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叫君遙到我房裏!”一踏進尹府,尹君逍隨手抓個人吩咐。
“大哥?”
尹君逍將上官玦安置在牀上,沒多久尹君遙便提着藥箱出現。
根據過往的經驗,當尹君逍叫他到房裏時,通常表示他受傷了,也因此當他見着看來完好無恙的尹君逍時,話語忍不住透出微愕。
來不及多加詢問,尹君遙的視線被牀邊的白老虎吸引,他不敢置信的揉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隨即又看向牀上的人兒,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了。
“失禮了。”救人爲優先,尹君遙對着牀上失去意識的人兒說了聲,而後熟練的做着一連串動作。
她受的傷比尹君遙預想的嚴重,沒入體內的箭頭讓他花上不少時間處理,在完全處理好之後,他喚來婢女接替之後的清潔及包紮。
“二……二王爺……”
正當尹君遙準備離開時,婢女畏縮的聲音讓他不解的轉身,這才發現那隻白虎還守在牀邊,嚇得婢女不敢接近。
思索了會,尹君遙做出讓婢女嚇破膽的舉動,只見他走向白虎,不怕死的伸手拍它的頭,彷佛眼前的不是兇猛的野獸而是溫柔的大貓。
“跟我一起出去,她不會有事。”他說着,帶着白虎一塊離開房間,不意外的看見尹君逍就等在門外。
“她的情況如何?”尹君逍連忙問。
“應該沒有大礙,雖然那箭有些傷及內腑,但只要接下來好好療養就不會有事,我想再過些時候應該就會清醒。”尹君遙簡單的解釋,又問:“不過這老虎和那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他指着旁邊的白虎繼續說着,“大哥今天不是收到消息說食人虎又出現了?該不會就是這隻吧?”
“你說呢?”不是開玩笑的口吻,尹君逍問着他的意見。
“不像。”尹君遙搖頭,“也許我們需要進一步查證。”
近日不斷傳出老虎噬人事件,引來百姓恐慌,而尹君逍被推派而出,負責解決此一事件。
“那姑娘是白虎的主人吧!”他方纔從上官玦身上取出的箭頭刻着尹家家徽,顯然是中了大哥的箭,而他明白以大哥的箭術,絕不會誤傷無辜,他猜應該是那位姑娘爲了保護白虎而受傷。
“大概。”尹君逍口氣不甚好。
尹君遙知道他正爲此感到不悅,識相的不再接話。
“話說回來,該怎麼處理這隻白虎?”雖然他和大哥都不認爲這隻白虎是傳聞中的食人虎,卻不代表其它人也這麼認爲。
“讓它一塊待在房裏。”沒打算將白虎關入圍欄或獸籠裏,尹君逍很快決定,“它該知道哪裏不該去,哪時該安分些。”
沒有任何原因,尹君逍就是明白白虎聽得懂他的話,故他最後一句話是對着它說出,相信以它的靈性該曉得他的意思。
“君遙,剩下的就先交給你,等她醒來再通知我。”伸手揉?眉間,最近接連發生的麻煩事讓尹君逍有些煩躁。
“我明白。”尹君遙要他放心。
“辛苦了。”尹君逍拍了拍他的肩,明白他的辛勞,兩兄弟不管對內還是對外同樣擔負着許多重擔。
“彼此彼此。”尹君遙苦笑回應。
無法多待,尹君逍很快的離開,將其餘的事交給尹君遙。
如今只剩一人一虎,尹君遙低頭看向白虎,雖然大哥要讓它跟那姑娘在一起,但若真讓白虎留在這,只怕會把一羣人嚇昏,到時他豈不是更忙了。
“委屈點,你就先跟着我吧!”見白虎頻頻望向房內,似乎不放心它的主人,尹君遙對它說:“放心,她絕對可以獲得最好的照顧,等時候差不多我會送你過來的。”
白虎發出低吼,尹君遙知道它只是威嚇,並不是真的想傷他,於是將它帶離了。
***
痛……
背部傳來的痛楚將上官玦痛醒,眼睛微微睜開,她發現自己正俯趴在牀上,望向四周,映入眼簾的淨是陌生的景物。
這裏……是哪?
上官玦難受的閉上眼,背上傳來的疼痛佔據她所有的感覺。
她沒想到被箭射中居然這麼痛……箭?!
一幅畫面浮現腦海,她記起了昏迷前的事情,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上官玦忍痛撐起身,神色慌張的環顧周遭,企圖在房內找出那一道虎影。
小虎呢?!
急得眼泛淚光,上官玦想都不想的就下了牀,過大的動作狠狠扯痛背傷。咬緊下脣,她強忍痛楚,步伐不穩的走向門口,手剛碰上門板,正要推開門之際,門卻已打開,她頓時失去重心的往前倒去。
“你搞什麼東西!”怒吼聲赫然爆出,尹君逍及時接住上官玦的身子。
一個該躺在牀上好好休息的人,不但下了牀,居然還想離開!不經意瞄見她背後的衣服滲出血絲,尹君逍怒火更熾。
她真當她有不死之身嗎?!
“我……”乍然雷響轟得上官玦暈頭轉向,來不及有所反應,她感覺身子一輕,下一刻又回到牀上。
“是你!”總算看清來者的面貌,上官玦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那個拉弓要傷白虎的人,掩不住情緒的激動,她用力抓着他的衣袖。
“把小虎還我!”
皺起眉,尹君逍並未立即甩開,只問:“它喫過人?”
“小虎纔沒有喫人!把它……還給我……”氣急的喊出,虛弱的病體讓她一時喘不過氣,說話斷斷續續的。
雖然她衝動的舉動令尹君逍萬分不以爲然,但她不顧性命一心守護白虎的行爲着實令他欽佩。
“你……”
來不及說完,闖入兩人之間的白色虎影在瞬間奪去上官玦的注意力,也讓尹君逍見到她只在白虎面前流露的脆弱,他心裏頓時閃過一種異樣的感受,但他還來不及捕捉,尹君遙就出現了。
“大哥你也來了?”尹君遙道。
“嗯。”應了聲,當尹君逍再度看往上官玦時,她雙手緊抱白虎,充滿戒備的瞪着他們兄弟倆,似乎認定他們是壞人,莫名的讓尹君逍感到生氣。
“我們不會對你和白虎出手,你不必那樣看我們。”同樣看出她的敵意,尹君遙語氣溫和的解釋,釋出善意,“若我們真有敵意,白虎就不會平安的出現在這裏。”
尹君遙的話讓上官玦面露遲疑,雖然覺得他的話似乎有道理,但尹君逍企圖射殺小虎的畫面歷歷在目,讓她無法忘記。
“小虎?”低沉的虎吼讓上官玦低頭,只見白虎舔着她的臉,低鳴聲似在對她說什麼,而令尹家兄弟不解的是,當上官玦再次看向他們時,神情雖然仍有些戒備,但敵意已然消失。
“小虎沒有喫過人,它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不是食人虎。”依舊抱着白虎,上官玦口氣堅定,在白虎的勸說後,她相信這兩人不會再傷害它,而她也再度聲明。
“我們沒說它是。”回答的是尹君逍。
沒有應話,上官玦眼中有着懷疑。
“這件事是我們沒查清楚。”沒有卸責,尹君逍承認過失。
尹君逍的態度令上官玦意外,她其實明白就算他們真的對小虎做了什麼,自己也沒有權利責怪他們,打從一開始她就不該讓小虎陪她下山。
“……我要回家。”低下頭,上官玦摸着白虎的毛說。
雖然她一點也不喜歡那個已經沒有人等待她的家,但她更不喜歡這個令她害怕會失去小虎的城裏。
“只要你傷勢痊癒,我們自然不會強留你。”尹君逍沒好氣的直言道,想起她方纔不顧傷勢徑自下牀的舉動,他很難有好臉色。
“我不……”上官玦不禁抬頭看他,要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即被白虎的低鳴聲打斷。
她低聲與白虎交談,眉頭皺了皺,神情顯得不甘願。
“那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了……”
“不會,這是我們的責任。”看出尹君逍的不悅,尹君遙代替他開口,“不曉得姑娘怎麼稱呼?”
“……上官玦。”面對尹君遙和善的態度,她遲疑一會後回答,“它叫小虎。”她始終沒有忘記白虎的存在。
“既然上官姑娘暫時要留在這養傷,是否要寫封信告知你家人?”考量周到,尹君遙詢問。
神情微黯,她不自覺的抱緊白虎,“不用,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