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顏希詩正式脫離清潔界的工作之後,成天賴在蕭孟定的宿舍,展開全職家庭主婦的工作。
掃地、拖地、洗衣、晾衣、整理櫥櫃、熨燙衣服,然後每週固定去上三天烹飪課,以及一天的烘焙課。
她也學會縫紉、打毛衣、種菜、做手工皁,還按時收聽英語教學廣播,她照表操課,跑進跑出,生活比之前當總經理的時候更忙。
從來不知道生活可以這麼有趣,她雖然忙着,可是忙得很快樂。
最大的受惠者應該就是蕭孟定了。
小詩像是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全能女傭,所有家務事豆包辦了,不但讓他生活舒適,而且中午還有愛心便當,晚上不管多晚回家,都能享受熱騰騰的晚餐。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不,應該說,他想要的不只是這樣。
“小詩,不要再做這麼多家事了,好不好?”他擔心她累,以爲賣掉清潔公司可以讓她悠閒過着少奶奶的生活,誰知道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她做的事情比以前更多,多到還得用記事本逐一記錄下來。
“我很喜歡這樣啊!我的手最牢靠了。可以做的事情好多!”
“你不怕手粗嗎?”他擡出這個禁忌話題來。
“不會啊,你看——”她大方伸出手,果然細嫩許多。“我最近都改用手工皁,做家事一點都不傷手喔!”
“有必要找這麼多事情做嗎?”
“沒辦法啊,又沒人要養,只好多做點事,免得哪天被人趕出去——”她嘟着脣,酸溜溜地說着。
蕭孟定閉嘴了。他是想好求婚的方法,可是不是今天,不是現在。
他無奈的笑睨着那張可愛的小臉。“要我養你?你的意思是在跟我求婚嗎?”
“哪有?就算是,那又怎樣?連‘我愛你’都是我先開口的,你到現在連一次也沒說過!”
她乾脆翻起舊賬了。
“好計較啊你!”他一把拉過她,讓他落入自己懷裏,下巴輕輕摩挲着她的玉肩,汲聞着她髮間的香氣。
顏希詩靜靜地倚在男人懷裏。她並不是真的想計較,只是心底總覺得少了些什麼。這個男人從來不開口說我愛你,甚至在牀第間最親密歡愉的時刻,他以熾烈的目光緊緊鎖着她,以溫柔耳語誘哄她,以各種姿勢和技巧直接寵愛她,卻不輕易開口表達愛意。
美國人不是最開放、最喜歡把愛來愛去掛在嘴上嗎?他在美國住了那麼多年,難道沒學會這點嗎?爲什麼不說愛呢?
“明天有紅襪隊的比賽。”他忽然說。
“對耶,差點忘了。”美國大聯盟的春季賽都開始了。
賽事剛好是臺灣時間週末的凌晨,她可以準備幾瓶酒和小菜,也許趁着球賽正熱時把他灌醉,然後逼他說愛……
“交給我!”她拍胸保證。
隔日晚上,蕭孟定和顏希詩忙着……脫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顏希詩蒐集的球衣已經超過十件,其中除了少數是她自己從網路買來的,其餘的還是蕭孟定託人採購。
“這件好,還是這件?都好喜歡喔,怎麼辦?”顏希詩煩惱極了。凌晨這場球是今年紅襪隊的第一場,她想穿上最喜歡的球衣,和蕭孟定一起在電視前爲紅襪隊加油。
“我看乾脆不要穿好了,也許更能激勵士氣。”
“到底是要激勵誰的士氣啊?”
他向她伸出魔爪。“我!是我!”
兩人滾在一起,在牀上推來推去,笑鬧許久纔起來。
換好球衣,球賽還沒開始,蕭孟定從書房拿了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
“什麼東西?”顏希詩詫異地問。
蕭孟定催促她,神色有些奇異。“拆開來看啊!”
一打開,紙袋裏是好幾本銀行存摺、證券存摺及印章等等。
她一本一本翻開看。“這是?”
“不是要我養你嗎?喏,都交給你了。”蕭孟定笑睨着她。
“好是好,可是……就這樣嗎?”這樣也算是求婚?
“就怎樣?”他存心逗弄。
“蕭孟定!”她惱了。“你這算是求婚嗎?方法好爛!”
“有多少女人想要這幾本存摺,我都沒給。”他越說越離譜。
“你好過分!”顏希詩扔下那疊存摺,轉身想走。
她難道真的只爲了掌管那幾本存摺嗎?要是說錢,她自己也有啊,難道真要靠他不成?她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了。
“等等。”蕭孟定拉住她,在她掌心塞了個小東西。
微涼的觸感讓她猛地心口一提,她緩緩攤開手掌,看見手中躺着一枚戒指。
“你——”她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紅襪隊出賽,我覺得很有意義,很值得紀念,所以想好要在比賽開始前先向你求婚。爲了今天,我已經準備了好一陣子——”
原來他早有打算,而且特地挑了一個值得一輩子放在心上的日子。
她感動得想哭,又忍不住嬌嗔。“也不早講,人家差點要生氣了。”
“這種事可以早講嗎?是你沉不住氣,這麼怕我不要你嗎?”
“是我太想要你!”她想哭又想笑。“你不能幫我帶戒指嗎?”
蕭孟定笑了,修長的手指捻起細緻的金屬圈環,輕輕替她戴上。
“還有耶,你還沒講。”她央着。“還有那句話啊!”
“哪句?”他佯裝不懂。
“美國人求婚都會有的那句。”
“啊!”他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接着單膝下跪。“小詩,瑪莉我。”
“什麼?”原本期待他說出經典求婚名句,結果卻……瑪莉我?
“怕你聽不懂英文,我直接翻成中文了。”
又被耍了。“你笑我!”她用力往他堅硬的胸膛一槌。
“別打!停、停!這次來真的了——”
他的表情很嚴肅,方脣輕啓,嗓音溫柔醇厚,吐出戀人最珍貴的誓言。
“Loveyou!Marryme。”
“我愛你。跟我結婚吧!”
“嗚……好。”這次,她是真的落淚了,因爲感動。
顏希詩仰起頭,主動貼上他的脣。
終於把戒指牢牢套住她的手,蕭孟定擁着她、吻着她,替她抹去感動的淚。最近,他常想起記憶裏的那個小女孩。
當年她執起掃把在院子揮舞之時,那翩然輕盈的身影早就被自己收進心底了吧,纔會在多年後再度重逢時,迅速地將一顆心交給她,由着她掃去塵埃、拂去憂傷……
這輩子,她已是他的掃把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