的!他們怎麼可能會重逢呢?!
羅霈芯在女廁裏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她連直視戴灝烽都覺得呼吸困難,因爲她潛意識裏始終認爲是她欠他,覺得自己愧對於他。
爲什麼上天要開這種玩笑?他們不是有情人,不需要終成眷屬!
羅霈芯望着鏡子裏的自己,她是個無情又殘忍的女人,即使對他還有一點點眷戀,也無法再改變什麼。
做好心理準備,她重新挺直腰桿,絕不容許自己脆弱,昂首走出女廁。
“羅霈芯。”
一走出女廁,她就看到戴灝烽在走廊上等她,她直覺停下腳步,不敢貿然前進。
“戴董事長。”她端出職業微笑,儘可能劃清兩人的界線。
“九年前你爲什麼沒有出現?”他直截了當問出多年來的疑問。
他的問題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當然知道當初這麼做,一定傷他很深,但她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麼重要的場合,用這麼直接的方式向她要答案。
她握緊拳頭,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現在這個場合不適合談這件事。”羅霈芯驕傲的再次邁開步伐,“事隔九年,再談這些事情有意義嗎?”
經過他身邊時,她再對他點了一次頭,順便投以一個冷漠的眼神,想讓他打消繼續問下去的念頭。
然而,這次他絕不可能讓她輕易的離開,他反應極快,瞬間握住她的手臂。 “你要就自己選個時間,要不然就在這裏說清楚。”他的霸氣渾然天成,那是在上位者才擁有的。
“知道答案有意義嗎?”她毫不畏懼,看進他的雙眼。
戴灝烽眯起雙眼,眼神銳利的看着她。這個女人,依舊讓人又愛又恨!
明明是她甩了他,現在卻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甚至連原因都不打算告訴他,看來想知道答案,除非等她自己願意開口。
“不否認我當年很在意,但是誠如你說的,現在談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戴灝烽說完便鬆開手,“如果我想知道,九年前就不應該離開臺灣,直接找到你問清楚纔是。”
“你沒有這麼做,是因爲你非常瞭解我。”她對他牽起一抹微笑,卻不知道笑容裏蘊藏着苦澀。“你知道就算得到答案,也不會改變什麼。”
“是我失禮了。”他輕撫着她的手臂,剛剛太過心急,不自覺加重力道。
“沒關係。”她輕聲說着,態度瞬間變得很溫柔。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非常靠近的站着,氛圍巧妙得難以 解釋,時光好像在須與間回到九年前,一個只是關心她的男孩,另一個則是看到他 就會開心的女孩。
然而物換星移,很多事情都變了。
“董事長!”公關急急忙忙的喊着,看來是找他找了好一會兒,“快到重點拍賣服裝了。”
“好。”他馬上回神,眼角不忘再多瞥她一眼。公關先行回會場,戴灝烽紳士的讓羅霈芯先走,兩個人沉默的走在不算長的走
“九年來,你曾經想起我嗎?”他的噪音很低很沉,還繾綣着一種若有似無的思念。
他放縱自己的視線來回梭巡她的背影,她的後頸修長美麗,光潔白皙的背,在深紅鍛面禮服的襯托下,閃耀着光澤,他想她,九年來沒有變過。
“沒有。”她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他都已經有個論及婚嫁的女友了,他還希望她說什麼?
她認爲他根本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他現在只能全心全意愛着未來的妻子。
她不會給他任何遐想的空間,也不會讓他看穿她的心思,他們之間就該像她歷任男友一樣,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
過了今晚,說不定和他也不會再有見面的可能。
水壺發出刺耳的嗶嗶聲,羅霈芯趕緊衝到廚房,把氣孔打開順便關掉爐火,很愉快的把熱水倒入早就準備好的泡麪碗裏。
她纔剛把泡麪放到客廳的茶几上時,手機便響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地上一堆財經雜誌,衝到沙發前,死命翻找皮包。
是總經理!以前在別的公司工作時,只要到了下班時間,她是絕對不會接公司電話的,後來索性關機,但她現在是機要祕書,必須二十四小時待命。
不過安柏崴是個好上司,若不是急事,絕不會隨便吵她。
“喂,羅霈芯。”她再跳回茶几旁,隨便找本雜誌把泡麪碗蓋上。
“嘿,回家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優雅的小提琴背景音樂,安柏崴音調頗爲愉快,“有件急事交代你。”
“請說。”她一邊回應,一邊走到房間,把牀底下的收納箱拖出來。
“我們跟蔓蒂服飾的合作案確定了,要趕初秋的服裝,這幾天企畫案就得完成。”
“初秋喔……什麼?初秋?!”羅霈芯激動得只差沒跳起來,“ 什麼時候了,你要趕初秋的服裝?”
“有點趕我知道,所以必須快點進行。”爲了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安柏崴趕緊續道:The Wedding的事我會讓安妮跟進,你別擔心。”
“我怎能不擔心?爲什麼突然合作……那讓安妮負責蔓蒂服飾的事,我繼續跟進The Wedding系列珠寶。”她不是在挑工作,是因爲The Wedding是DL珠寶一整年的大事,又事關總經理的婚禮,安妮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不行,蔓蒂服飾對臺灣事務完全不熟悉,所以我必須派一個萬能的祕書過去幫忙。”安柏崴開始耍無賴,
“萬能的祕書除了你羅霈芯,還能有誰呢!”
“別拍馬屁。”她趁機瞄了一下時鐘,時間還沒到,“還有什麼要交代?我要做的事是什麼?”她不再堅持。
“喔,很簡單。”只要交給她,安柏崴完全不擔心,“你就先待在蔓蒂服飾當對方董事長的祕書,負責統籌兩邊事務即可。”
“好。”她不耐煩的應着,“收到,我會準備的。我泡麪快爛了,總經理。”
“那就麻煩你了,萬能祕書。”
“別拍馬屁。”她嘆了口氣,但其實心裏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