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心情小飯館”蛋包飯料理包的市場調查略勝慕達近日推出的“天冠”蛋包飯料理包,慕守恭表情平靜,沉默好半晌。
這只是剛開始,勝負未定,再者他對慕達的產品深具信心,那種烏合之衆成立的公司,絕對撐不過半年。
之前他暗中調查出以“飯王”名字成立公司,並推出“心情小飯館”蛋包飯料理包的真正幕後金主後,讓他驚詫原來真正的敵人就在身邊。
前陣子提前退休的技術羣何協理,居然跳槽到飯王,而且公司掛名的負責人就是曾在他面前毛遂自薦的“最搶手企業家”,自稱專業企業顧問的陳聰明。
“總經理,我們要不要對何協理提出告訴?”副總經理陳彥舟請示。“這種領了退休金,還把機密技術帶往別的公司的人,真是令人髮指!”
“這件事再討論。”
聞言,陳彥舟驚訝的看着上司。說話的這個人,真是那個大家在私下說的冷血暴君?以他的個性,應該會告到何協理永遠趴在地上爬不起來,最後只好躺下來,怎會“暫時”手下留情?
這陣子總經理似乎有一點點改變,個性沒那麼冷,偶爾還會突然露出笑容,讓他有點發毛,更驚訝的是總經理最近常常“提前”在八點下班,以前他總是不過午夜十二點不下班的……
仔細想想,這一切的改變好像是從“心情小飯館”那個小廚娘搬家開始,雖然她把他誤認爲“房屋仲介”,但他還是很感謝她,因爲總經理提前下班,等於嘉惠他,讓他也能早點回家抱嬌妻,是的,前不久他已抱得美人歸,現正新婚中。
“對了,彥舟,你是怎麼開口向你老婆求婚的?”慕守恭習慣性的冷着一張臉道。
怪了,面對下屬,他可以想問什麼就問,這種以前打死他都不會問的話,依舊可以以公式化的口吻問出口,可是在祈晴面前,很多想說的話卻說不出來,常常脫口而出的話都和內心相違背,真是苦惱!
也許下回把祈晴漂亮的臉蛋想成是眼前這個陳副總,或許就能順利把他想和她說的甜言蜜語一股腦的道出……
但是,祈晴那麼漂亮,要把她暫時當成陳副總,感覺……難如登天,而且他內心很抗拒,一千個不願意這麼做。
“是,報告總經理……”咦,總經理是在問哪件公事?好像是在問……求婚?不會吧,一定是他聽錯了。爲求慎重,他硬着頭皮再問一遍,“總經理,請問你方纔?”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陳彥舟本能的接起。
“這裏是慕達總經理辦公室,你好,請問你……噢,徐經理請你稍等一下。”
他低聲告訴上司來電者是徐昱婷,慕守恭接過電話,沒多久,眼神便轉冷。
“好,等會見。”結束通話,他低頭沉思,“徐經理接手後,香頌咖啡的業績如何?”
陳彥舟期期艾艾的回答,“因爲受到之前篡改制造日期事件影響,徐經理接手後,香頌咖啡的業績掉了三成,但我相信過一陣子時間淡化應該……會好轉。”
“你的意思是要等業績掉到五成,再來想解救的辦法?”黑眸中閃着怒火。
香頌咖啡一直走高品質路線,前任品牌經理經營的非常好,只是太天真,因爲一度斷貨,就把倉庫存貨清出,把三個月到期的日子改成一年,事實上產品是並未過期,經開記者會澄清道歉後,傷害已大大減低,他能接受業績下滑在一成以內,超過兩成,代表新任品牌經理的危機處理能力不夠,超過三成,這種人已沒資格在慕達擔任品牌保母。
先前因爲父親受徐伯拜託,加上徐昱婷在意大利求學多年,他才安排她接國際部代理的意大利香頌咖啡品牌經理一職,現在數字會說話,她沒有能力勝任,自然也不必再賣這個面子。
陳彥舟愣了下。他其實一直想向總經理報告這件事,但好幾位主管都奉勸他三思而行,因爲徐昱婷是總經理直接指派的,御前告狀,可能自己會先被斬頭,但現在看來,知情不報,好像纔會被斬頭……
“總經理,對不起,是我沒督導好。”
“不用你督導。”
“蛤?”陳彥舟面如死灰。不會真的要斬他的頭吧?
“換掉她。”
“嗯?是。”暗籲一口氣,他恭敬請示,“那接替人選——”
“由你決定。”
“是。”總該這麼決定了,慕達裏有能力的人一大堆,幹麼空降一個整天都不知該做什麼事的富家千金。
“陳副總——”
“是,總經理。”陳彥舟立即站好。通常總經理不喊他的名字而改喊他“陳副總”時,就是他該判決的時候,該不會天神總經理知道了方纔他在想的事,認爲他在質疑他用人的能力,所以……
慕守恭直瞅着他,用眼神暗示他,他還未回答他問的求婚話題。
“總經理,請、請問……還有事嗎?”被一雙千年寒冰目盯着,陳彥舟凍得全身僵硬。
他試圖再用眼神傳遞“你還沒回答我求婚的事”。這種話問一次可以,再問第二次就顯得他這個上司愛探入隱私,說不定還會有八卦的嫌疑了。
“總、總經理?”怎麼不直接賜死他算了!他凍得發抖,從腳底冷到頭頂,真不好受。
確定自己的電眼對這笨屬不完全無效,慕守恭搖了搖頭。“沒事,你走吧。”
算了,他自己想,就不信憑自己的金頭腦,會想不出比笨豬頭還高招的求婚招式。
求婚,還是不要弄得太複雜,免得搞了老半天,那個傻妹還不知道他在向她求婚 ,或許先寫張卡片“預告”,讓她有心理準備會好一點?那他的簽名可能也要改一下,簽名太花哨說不定她還認不出來,納悶這是誰寫的。
思及此,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想到她,工作上緊繃的心情遍整個放鬆下來,人也變得很快樂。
瞥見腕錶上的時刻,他和徐昱婷約得時間快到了,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
午餐時刻,祈晴一個人在街上閒晃,平日這時候小飯館正忙着,不過這幾天員工旅遊,小飯館關門不做生意。
一個蛋包飯料理包,讓她覺得阿光變了,現在他是飯王公司的總經理,所以大方犒賞“心情小飯館”的員工去日本五天四夜,民輝叔忙碌了一陣子,好不容易盼到兒子這麼貼心,當然應該去,欣喜如狂的阿珠嬸和芯欣,自然也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日本旅遊,唯獨她一點喜悅都沒,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的心頭有着濃濃的擔憂,因爲少爺說了,那間飯王,很難撐過半年。
少爺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不會因爲飯王和慕達搶生意就詛咒人家快點倒,會說出這番話,一定是私下評估過,如果真是這樣,那期望能賺大錢的阿光一定會很喪氣失志。
而民輝叔一開始雖不贊成和飯王合作,但望子成龍是每個當父親的人的心願,現在阿光當上總經理,這幾日他笑得可不攏嘴,一副以子爲榮的驕傲樣,若飯王真的倒了,“心情小飯館”的招牌等於也毀了,那對民輝叔的打擊一定很大。
“Genie,你今天午餐喫這個?”走過超市門口,正好兩個一前一後走出,後頭的人追上前面的同事,“心情小飯館”的蛋包飯?
“對呀,最近很窮的。咦,你也喫蛋包飯,天冠的好喫嗎?”
“當然好喫,慕達出品的。品質有保證。這個‘心情小飯館’的蛋包飯,剛開始很好喫,可是這幾天口味變差,分量也變少了,這個飯王公司品質不顧,還偷工減料,分明在自砸招牌。”
“你一說,好像真的耶!昨天喫就覺得味道和之前的有差,我還以爲是我沒馬上喫放涼的緣故,飯的分量也的確縮水了沒錯……Julin,你先起立,我想去換天冠的蛋包飯。”
“聰明的選擇,保證你不會後悔。”
聽完兩位OL的對話,祈晴心一驚。若真如那位小姐所說的那樣,那真的會砸了“心情小飯館”的招牌!
她也各買了一盒“心情小飯館”和“天冠”的蛋包飯料理包,打算回住處品嚐比較,走了一小段路,準備搭公車,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不,是兩個。
少爺徒步走到前面那件看起來很高級的西餐廳門口,徐昱婷好像早在門口處等了他片刻,她看不到少爺的表情,只看到徐昱婷一臉笑盈盈,心頭突然像被人用腳很踹了下。
“少爺……”
這裏離慕達有一段路,若是同公司一起喫飯,應該不會來這麼遠,何況穿小禮服的徐昱婷看起來明顯特別打扮過。
今天少爺沒聯絡她,她也不敢打攪,沒想到是因爲他和徐昱婷有午餐約會……
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感覺還有在呼吸,祈晴苦澀一笑。
少爺沒騙她,六年前他就跟她說過,他要交往的對象是徐昱婷,不是她,他早說過的,所以他沒……沒騙她。
很好,這纔是最正確的選擇,黃金單身漢配上富家千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一整個很完美。
扯起帶淚的笑容,她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心情小飯館”的蛋包飯還等着她去喫,午餐約會留給他們,她自己喫蛋包飯就夠了……
她渾渾噩噩地往前走,淚一滴一滴的落,嘴角笑容卻始終高掛。
當慕守恭看到徐昱婷穿着小禮服時,很是不解。
喫個午餐需要穿小禮服?何況她一樣是從公司過來,而且明顯在外頭等候他多時,這代表她利用上班時間化妝換衣服,可能還提早下班……把心思和時間放在裝扮自己的品牌經理,業績會下滑三成,不令人意外。
只是她不在餐廳內等,特地到外頭“迎接”他,想必是有求於他。
果不其然,他在包廂內就看到一個絕對有求於他的人。
“徐伯,你也在?我以爲這餐是昱婷特地請我喫飯。”連微笑也不給,他兩眼直視着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父親世交的徐大富。
他已查到飯王的幕後金主,就是眼前這個徐大富,不掛名不露面,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可惜還是讓他給楸出來了。
他之所以答應徐昱婷一起喫午餐,是想套她的話,沒想到她倒是主動把老狐狸給請來。
現在他們父女檔同時出現,一定是爲了籌資金。據他了解,徐大富手頭上的資金有限,成立飯王、生產“心情小飯館”蛋包飯料理包的資金,全都是向銀行借貸的,這會兒後資無援,第一個想到的金主一定是慕家,很可惜他父親出國不在家,而他也早料到他會來向他開口,只是沒猜到會這麼快,顯然飯王的財務狀況岌岌可危。
“當然是我們家昱婷要請你喫飯,我這個老頭硬來湊熱鬧的。”徐大富呵呵大笑幾聲,請他入座,吩咐服務生上菜,和他閒話家常,“守恭,徐伯要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們家昱婷,她沒什麼工作經驗,你安排她當品牌經理,我真是替她擔憂,還好她做的不錯,而且她的意大利文可是很流利的。”
撇了撇脣,他默不作聲。
當初他的確是因爲徐昱婷的意大利留學多年,才安排她當意大利香頌咖啡的品牌經理,表面上他給足父親和徐家一個大面子,但這也是他下的一步暗棋,如果讓徐昱婷當個小職員,徐家是不敢說什麼,但心裏絕對很不舒服,再者,她就算沒能力,他也沒“大理由”趕她走。
可讓她空降當品牌經理,不但面子做足,只要她撐不起業績,他就有正當理由開除她,而業績下滑三成這個理由,絕對可以讓徐家心服口服,所以,這個安排,皆大歡喜不是?
徐大富邊喫邊唱獨角戲,扯了一堆家常話,最後繞到女兒身上,“守恭,你妹妹都嫁人了,你這個當大哥的,也該娶妻生子,讓你父親享天倫之樂纔是。”
“多謝徐伯關心,關於娶妻,我最近的確有好好想過。”他故意看了徐昱婷一眼,害她心花怒放,羞笑低頭。
“那就對了!男人,事業擺第一,可是娶妻生子也是很重要的事,你這個慕達接班人要娶的妻子,一定要家世好、教養好。”徐大富輕搭女兒的肩,“我們家昱婷人美、聰明、氣質好,從小就是資優生,我和你父親常說,你們兩個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沒聽我父親這麼說過。”慕守恭一句話堵住滔滔不絕的他。
“呃、呵呵,我和你父親說話時,你大概都不在家。”徐大富有些尷尬的自圓其說。“其實你父親——”
“徐伯,很抱歉,公司還有事,你們慢用吧,我先走一步了。”遲遲繞不到重點,這一餐他喫得很無趣。
“不!守恭,等一下,其實今天徐伯是……咳,徐伯是有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徐伯,真的很抱歉,下午我有個會要開,如果有重要的事,那我們再約時間吧。”不知逗貓棒是不適合逗老狐狸?但他還是逗了一下,挺好玩的。
“不,守恭……”徐大富緊張的擋住他的去路,開門見山的說:“其實是徐伯想跟你借一筆錢,週轉一下。”
“我記得半年前我父親借給徐伯的那筆錢,已經穩住徐伯的公司了不是嗎?難道又有問題?”五千萬的數字不算小,沒追討已算是看在他和父親是“世交”的面子上。
“不是的,是因爲徐伯最近……和人投資做生意,急需一筆錢,我保證一賺錢馬上就跟你父親和你借的錢一次還清!”
“聽徐伯這麼說,你投資的生意是會讓你賺大錢了?”慕守恭嘴角斜揚。這隻老狐狸真敢說,在市場上和他搶生意對打先不提,現在前帳未清還敢來向他借錢,讓他用自己的錢回打自己?這招真高,也夠狠、夠沒人性,虧他還一天到晚把“世交”掛在嘴邊。
“那當然,只要你借我錢,我一定加倍奉還。”
“噢?這讓我更感興趣了。徐伯,不如這樣吧,你介紹我投資,我們一起賺大錢。”挑眉一笑,見徐大富神色非常不自然,他假意大笑,“徐伯,我和你開玩笑的。”
“呵呵……我、我當然知道你是開玩笑的,等着慕達去賺的錢何其多,你哪會在意我轉的這一點蠅頭小利?”徐大富趁機又問:“那關於借錢的事……”
“這個,恐怕要對不起了。慕達前些日子纔買下岡泡麪,最近又投下大筆資金生產天冠蛋包飯料理包,原以爲蛋包飯上市會熱銷,資金就能寬鬆點,可惜一直攻不下對手‘心情小飯館’蛋包飯的佔有率,所以資金方面也很喫緊。”
見徐大富臉上青一陣紫一陣,他又故意道:“我在想,飯王的幕後金主財力肯定非常雄厚,就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徐大富心中五味雜陳,既擔心慕守恭知道他是飯王真正的出資人,又對他表明不肯借錢的態度很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