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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只嫁大富翁》 / 向晴 / 第19章 / 共21章

“暫別演藝圈?爲什麼這麼突然?”鄒焯文拍桌大叫,差點要掏掏耳朵,以爲自己聽錯。

“機械操作久了也要停下來保養,何況是人?”俞東彥一副理所當然,說得煞有介事。

“小靈出道五年,一直都沒好好休息過,這場大病把她弄垮了,她感到身心疲憊不堪,所以纔會想暫時離開一下,回校園進修。”

鄒焯文半信半疑,端詳着他思忖。

自從水靈在二十三歲生日那晚病倒,俞東彥就變得怪怪的,常常失魂落魄,開會在發呆,錄音頻頻出錯,公司上下有誰看不出他在擔心小寶貝的病情?憑他的直覺,他們之間必定事有蹊蹺。

“你別和我開玩笑,讓她這麼一走了之,肯定喫上官司,違約金由誰來付?”

商人不做賠本生意!鄒焯文口吻透露着公事公辦,就算和東彥的交情再好,他也不能偏私。

“我來付。”俞東彥不會要好友難做。

“你?”他的老神在在教鄒焯文一肚子火,他根本就早已決定好,現下不是來找他商量,而是通知他這個老闆大人。

“就算你不介意傾家蕩產,我也不會讓公司信譽受損,平白蒙受損失。”

俞東彥在心裏嘆一口氣,早料到他不會輕易放人,他只好翻出舊賬。

“你還記得五年前的打賭嗎?”

五年前?鄒焯文恍然大悟,他們當年曾打賭水靈出道時,是否需要藉助酒精的力量才能上臺獻唱,結果,他輸了。

“你竟拿這個來壓我?”鄒焯文很不服氣,雖然願賭服輸,他不會出爾反爾,但他很失望好友會公私不分。

其實俞東彥並不想以此迫他就範,但他實在沒法子,才出此下策。“我只要求你通融世代的合約,放小靈休息一年,其他違約問題和損失我個人會承擔,你不必插手。”

既然賭注是要求輸的一方做什麼都可以,鄒焯文不得不答應,不過他不會見死不救,真的要東彥負責全部損失、獨立承擔問題。

再說,只要他動用世紀國際的影響力,給予客戶其他優惠和方便,他們不會不給面子,和世代音樂鬧上法庭。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這樣不擇手段替她爭取休假,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鄒焯文再看不出事態嚴重,也枉爲他的摯友了。

“我剛纔說了,她需要休息……”

“不要再和我打官腔。”鄒焯文受不了地揚手打斷他。“她受了什麼刺激,非一走了之不可?”

俞東彥緘默,目光閃爍不定,“我打算和謝佩霞在今年年底結婚。”

“你瘋了!”鄒焯文再次用力拍桌子,明顯一次比一次重。

俞東彥不理會他的指責,逕自說下去:“放心,你這個伴朗跑不掉。”

“你頭殼是不是壞掉了?”鄒焯文氣炸。

俞東彥置若罔聞,還輕鬆笑言:“我年紀也不輕,是時候‘自掘墳墓’了。”

“別和我來這套。”鄒焯文看得明白,“就算你拒絕一個女人,也犯不着跑去結婚。”

俞樂彥收斂笑意,認真地回答:“要讓那樣專情的女人徹底死心,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鄒焯文二話不說,跨步過去,一把揪着他的衣領,滿眼鄙視。

“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回家,好讓另一個女人死心,犧牲掉別人的幸福也在所不惜,你這個自私的男人,別讓我瞧不起你!”

俞東彥神色一黯,爲自己辯護:“我會做個好丈夫。”

“你以爲盡責地和她上牀、對她好,她就會幸福嗎?沒有一個女人想要一段沒有愛的婚姻,更受不了丈夫心裏面只有另一個女人。”這個道理他怎會不明白?

“感情可以培養,夫妻相處也可以有很多種模式。”俞東彥自知理虧地別開了臉。

他又何苦和自己過不去?鄒焯文重重地搖晃他,“其實你真正喜歡的人是水靈吧?爲什麼不肯面對自己的感情?”

俞東彥不悅地蹙緊眉,用力扯掉他的手,“你不懂。”

鄒焯文明白,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他!“你不要再耿耿於懷自己的過去,勇敢地放手去愛吧。”

“我只想保留一點尊嚴,讓我還能在她面前抬起頭來。”俞東彥苦笑,這就是他的心願。

他何需如此卑微?“爲了自尊和顏面而捨棄幸福,值得嗎?”

“連我自己都不能面對、接受的過去,要我怎麼對她啓齒?”俞東彥知道自己如何也擺脫不了這個枷鎖。“我這種骯髒的男人,不配擁有美好的她,她應該有更好的男人愛她,我只要她得到幸福便心滿意足。”

鄒焯文認爲他在鑽牛角尖,“她的幸福不是由你來決定,而是由你去給予,你應該親自讓她幸福。”

沒錯,如果可以的話,俞東彥也想親自給她幸福,然而——

“我不能給她幸福,我失去當男人的資格。”他用大掌抹了一把臉,初次對外人說出這個不爲人知的恥辱。“我不能生育。”

“怎麼可能?”鄒焯文極爲震驚,心神整個被僵住,他……

俞東彥瞥一眼瞠目結舌的好友,替他解惑,“我動過絕育手術。”

回過神來的鄒焯文也自覺太失禮,反應有點過度,趕忙鎮定地分析難題的解決方式。

“現在醫學高明,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何況世事無絕對,就算動過手術,也有意外懷孕的可能。”

“沒錯,不過機率並不高。”俞東彥去醫院檢查過很多次,詳細瞭解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現在不是悲觀的時候,鄒焯文不放棄鼓勵好友,“又沒人規定結婚一定要生小孩,這麼喜歡小孩的話,可以去收養,要多少個都可以。”

“謝謝你建議,我會考慮。”俞東彥認爲婚姻的話題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

“小靈的事情就這麼決定,我會照計劃辦。”

“喂,我可還沒答應你……”鄒焯文對着他的背影徒勞無功地大叫。

真是的,這個冥頑不靈的男人!不育有什麼大不了?曾經齷齪又如何?誰沒有過去、誰不曾墮落?他嘗過的腐敗黑暗已經過去,爲什麼要害怕迎接光明?

半年後

位於東部臨海的某個鄉鎮,寧靜的午後海風徐徐,一家獨棟的花園洋房,有個美人兒坐在露天搖椅上,一邊享受溫煦的陽光,一邊細心閱讀風景。

這是水靈叔叔嬸嬸的家,不過嚴格來說,物業是登記在水靈名下。

雖然她當年購買這棟洋房時,原就是要送給叔叔嬸嬸以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不過俞東彥卻堅持不能把業權給他們,因此業權持有人仍然是水靈本人。

她當時並不明白俞東彥的用心,後來方雅告訴她,那是因爲老師要避免他們把物業轉讓出售,不然她偶爾想回來走走,就會無家可歸了。

方雅還告訴她,叔叔嬸嬸不時會跑去向俞東彥拿錢,老師不想她操心,所以一直隱瞞着她。

俞東彥在私底下爲她擋掉多少麻煩事,把她保護得滴水不漏,她全不知情,包括這次突然不辭而別,相信他一定也替她承擔了不少責任。

當初她走得那麼急,連記者會也沒召開,只拍攝了一個告別片段,再配上合成聲帶簡略地交代,就跑到東部躲起來,勢必造成相當大的轟動。

那時記者們夜以繼日守在門外,不停要求採訪報導,全靠方雅擋下,她才能安心休息,平安躲在宅內一個月沒露面。

還有,如果不是方雅耳提面命叔叔嬸嬸他們,絕對不能泄露她失聲一事,可能事情早已曝光,帶給演藝界更大的震撼。

“小靈失聲這個祕密要是傳出去,等於是欺騙大衆的罪行,她以後也不用回去演藝圈了,所以無論如何你們都得替她保守祕密,爲了大家更美好的將來,一定要齊心合力幫助她康復。”她還記得方雅當時是這樣交代的。

想不到方雅說的話這麼有說服力,叔叔嬸嬸對她的態度好得沒話說,簡直視如上賓招待,而且相當關心她的病情。

她不負衆望,在兩個月後終於可以發出聲音,不過仍然唱不了歌。

那時方雅叮囑她不用操之過急,只管放鬆身心,好好調養身體,還爲她找來一些短期課程修讀,她也很快習慣了這種悠閒的校園生活。

她沒有一天忘記過俞東彥,她的心還是會痛,她真的很想他,很想聽聽他的聲音、碰碰他的大掌、躲進他懷裏撒嬌,現在的她才明白,原來思念是這麼苦澀、這麼心酸。

他好嗎?可會記掛她?還是正忙於籌備婚禮?

水靈仰望長空,她終於想通了,她喜歡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所以只要他能幸福,她都無所謂。

即使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不能再擁有他的關愛,她仍會努力,努力找回自己的歌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動人聲音,然後返回有他的世界裏,在旁默默看着他,她便心滿意足了。

突然一抹高大身影出現,久違的男人一派瀟灑帥氣,穩步走向她。

“好久不見。”鄒焯文朝她點頭微笑,然後仔細打量她。

她剪掉那頭飄逸的長髮,及肩長度的直髮清爽可人,身形明顯消瘦,但氣色尚算不錯,看來過得挺好,相對俞某人,她的情況好上一百倍。

“是……好久不見。”水靈回過神來,感到納悶又不安。“鄒老闆怎會親自來找我?”

鄒焯文逕自坐在搖椅的另一邊,伸長腿,右腳搭着左腳足踝,雙手枕在後頸,遙望藍天白雲。

“有時間的話,我想告訴你一個故事,不過並不是什麼動聽的童話故事。”

嗯?他來說故事?水靈雙眼透着疑惑,靜待他開口。

“有一名小男孩,本來出生在富裕家庭,備受家人寵愛,小男孩聰明伶俐又很有音樂天分,鋼琴、小提琴無一不精通,更醉心於創作音樂,他自小已立定志向,將來要成爲一位出色的音樂人。”

這是……水靈心一突,察覺故事的主角經歷並不陌生,便豎耳聆聽。

“可惜好景不常,小男孩十二歲那年,發生了一場鉅變,改寫了他的一生。”

鄒焯文停了一會,才繼續緩緩道出。

即使被俞東彥怨恨,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他也不會後悔,那些他說不出口的過去,難以啓齒的祕密,就由他來代勞好了。

接下來聽到的故事,教水靈難以置信,震駭驚惱、心痠疼惜、悲哀難過,最後化爲傷心的淚,她從沒想過她的摯愛竟要承受這樣大的痛苦!

被多管閒事的人攪和後,俞東彥的良心很難安落,他不能再誤人誤己,任意犧牲別人的幸福,所以最終還是和謝佩霞分手,婚事也告吹了。

而在這大半年裏,他如常工作應酬,生活依舊精彩忙碌,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這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把工作行程排得密密麻麻,每一秒鐘都不肯放過,好像非把自己忙壞累垮不可。

長期維持緊湊忙碌的非人生活,身體自然喫不消,他明顯憔悴許多,總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但他卻無意改變。

不讓自己有時間休息,便沒空胡思亂想,更不用相思成災!

他雖然已經適應突然變得空蕩寂靜的家,卻承受不了心中的空虛寂寞,每夜拖着疲倦的身軀回家,他總會不自覺往小靈的房間留連不去,大多時候是和衣倒頭便睡了。

時間越久,他越覺心靈乾涸,越加牽腸掛肚,朝朝暮暮想着小靈的身體可好、生活是否愉快、是否還傷心難過、已經忘記並放下他了嗎……

千百個問題在心裏反覆輾轉,教他很想不顧一切跑去見見她,親眼看看她的近況,好讓他安心,真正放下她。

身爲監護人,即使他去探望她、關心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要不讓她發現,這些見不到她的日子、沒有她的世界,他被想念逼得快發瘋,被煎熬迫得快抓狂。

可惜的是,他不能保證當她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能壓抑得下所有情緒渴望,不會去碰碰她、抱抱她、甚至是吻她,他沒信心維持自制,剋制不讓感情失控,所以他不能去見她。

他唯有繼續壓抑,更加拉緊身心每一道神經,不讓自己鬆懈散漫,因爲他知道自己一旦有絲毫放鬆,便會完全崩潰,過去的所有用心全都白費。

就是這個強烈信念,讓他一直忍耐至今,不管如何辛苦難過,他都撐下去了,相信只要他能冷卻感情、麻痹感覺,再過一點點時間,他一定可以做到,那麼當她回來的時候,他便能神鈀自若地面對她,只要再給他一些時間,他絕對會辦到!

不過世事往往沒想像中如意,俞東彥這天回到辦公室,瞥見桌面上擺放着一張鮮紅奪目的喜帖。

誰要結婚了?他深感納悶,坐下來後,打開喜帖,一對新人的名字教他當場錯愕,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也在顫抖。

怎麼可能?一張小卡片滑下,他隨即打開來看。

老師,我要結婚了,婚禮會在下個星期舉行,希望你能抽空出席。

雖然我沒有徵詢你這個監護人的同意便擅自決定,但我相信你一定會贊同,因爲葉守是個可以託付一生的好男人。

他年青有爲、才德兼備,爲人善良溫柔、細心體貼,總之就是個一百分的好男人,而我何其有幸,能夠獲得這種無可挑剔的男人垂愛,所以我實在找不到不嫁給他的理由。

或許我現在還不愛他,畢竟我們相識日子尚淺,彼此瞭解不深,但我相信要愛上他並不困難,幸福就在我眼前,所以請你放心。

小靈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俞東彥腦裏一片空白,一時轉不過來。

小靈要結婚?她要嫁人?什麼葉守、什麼完美好男人?

可以找到一個這麼好的男人,有個好歸宿,他該替小靈感到高興纔是,並且衷心祝福她,然而他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Shit!什麼教不得不嫁,要愛上一個認識不深的男人並不困難?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額際青筋暴現,快要氣炸,終身大事怎麼能草率?她這樣糟蹋自己,教他心痛難耐!

俞東彥捏緊喜帖,霍地站起身,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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