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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溫柔常教授》 / 金萱 / 第12章 / 共21章

雖然心情五味雜陳、悲喜交集,紊亂到一個不行,段勤心依然抵擋不了連日累積的疲憊,不由自主的在常峯的副駕駛座上睡着了,睡到車子停下來,被他由車裏抱出,一路抱進屋裏放躺在牀鋪上,她都不知不覺。

她真的是累壞了。

常峯帶着心疼與不捨的神情,坐在牀邊,輕撫着她消瘦的臉頰,和眼下明顯的黑影。

這個笨蛋,表面總裝着冷淡無情,實際上卻、心軟到無可救藥,丟不下媽媽,也丟不下妹妹,寧願自己喫苦,卻捨不得對她們說一句重話,傻得讓人看不下去。

所以柴霓纔會嘆息,所以白捷玉纔會生氣,所以嶽姍纔會無能爲力,然後在得知他正在和她交往之後,一一偕同她們有些能耐的夫婿出現在他面前,軟硬兼施的要他好好地對待她,否則後果自理。她真的擁有了一羣好朋友,一羣比家人待她更好、更疼惜她、更愛護她的姊妹們,不知她到底知不知道?

輕扯了下脣瓣,常峯將視線從她熟睡的臉上移到她厚重的穿著上,只猶豫了一下,便決定動手替她脫掉讓她睡得不安穩的衣物,好讓她可以睡得更加舒適。

半夜,段勤心一覺醒來,半夢半醒之際,只覺得自己躺在軟軟又暖呼呼的牀上睡得好舒服,唯一令她覺得不舒服的只有壓在胸部下的胸罩鋼圈,抵得她肋骨生疼。

閉着眼睛,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直接將手探進衣服底下,把胸罩脫了下來,隨手一丟,倒頭繼續睡。

睡到一半的常峯,被突然掉到臉上的東西砸醒,一時之間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直到拿下臉上仍然溫熱的東西,摸出它的形狀,察覺出它是什麼之後,整個人突然間僵化,感到不自在。

接下來的夜晚時間,他因爲身體太過僵直而半睡半醒,沒辦法真正的入睡,身旁的她卻好睡到還小打鼾。他不禁小小的苦笑了下,終於在窗外的天光微亮之際,因體力不支而漸漸入睡。

當段勤心醒過來時,已日上竿頭。她很滿足的伸了個懶腰,拳頭卻不知道槌到什麼,那個什麼還發出一個悶哼的聲響。

她倏然睜開雙眼,對上的是一張熟悉卻猶帶睡意的臉,臉的主人正用手搗着下巴,露出苦笑的表情。

“你道早安的方式真特別。”他開口說,剛睡醒的聲音沙啞低沉,性感極了。

段勤心卻尷尬極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伸懶腰會打到睡在旁邊的他——他——睡在她旁邊?

她倏然驚愕的睜大雙眼,這才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她睡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這張牀不是她的。是——他的嗎?

“這裏是哪裏?”她情不自禁的脫口問道。

“我家。”

果然。她儘量保持平常心,不去想太多。“我怎麼會在這裏?”她問他。

昨晚她好像在他車上睡着了,但是他知道她住哪兒,和她母親也熟到像自家人了,沒道理因爲她睡着了就不知道該怎麼送她回家,不是嗎?

“我昨晚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送你回家。”

她怔住,不是很確定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然後,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兩人在車上的對話。

意思是,你想更進一步?

比接吻更進一步的親密行爲是什麼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腦袋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臉蛋也跟着胡思亂想的內容泛紅了起來。天啊,她到底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常峯的眼眸突然變得有些幽深,輕聲問她。

她迅速的搖頭。“幾點了?該起牀了,我還要去醫院陪勤芳。”她邊說邊轉身,準備起身下牀,怎知他的手卻突然打橫伸了過來,懸在她身上,阻斷了她的逃脫路線。

“你在想什麼,臉爲什麼會變紅?”他再次問道,嗓音雖沙啞,但問得更加直接,簡直就是在明知故問。

段勤心不由自主的瞪着他,感覺被窩裏的身體似乎愈來愈熱,這種感覺在他吻她時曾經出現過,但是,他現在根本連碰都沒碰到她,就已讓她渾身發熱,這真的很尷尬,好像她是個色女一樣。

嘴巴有點乾渴,她伸舌輕舔了下脣瓣。

下一秒,就被他攫住了脣瓣。

常峯之所以帶她回他家睡,單純只是爲了讓她有更好的睡眠質量。

他去過她家,她房間的隔音設備超爛,樓下馬路每一輛車駛過都聽得一清二楚,喇叭聲、攤販叫賣聲,甚至說話大聲點都可以把人從睡夢中驚醒,他不要她沒睡飽就被吵醒,所以纔會帶她回他家。很單純的想法,完全沒想歪,連昨晚替她脫衣服時,他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胡思亂想。他發誓,他真的沒想要利用這機會與她更進一步,直到半夜她的內衣突然吻上他的臉爲止。

他的亢奮情慾被他壓抑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纔因筋疲力竭而入睡,結果她卻把他打醒了,還紅着臉露出一臉想入非非,羞怯誘人的神情,分明在引人犯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怕。”他沙啞的柔聲安撫。

“我不是怕,只是有點緊張。”她輕聲回應。

他略微抬起頭來,輕撫着她的臉,柔聲的保證,“我會讓你忘記緊張的。”

她緊緊地抓着他,與他的低喘聲融合在一起,直到兩人墜入無邊之地……

事後,兩人心貼着心,狂跳不已。

“我們現在已經更進一步了,你什麼時候答應我的求婚?”

她怔愣了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接下來卻聽見他輕笑出聲。

“開玩笑的。我說過不會逼你,所以你慢慢想沒關係。”他親吻着她柔聲呢喃,“不過有件事得告訴你,我們沒有避孕。”

段勤心聽了傻眼,這樣叫不會逼她?

常峯抬起頭就見她露出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的嘴角又揚高了幾寸,很開心她不是露出震驚或難以置信或責怪他的神情。

二十八歲的她正適合生孕,她的幾個好朋友也都已經當媽媽了,他希望她不會介意明年也替他生個小孩,做他孩子的媽。

不過,以上是他個人的希望,不見得是她的。所以,如果她在聽說他們沒避孕後,露出一絲不願意或掙扎的表情,他待會兒就會去藥房替她買“事後丸”,以後的親熱也一定會爲她做好防護措施,畢竟一切以她的意願爲優先。

可是,她卻只露出哭笑不得,好像終於發現他奸詐的真面目,再無其它排斥情緒,一讓他對她的愛意與溫柔一瞬間氾濫成災。

這樣的她,教他如何能不愛她,不疼她、惜她?

常峯下午三點有堂課,所以送她到醫院大門口與她吻別後,便驅車離開。段勤心一個人走進醫院,在勤芳所在病房樓層的走廊上遇到她的主治醫生,便趁機詢問了一下關於妹妹的病情與何時出院。

令她訝異的是,醫生竟然笑着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與前兩天眉頭緊蹙,一臉無法確定的神情大相徑庭。

“病人的情緒對病情有很大的影響,只要令妹願意放寬心,飲食與睡眠正常,身體自然可以復原得很快。恭喜她終於走出喪子之痛的陰霾。”醫生微笑着說完,朝她輕點了下頭後就離開了。

終於走出陰霾了嗎?

段勤心沒辦法像醫生這麼樂觀,因爲影響勤芳心情的原因可不是隻有喪子之痛一項這麼簡單,夫妻關係、婆媳關係纔是最大的問題。

輕嘆口氣,她舉步朝妹妹的病房走去。走進病房,她看見妹妹靜靜地坐在牀上,臉面向着窗戶,像在發呆,又像在看窗外的藍天。然後,像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她驀然轉過頭來看向她,接着對她微微一笑。

“姊,你來啦。”

她臉上的微笑與輕快的嗓音,令段勤心不由得輕愣了下,明顯地感覺到她的不同,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媽不知道你昨晚沒睡在我這兒,你沒回家睡在哪兒?該不會是姊夫家吧?”

段勤芳瞇眼微笑調侃姊姊。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轉變,段勤心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直到聽見“姊夫”這字眼,這才猛然回神,窘然的低聲道:“什麼姊夫,我又還沒結婚,你哪來的姊夫?”

“還沒結婚,應該也快了吧,對不對?”段勤芳輕聲笑道。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段勤心羞得裝起傻來。

“姊,我決定要和張盛霖離婚了。”她突然說道。

段勤心訝然的看向妹妹,沒想到會聽見她這麼說。以前不管她怎麼苦口婆心勸妹妹離婚,她都執迷不悟,怎麼現在……

“姊夫說的沒錯,一步錯,步步錯。如果我不接受自己的失敗,面對現實,重新來過,結果只有毀滅而已。我死不足惜,但是親者痛仇者快這事,我絕對不能做,不能害你傷心,因爲你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一點也沒有。”

“勤芳……”

“對不起,姊。我只會抱怨自己的不幸,詛咒老天的不公平,卻從沒想過你和我的生活條件一樣,才大我三歲,卻得一肩扛起家計的沉重負擔,我真的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壞妹妹對不對?今天會有這樣的結果,完全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是我咎由自取。”

“勤芳,我不喜歡聽你這樣說自己。”段勤心蹙眉打斷她的自責。

段勤芳不在意的對姊姊輕搖了下頭,微微一笑。

“說真的,昨晚姊夫那一巴掌打得還真痛,但也把我從做了長達十年的惡夢中打醒過來,我真的很感謝他。”

“你真的確定想通了,不會再想報復張盛霖,真的釋懷了?”段勤心目不轉睛的看着妹妹的眼睛,對這點仍有些疑慮。

“不。我不想欺騙你。”

“那你——”

“姊夫說,他有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贏得漂亮的方法,我會請教他。”

段勤心頓時無言以對。

不過想一想,這件事也並非無轉圓的餘地,只要讓常峯好好的開解她就行了。

“你決定要離婚的事和張盛霖說了嗎?”她進一步詢問。

“還沒。我想請你和姊夫當證人,等姊夫來了之後,我再打電話給他,想必他一聽說我願意簽字,一定會馬上飛奔而來。”段勤芳輕諷的說。

“既然你都說那是一場惡夢了,就別想那麼多了。”眼看妹妹原本清明開朗的雙眼再度蒙上一抹陰鬱,段勤心趕緊開口勸說。

段勤芳猛吸了一口氣,甩開陰鬱,轉移話題,“姊,你和姊夫什麼時候要結婚?”

段勤心有些哭笑不得。這話題會不會轉得太遠、太快了呀?“我和他才認識半年。”

“也有人認識一天就結婚的。重點不在於認識多久,而在於喜不喜歡、愛不愛。”段勤芳說着停了下來,改以非常認真的口吻對她說:“姊,像常大哥這麼棒的對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千萬不要錯過了。答應我好嗎?”

段勤心覺得心底淌過一股暖流。她對妹妹點頭允諾。

“出院後,我會直接搬回家和媽媽一起住,”段勤芳繼續說,“所以你不必擔心媽媽會沒人照顧和陪伴,以後我會照顧她,也會陪伴她,也該由我這個二女兒對媽媽盡點孝心了。”

“媽媽若聽到你這樣說,一定會哭的。”段勤心微啞道,感動得眼泛淚光。

“我知道,但你不是媽媽,拜託,別哭出來。”

她害怕的語氣和表情,讓段勤心一時間忍不住笑了出來。

“姊,謝謝你。還有,這些年來辛苦你了。”看着她,段勤芳由衷道謝。

淚,終究還是淌了下來。

段勤心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她從沒想過,會聽到一直令她擔心、操心不已的妹妹對她說了句“辛苦你了”……今後應該會更好吧?終於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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