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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騷領愛》 / 簡瓔 / 第3章 / 共10章

清晨,玫瑰古堡的馬場一片靜謐,均勻的馬蹄聲在場中傳開來,靳士廉一身墨綠色系的獵裝顯得爾雅俊逸,他修長的身段輕鬆地駕着馬,正優遊地馳騁着。

馮雅倪傾倒地看着這一幕。帥呆了!酷斃了!優美極了!

原來他這麼會騎馬呀,不知道他喜不喜歡賭馬?如果喜歡的話,那他們也算興趣相投噗。

抓着馬蹬,馮雅倪俐落熟練地上了“哼將”的馬背,她逐漸加快馬步,追上靳士廉的棕馬,與他並轡而馳。

“早呀!士廉!”她直呼其名,藉此拉近彼此的距離。

清風徐徐,草香芬芳,這種感覺浪漫極了,想不到事情會進行的如此順利,才一天而已,她已經可以和靳士廉一起溜馬了。

靳士廉看了她一眼,心想她馬騎得還算不錯,不過話多了點。

“這匹馬是哪裏來的?”馮雅倪興致昂揚地問。

“買的。”他之所以難得地會回答,是因爲不想讓她以爲他未經同意就偷騎她馬廄裏的馬。

終於得到靳士廉的回答,馮雅倪笑開了眼。

“你的眼光真是太好了,這匹馬美極了!”她誠心誠意地稱讚。

靳士廉並沒有因爲她的讚美而高興,自昨天以來,他已經聽了她太多誇大不實的讚美,他甚覺那種讚美沒有誠意。

“這匹馬叫什麼名字?”保持與他並轡的速度,她挖空心思尋找話題。

“沒有名字。”替牲畜取名字,他沒有那種興致。

“這怎麼可以?要給它一個名字,它纔有歸屬感嘛!”馮雅倪美眸閃着慧黯的光芒道:“叫倪倪如何?”

她真是太聰明瞭,用她的名字爲他的馬命名,日後見人如見馬,他一騎上倪倪,就會想到她馮雅倪!

“隨便。”他對馬的名字沒什麼意見,反正幾天後他就會和衛天頤夫婦回拉斯維加斯,又不會將馬兒帶走。

“太好了。”馮雅倪喜上眉梢,他沒有反對,那表示他贊成,看來他也不是完全對她沒感覺的。她就知道她的魅力無法擋,她是玫瑰古堡的殿下嘛!

“快七點了,我們一塊兒去喫早餐吧!”她不拘小節地問。

她知道他在美國生活,所以她已經細心地吩咐廚子要爲他特別做一份美式早餐了,哈,她要與他共享曼妙的早餐時光。

“我沒有喫早餐的習慣。”他的早餐通常是用一杯黑咖啡打發,就算他要喫早餐,也不會和一個女人一起喫。

她泛起笑容,“那你會營養不良。”

話是這麼說,但是看看他的身材,這句話好像不成立。即使身着密實獵裝,她還是可以估測他有一副結實過人的好體格,否則他穿起西裝來人會那麼挺拔好看,他是天生的衣架子。

“請你不要打擾我,我想自己獨騎。”他終於忍不住地下逐客令,有個女人在旁邊實在令他很不自在,尤其這個女人又特別多話。

“你不覺得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嗎?”她揚着薄薄笑意問,厚着臉皮不肯離開。

“不覺得。”他僵硬地回答。

“那麼你可以試試看呀。”她聳聳眉兒,再自然也不過地說道:“就從和我一道騎馬開始,搞不好你會喜歡有人陪伴你。”

“不可能。”他孤僻淡漠的性格是自小在單親家庭養成的,既然二十八年來未變,現在也不可能改辦。

馮雅倪露出一個笑容,“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奇怪?怎麼有人像他這樣的?爲了想要探究靳士廉的內心世界,昨天品酒完後她拉着甯甯想打聽,無親那個迷糊甯甯什麼都不知道,一問三不知,真是輸給她了,她深深知道現在唯有靠自己努力才能打進靳士廉的心。

“沒有必要。”他開始後悔答應黑子的邀約了,如果沒來愛丁堡,他就不會碰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通常被他的冷淡給拒絕過一次的女人是不會再來碰釘子的,可是這個馮雅倪卻有違常理,再三來叨擾他,她究竟想做什麼?

“好吧,如果你認爲沒有必要的話,我不會勉強你。”反正喫早飯也不是什麼大事,無傷大雅的。她放棄說服靳士廉與她一道用餐這件事,換了個話題道:“甯甯說你是來幫我修通訊器材的,這麼說來,你對電腦一定很在行?”

人們通常都喜歡談論自己有興趣的事物,反正投其所好就對了。

“除了電腦,我對任何東西部沒有感覺,包括女人。”他說得夠明白了吧,如果她想獵豔,想在他身上動腦筋,基本上是不智的。

馮雅倪睜大眼睛,一派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你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對任何東西都沒有感覺——這人太可怕了。不行,看來他心理上有病,她一定要拯救他,一場朋友嘛,她一定要讓他變成正常的男人!

靳士廉沉着臉,不置一詞。心想,她太造次了。如果可以選擇,他這輩子都想跟馮雅倪隔離。

自從那天在馬場得罪靳士廉上後,他對她更是惜話如金,根本是到了吭都不吭半句的境界。

“他一生都是這樣的嗎?”覷了個衛無頤不在的空檔,馮雅倪抓住甯甯問。

“怎麼樣的?”甯甯莫名其妙。

“不講話呀!”馮雅倪聚攏着眉毛,“這麼明顯的症狀你們都沒發現嗎?哎哎,你們真是太疏忽、太不關心他了。”

“殿下,我們要關心誰啊?”甯甯還在二丈金剛摸不着頭緒。

“靳士廉呀!”不會吧,跟在她身邊十八年,甯甯還不知道她對靳士廉有意思嗎?

“我覺得士廉很好哇。”

“他怎麼會好。”馮雅倪開始幫她的小僕人洗腦,“他沒有女朋友!想想,一個沒有女朋友的人會好到哪裏去?他的快樂沒人分享、他的痛苦沒人分擔,一切只能自生自滅,他太可憐了。”

甯甯點點頭,出現一臉自責,“對呵,我怎麼都沒想到……”

“所以,你要幫助他!”馮雅倪說得斬釘截鐵,“你們回賭城後,如果有關任何靳士廉的消息,你要立刻報告讓我知道!”

“爲什麼要讓您知道,殿下?”甯甯不解地問。

“傻甯甯,因爲我要做他的女朋友呀!”馮雅倪如是回答。

接下來的幾天,無論馮雅倪怎麼接近靳士廉,他都當她是透明的。

看來他還在爲那大她的出言不遜而生氣,不過沒關係,反止她從小就是樂觀長大的,她爺爺說的,橋到了,船就自然直了,毋需擔心啦。

“嘿!士廉!”她成功地攔截要步出古堡大廳的他,愉快地湊上臉龐。

靳士廉看了她一眼,明天他們就要回拉斯維加斯了,從今以後,他不會再被馮雅倪給騷擾。

“去哪裏?散步呀?”她緊跟住他身後。

見她亦步亦趨,他忽地停下腳步與她面對面,高大的他整整高出她一個頭,凌厲又冷漠的眼盯着她。他身邊從不乏妙齡女子的接近,但從沒有一個像她這般的——不屈不撓。“請你不要再靠近我,我不習慣你這種方式。”

“那麼你喜歡哪種方式?”馮雅倪嘻皮笑臉地問,對於他極端無禮的拒絕方式,她壓根兒不放在心上。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請你自重。”若不是看在黑子的面子上,他連廢話都不會多一句。

馮雅倪登時傻眼。居然這樣指責她?他居然這樣指責她?喝!太性格了!

從小到大,除了男爵敢如此污辱她之外,每個人都對她百依百順,從十二歲那年交第一個男朋友之後,男人就像她的囊中物,任她於取於求,手到指來,她根本不知道單戀兩字怎麼寫。

可是現在,顯然她在單戀靳士廉,他好像把她當成花癡了,叫她自重?好像她多不正經似的,他在唯恐避之而不及呀。怎麼辦呢?他愈是這樣,她就愈覺得有挑戰性,一股摩拳擦掌的興奮擋都擋不住。

壞壞的邪意躍上她眼瞳,這是上帝安排的緣分,她知道自己不會錯過靳士廉的!

靳士廉、衛無頤與甯甯一行三人即將搭乘日焰航空的專機回拉斯維加斯,在機場送別時,馮雅悅的美目一直盯着靳士廉瞧,白癡也看得出來她捨不得的人是誰。

“你們真的非走不可?”昨天她才發誓不能錯過靳士廉,想不到他們今天就要離開,造化真是弄人哪。

“殿下,您別難過,我會再抽空回來看您的。”甯甯也依依不捨。

“再抽空向來的時候,千萬不要只有你一個人呀。”馮雅倪叮囑,甯甯這個小僕回不回來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能讓勒士廉再來玫瑰古堡度假。

“我知道。”甯甯乖巧地點頭,殿下的意思大概是叫她生了之後和小寶寶一起回來吧,主僕情深,真是教她太感動了。

“好了,我們該登機了。”衛天頤圈住嬌妻的肩,在玫瑰古堡住了十天,他還真怕甯甯不回拉靳維加斯,畢竟這裏是她成長的地方,她對這裏自有一份較濃厚的歸屬感。

“殿下,我走噗。”甯甯滿含着感情說。

“你走吧。”馮雅倪毫不留戀地說,甯甯他們夫婦趕快進去,她纔可以好好跟靳士廉話別。

霧氣溼重,衛天頤擁着甯甯進機艙去,靳士廉也轉身要進機艙,忽地,馮雅倪伸手拉住他的西裝衣襬,這舉動令他愕然皺眉。

他瞪着他,“你做什麼?”難道追求不成,她想要他的外套做紀念?

馮雅倪無事地攤攤手,“我只是想跟你道別。”

這個範圍還算合理,“再見。”他對馮雅倪淡淡頜首後進入機艙。

機艙內,甯甯因懷孕頻尿的關係,上洗手間去了,衛天頤在座位裏閒散地交疊着雙腿抽菸,他看了靳士廉一眼,薄生笑意,“我以爲馮雅倪會跳上來。”

“她很纏人。”靳士廉淡然地說。

衛無頤加深了笑意,“你是需要一個女人纏你沒錯。”

十方烈焰裏,“日焰”鍾潛是不喜歡女人,而靳士廉則是對女人沒有感覺,比較起來,靳士廉的毛病顯然嚴重多了。

靳士廉挑起眉,“難道這是你故意安排的?”他被自己夥伴給暗算了嗎?馮雅倪如此纏他,莫非是黑子的計謀?

“我發誓我不知道會遇上這號人物。”衛天頤笑着說。

他從來沒想過養育甯甯的人會是這個樣子,從甯甯身上他可以輕易地得知,馮雅倪什麼都沒有教甯甯,除了帶着甯甯四處喫喝玩樂之外,她根本是個很不負責任的主人。

靳士廉撇撇脣,“最好是如此。”

“殿下,您的核果凍。”白荷荷端着下午茶點心進來,她的殿下正慵懶地窩在起居室裏看時裝雜誌。

“擱着。”馮雅倪語音深沉,顯示她情緒欠佳。

“是。”白荷荷乖巧地將點心盅放大桌上,滿眼心疼地看着她的主人。

最近玫瑰古堡經常籠罩着一股低氣壓,自從甯甯回去賭城上後就變成這樣,她知道殿下爲什麼心情不好,那全是因爲沒有釣上那個姓靳的男人的緣故。

白荷荷撇了撇脣,其實男人有什麼好?爲什麼殿下總不回頭看着她呢?

不管物換星移、不管海枯石爛,她永遠都在殿下的背後守候着,只要殿上肯好好地看她一眼,就會知道她纔是最忠實的,難道她就真的比不上那此一個虛有其表的臭男人嗎?“殿下,東尼先生已經來過很多次電話,您不回他電話嗎?”白荷荷提醒着,她試着想用東尼來喚回她主人對玩樂的興致。

“東尼?”馮雅倪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告訴他我去雲遊四海了,未來十年內都不會回來。”

唉,東尼算什麼,就算湯姆克魯斯飛到她面前來也沒用。

自從上回在愛丁堡機場一別之後,她有事沒事就愛打電話到黑子大飯店去給靳士廉,想與他閒聊幾句,雖然每回她的興致勃勃總被靳士廉以切斷電話了結,她還是樂此不疲。

沒多久,靳士廉離開拉斯維加斯回邁阿密去了,這下連甯甯都無法向她報告靳士廉的行蹤,靳士廉就像消失了似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

儘管如此,仍不能消磨她對他的興趣,她一直暗中查訪他的落腳處,期盼能再次與地連絡上。後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終於在那個影業大王莫東暑的婚禮上又見到靳士廉。

原本重逢應該是喜悅的,可是靳士廉竟然連招呼都不跟她打一聲,見到她就像從來不認識她這個人似的,與她擦肩而過竟然目不斜視,令她獨自捶胸不已,也氣餒不已。

怎麼會這樣?玫瑰古堡的殿下不是向來無往不利的嗎?她怎麼會被靳士廉一再地排拒於心門之外?難道她已不再富有吸引力。”

不會呀,這幾個月來她仍是邀約不斷,在愛丁堡的上流社交圈裏,她依然是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唯獨只有靳士廉不太甩她……好吧、好吧,是很不甩她。她苦思良策,到底要如何才能引領靳士廉墜入她的愛情魔帳?

大半年來拜甯甯與男爵所賜,她幾乎認識了十方烈焰大半的成員,人家都對她挺好的,也很友善,尤其是那個浪漫的楚克,她真是愈看他愈順服。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情願自己是對楚克有感覺。起碼她覺得追楚克比追靳士廉容易多了,人家楚克還會對她笑呢,哪像靳士廉,笑都不笑一個,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戴着撲克臉的面具。

現在想這些都沒什麼用,如果可以控制大概就不叫感情了,她還是想想實際的問題吧。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她與靳士廉遙遙相隔,無論如何是培養不出日久生情的,首先,她必須飛奔到他身邊去纔行,她不能再也沒有進展了。

“荷荷,你過來。”

白荷荷聽到主人的叫喚,她喜孜孜地走了過去,“殿下,您叫我。”殿下已經很久沒正眼瞧過她了,難得今天會叫她。

“荷荷,你覺不覺得你的主人我,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馮雅倪渴望地看着白荷荷問,此時此刻,她必須藉着旁人的肯定來加強自一己的信心。

“不……不覺得。”白荷荷小小聲地說。

“爲什麼?”馮雅倪不服氣的問。

“因爲我……我從來不覺得您是女人。”白荷荷的聲音愈來愈小,最後細如蚊叫。

在她的心目中,她的殿下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什麼女人?那根本跟她的殿下沾不上邊嘛。

“你在說什麼呀?”馮雅倪白了小僕人一眼,她平時的行爲是放浪了些,但也沒必要這樣就把她歸類爲男人吧?

“我只是實話實說。”

馮雅倪啼笑皆非地吩咐,“好了,你下去吧。”

真是不問還好,問了更挫折,荷荷居然說她不像個女人,哦,有誰會喜歡聽這種話呢?

白荷荷退出起居室後,沒多久又走了進來。

“殿下,您的電話,甯甯打來的。”她心裏直嘀咕着,甯甯這個討厭的丫頭,都結了婚還來對殿下糾纏,太不守婦道了,如果有機會見到那個賭王衛,她定要跟他打小報告。

馮雅倪懶洋洋地接過話筒,“甯甯,什麼事?”自從靳士廉回邁阿密去之後,她就對甯甯打來的電話失去興致。

“殿下!”甯甯的聲音興奮不已,“士廉又來拉斯維加斯了!”

聞言,馮雅倪立即從沙發跳起來,“真的?”

“他剛到!”甯甯快樂地說,殿下的快樂就是她的快樂,能爲主子盡一份力,她覺得很光榮。

甯甯辦事從來都是不力的,沒想到這回居然如此靈敏,知道要向她通風報信,總算沒白養了她。

“甯甯,你做得很好!”馮雅倪立即予以表揚。

“您要跟士廉說說話嗎?”甯甯善解人意地問。

雖然她不知道她的殿下爲什麼那麼關心靳士廉的動向,不過那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克盡她爲人僕的責任就行了。

馮雅倪揚起笑意,“不了,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甯甯不懂。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緣分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緣分要靠自己創造,她現在深深地明白這個道理。

掛掉甯甯的電話之後,馮雅倪一臉笑容,蓄勢待發地看着白荷荷道:“收拾行李,我們立刻到拉斯維加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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