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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天之驕子》 / 岳青 / 第5章 / 共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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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修車廠到爛人的家,步行要五分鐘;翻牆的話,不到一分鐘。

但是因爲小蟬警告過他,所以就算是貼靠在牆壁上就可以聽見那些惡毒的怒吼聲,他還是不能衝進去教訓那個“少年得志大不幸”的爛人。

只能“唉!”一聲走過來,再“唉!”一聲踱過去。

“大熊師傅,水練纔去了一天而已,你有必要這麼誇張嗎?”學徒之二雷雨拿着扳手走過來時,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

“不懂就閉嘴!”學徒之一陸十一李克用嘴形無語的警告着。

學徒之三陸十四也列舉着自己的經驗,“做人家老爸的都是那樣啦!像我的前女友老爸也是,出去一次就盤問一次,有夠煩的,就算他女兒夠正,讓他這樣瘋下去,我看到最後他連哭都來不及——”

“什麼最後?”陰森森的聲音突然傳到整個修車廠。

陸十四猶不知死活的繼續說着,“留到沒人要的最後啦!”

啪!“好個死小子,竟敢說我家的水練寶貝沒人要?那我就先打得讓你沒人敢要……”墨黑的臉顯得窮兇極惡。

“大熊……”

可只要那恬柔的聲音一叫喚,就會立刻消氣成一隻玩偶熊。“什麼事?”熊家康暫時停下替水簾寶貝討回公道的暴行,三步並作兩步的想跑上樓,卻在樓梯口見到黃小蟬,“你要去哪裏?小蟬。”

“水練打電話來說秦朗日生病了,問我可不可以過去一趟?”黃小蟬拿着出診用的醫生包,代表他已答應了。

“厚——爲什麼只叫你,不叫我?”熊家康不禁捶胸頓足。

“誰是醫生?”黃小蟬只覺得莞爾。

“你。”熊家康不得不垂頭喪氣的承認。

黃小蟬只得無奈的推開攔在自己肩背上的大個兒,“那麼,你要跟我一起過去嗎?”

“當然要。”這還用得着問嗎?

“兩個條件,不準動手動腳,也不準動口。”她眉眼橫掃而過,熊家康立刻點頭如搗蒜,卻在十分鐘後,馬上感受到自己答應得太快的下場。“忍,我要忍耐!”因爲某個爛人的冷眼掃視下,熊家康必須用盡全力掐緊自己堅如磐石的粗腿,才不至於食言。

“那個髒兮兮的男人是誰?”秦朗日火上加油的問。

熊家康聽得忿忿不平到幾乎要咬斷牙根。

黃小蟬溫柔的拍拍他似蒲扇似的大手,無聲的傳遞着安撫,“他是我的老公,是應我要求陪我過來的。”

“醜八怪是去哪裏找到出診還需老公陪伴的醫生?難道你是中看不中用到只能讓自己的老公跟來恐嚇人嗎?”秦朗日尖酸刻薄的奚落着。

黃小蟬卻只是輕淺的笑說:“還真是被你給說中了,我確實是個沒了老公就一點用處都沒有的人,所以你若不想讓我治療,我是可以瞭解的,其實平常人感冒多半去診所或藥局拿個藥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勞動醫生上門親自出診,又不是什麼重要任務,你說是不是呢?”

“哼!把處方留下後,你就可以走了。”秦朗日懶得理會牙尖嘴利的女醫生,推動輪椅,背對着黃小蟬。

而沒聽見嚴水練的熊佳康卻忍不住開口問:“水練呢?”

“這麼會找時間偷懶,偏偏趕也趕不走,死皮賴臉的。”秦朗日冷傲的嘲諷着,“不知道是不是窮人多醜鬼,所以纔會滿身傷痕的讓人倒足胃口,依我看,應該不會有那個男人敢要這麼醜的女人吧?”

那惡毒的話語讓熊家康差點就氣不過,忍不住的轟他個滿頭包,幸好黃小蟬立刻橫射過去一眼凌厲的警告,才讓心直口快的傻大個把衝到嘴邊的深仇大恨給嚼碎,再和着血吞下肚。

至於黃小蟬,則是在警告了熊家康一眼後,“我想,這不就勞你費心了。”慢慢的收起溫柔恬靜的表相。

“哼!一個醜到讓連男人利用來發泄一下都要被嫌棄的人,我還需要費什麼心呢?”秦朗日在刺探不出什麼蛛絲馬跡後。只能繼續冷嘲熱諷。

“如此自是最好。”黃小蟬笑出一朵帶毒的曼陀羅花,“怕只怕……人性多變。”

而,天意難測!

“再怎麼多變,烏鴉就是烏鴉,是永遠都不可能變成鳳凰的。”秦朗日睥睨着眼前這個意有所指的女醫生,再回以充滿惡意的嘲諷。“鳳凰也永遠不可能降格以求到去遷就一隻烏鴉的!”

秦朗日的姿態依然是非常的不可一世,是十足的驕傲。

“最好是這樣。”熊家康一路上憤恨不平的喃念着回到修車廠,“最好是這樣,最好是這樣……一個連心肝腸都腐爛到發臭的爛人,就算是給水練跪下了也不配得到原諒……他竟敢還敢自喻爲鳳凰?”佈滿血絲的大眼中狠瞪出兩行熱淚。

黃小蟬拿出手帕,替她的傻大個擦拭心痛的淚水,“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他爲你下跪!”一向溫柔的眼中冷冽出許久未見的狠絕神采。

“他該跪的人不是我!”熊家康看見了她眼裏的狠絕目光,立刻忘卻心痛的將動了怒氣的老婆給整個熊抱起來,“他都已經是壞到骨子裏了,爲什麼還要給他一個認錯的機會呢?”這讓他耿直的腦袋始終想不明白。

“壞到骨子裏?他還不夠格!”黃小蟬在老公的憨直裏再度軟化會溫柔恬靜的模樣,“充其量他就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太過的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當他給你下跪的那天到來,你可千萬不要心軟!”

“不太可能吧?”熊家康怎麼都不相信一個驕傲到那樣殘忍的人,真會有低頭認錯的一天。

“那就好,錯過這個低頭認錯的機會,他就得親自承受嚴正的矯治了。”所以就算她覺得讓水練去秦朗日那裏工作根本是多此一舉,她還是會尊重嚴正與秦北奔的約定,因爲她根本就不認爲讓秦朗日與水練相處後能改變什麼。

但是如果什麼都沒有改變的話,“我很樂意看見他被嚴正矯治到不得不跪不認錯的模樣,接下來……”再換她讓秦朗日給她的大熊下跪,她會讓秦朗日學好謙卑的。

因爲她本來就不要一場皆大歡喜的結局,因爲她的羅剎心腸從來不曾打算原諒秦朗日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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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了藥、退了燒,卻伴隨着滿身大汗,溼溼黏黏得讓他感到心浮氣躁。“別擦了,一點用處都沒有!”揮開那隻幫他擦拭汗液的手,“笨手笨腳的笨蛋!爲什麼不乾脆把我推進浴室去衝個澡?”

嚴水練聞言,先放下毛巾,再推來輪椅將他從牀上扶起。

“你是沒看過男人是不是?才十八歲就急着幫男人洗澡,真是花癡一個。”秦朗日還是不滿意的挑剔着、諷刺着她。

“要洗?還是不洗?”嚴水練以直勾勾的眼看着他。

“推我進去浴室後,你就可以滾了。咳咳……”秦朗日承受不了她那太過直接的眼神,撇開頭吼叫着。

就在嚴水練依言離開浴室,他卻又開始找碴:“醜女,進來把浴缸洗乾淨後再放滿水,聽到沒有?”

嚴水練再次依照他的指示做完事,並離開了浴室,“白癡,你在浴缸裏放滿水是要幹什麼?想淹死我嗎?”還是繼續找她的麻煩。

嚴水練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先決定,再說。”

“笨!我是故意的,可是你能拿我怎麼辦?”秦朗日笑得猶如一隻惡魔,“要留,你就照着我的意思讓我耍弄;若是受不了了,你就直接滾出去!”

聞言,她那雙似貓般的眼中又開始生氣勃勃的產生了有如金芒般的燦爛光彩,過了好一會兒後,嚴水練才直接動手脫去他的衣物。

他只能又閃又躲、又揮又打,還差點從木椅上跌落在地,“夠了!你可以出去了。”抓住她的雙手,厲聲說道。

“出去、進來;出去、進來……麻煩。”她很乾脆的抖落他的雙手,用衣物將他的手纏繞後往上勾住,又繼續脫下他的褲子。

“夠了!我可以自己洗。”嚴水練這才終於微露出驚慌樣。

“不要。”嚴水練已在他的惡意反覆中作出決定。

“花癡,你如果真的需要男人,我給你錢去外面找,你聽到沒有?”雙手被掛在牆上,讓他屈居下風到只剩下一張嘴,“我看不上你,所以你就別白費心機了,醜八怪!”還是被她扒了個精光。

而就算他的身體構造與她的略有不同,她還是可以無動於衷的拿着蓬蓬頭將溫水衝曬過他的全身,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或許那是因爲她知道,一旦走出這個只有她和他的封閉世界後,她就再也不能在人羣裏將他辨認出來的緣故。

但是他並不知道!

所以當她的小手搓起泡沫從她的頭髮開始清洗時,他只能怒火中燒的一直吼叫怒罵、東躲西閃,直到她將他從頭到腳搓洗得乾乾淨淨,他簡直是尷尬、難堪到面紅耳赤的顫抖了、沉默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鬆開他的手,他立刻用力的將她撲倒在浴室的地上,懷恨的、惡意的輕薄着她,“誰叫你要惹我,活該!”

卻在撫摸到她身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痕時,不自覺的收斂了一些,向來如惡魔般的心也變得溫柔了一點點,“到底是爲什麼會有這些傷疤?”

不知爲何,他那顆驕傲又冷硬的心正莫名的顫動着。

可嚴水練卻完全不打算解答他的疑惑。

所以他不再反抗,就讓她開始照料着他;深夜,當她正在爲他念着某本書的時候——

“到牀邊來唸。”他要求她的靠近,“否則我會聽不清楚。”

嚴水練移坐到牀邊的地板上繼續念着,秦朗日則是趁她完全沒有防備時,滾下牀,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整個的壓制住,再快速拉高她的衣物,“告訴我到底是什麼造成這些傷痕的?”

親眼見證這可怕傷痕的結果,幾乎讓他產生了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那感覺深刻的壓在他的胸口、纏在他的脖頸,狠狠的折磨着他的心。“你說不說?”甚至掐住她的脖子威脅。

她卻還是輕易的將他給反制在地——一樣的不回答他的疑惑。

“你知道嗎?除非你決定滾出去,或者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提防着我,否則你最好自己告訴我……”秦朗日看進她那偶爾會閃動着金芒的眼裏,繼續威脅着。

“你很奇怪。”嚴水練這才偏着頭,露出一種疑惑的表情。

不知是怎麼了,她那模樣竟讓他的心狼狽的跳動着,“我是哪裏奇怪了?”他用着彈奏鋼琴時的凝神專注來感受她身上的傷痕,“你纔是真的很奇怪,爲什麼不肯告訴我?是……被狗咬傷的嗎?”

在他艱澀的問句裏,警示帶着那麼的……一點顫抖、一點痛楚。

或許也能證明,在他最深處的內心底,他對自己年輕時殘忍無情行徑,多少還是有着一點的心虛、一點的懊悔、一點的……想要補償!

嚴水練狀似思索的側着頭,“我忘記了。”但她那平靜到無動於衷的眼瞳中卻慢慢的流轉出金色的波光。

那眼神讓他在瞬間就被迷惑住:“你忘了什麼?”秦朗日不由自主的輕聲問道。

“十歲以前的所有事情。”她邊答,貓般的眼裏閃動着的是一點的慧點——彷彿她是在訴說着一種何必記得的大智慧,而那大智慧就藏在忘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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