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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出清完美潮男》 / 瑪奇朵 / 第11章 / 共19章

郝維季打錯算盤,他低估了杜筱月對於重大事件的逃跑能力,也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此時,陽光、白雲、藍天,還有隨風搖曳的椰子樹,好一片南國的熱帶風情。

杜筱月懶洋洋的躺在沙灘上的海灘椅上,閉着眼享受微風輕拂,微啓紅脣,輕吐出細微的感嘆,“啊!如果能一直窩在這裏就好了。”

身旁另一張躺椅上的人不滿的啐了一聲,連眼睛都沒睜開,“拜託你快滾吧!我這裏開的是民宿又不是收容所,你這位當紅的媒人婆,放着正事不管,老窩在我這裏,算什麼啊?”

“月彎,怎麼這麼說呢!我們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她滿腹委屈。

月彎,她大學時期最要好的姐妹淘,畢業之後閃電結婚,跟着老公跑到墾丁開民宿,是他們這一屆的傳奇人物。“請不要提醒我這一生的錯誤,我已經把這個事實徹底遺忘了。”

在月彎心中,認識杜筱月這個女人真的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錯誤。念大學的時候,她就常常拖她去參加她舉辦的聯誼會,惹來一堆蒼蠅不說,就連開了紅娘介紹所,還要她這個已婚人士加入會員欺騙顧客,害她家的大老爺不知道喫了多少醋,那一陣子臉色陰沉得跟燒焦的鍋底一樣。

“月彎……你這麼說就太過分咯!我可是特地來這裏度假的耶……”

“對,只是不給錢!”月彎從躺椅上坐起來,冷冷的睨着這幾天下來,除了曬太陽和喫飯,什麼都不做的杜筱月。“從明天開始,如果你不幫忙民宿生意的話,我一天收你一萬塊住宿費!”

“一萬塊?”她放聲驚呼,“搶劫也不是這樣的吧!”

“我這叫做劫富濟貧!”月彎好笑的看着她鄒成一團的小臉。

“我一點都不富有,我也是窮人一族,救救我吧!”她故作可憐的在躺椅的有限空間裏左滾右滾,試圖激起冷血好友的同情心。

“不想被劫的話,看有什麼煩惱就趕快解決,然後馬上給我滾回臺北,少在這裏裝憂鬱少女博取同情!”

月彎的眼睛不是白長的,這幾年的朋友更不是做假的,她怎麼可能摸不透杜筱月的個性呢!每次只要有外人在,她總是嘻嘻哈哈不當一回事,但她老是不自覺嘆氣,甚至一個人跑去看海,喊她十次,有九次都在恍神。

更何況她叫她來墾丁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她老是一退再推,藉口千篇一律,說放心不下她偉大的紅娘事業,這次卻連電話預告都沒有,只帶了一套衣服就來了,那感覺跟逃難不相上下,若她這種反常的行爲叫做沒事,那纔有鬼!

眼看好友完全不喫她打哈哈這一套,更無法反駁好友的話,杜筱月只能沉默的躺在躺椅上,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月彎知道她在逃避,也需要空間獨處,便不再逼她,先回民宿了。

直到好友離開好一陣子,杜筱月才睜開眼睛,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一片湛藍。

“我也想回去……但是我該怎麼跟他說呢?”

那天離開旅館回到家後,她馬上打電話問小花對郝維季的印象如何,畢竟她再怎麼不爽,好歹也要善盡一下工作職責,而且小花也是她的好友之一,介紹給她的男人,不先打個招呼又突然收爲己用,她也會覺得不太好意思。

結果當她支支吾吾的問出口,卻聽到讓她當場怔愣的回答。

“郝先生啊……他人很好,是我目前認識最好的男人吧!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他結婚,要我倒貼也願意,呵呵!前提是,沒有人來跟我搶的話。”張薇薇打了個呵欠,語氣十分曖昧。

張薇薇早就知道和郝維季絕對不會有進一步的發展,但是誰叫昨天那位郝先生丟下她一個人,現在這位對小姐中午就打電話來吵她睡覺,是要跟她炫耀嗎?如果不趁機氣氣她,她心裏無法平衡。

說者故意,聽者更有心,杜筱月本來就對好友有一絲愧疚,聽到她這麼說,還真的以爲好友在暗示她,要她這個很會搞破壞的紅娘先閃邊去。

所謂情人和朋友之間的選擇,真的讓她陷入無比的兩難了!

如果平常她和小花同時遇見郝維季,她或許不會有這種掙扎,畢竟朋友歸朋友,情人可是要各憑本事去爭取的。但是這次情況不同,他是她介紹給小花的,她怎麼可以當完介紹人,馬上轉頭當第三者?

即使她和郝維季早就認識了,她也不能這麼缺德,這樣會有報應的!

對朋友的一點點愧疚讓她煩躁不堪,又想到早上郝維季的告白,讓她的心更亂,最後乾脆連行李都不整理了,直接買了車票就往墾丁出發。

她希望能利用距離來理清自己紛雜的情緒。只是人離開了,心卻好像還留在那座不太容易看到藍天的城市,想着那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心中的掛念始終放不下。

“唉,都已經逃到墾丁還在想着他,總不能要我躲到國外吧?”她嘆口氣,喃喃自語。

身邊的椰子樹迎風搖擺,沙沙作響,像是承載了太多相思已無法符合。

***

相較於杜筱月逃避逃得像在度假,郝維季的情況就慘多了。

那天他送她回家之後,連忙趕回家再到醫院上班,好不容易撐到看完一整天的門診,他抱着既期待又興奮的心情打電話給她,卻發現她手機關機,家裏電話也都沒人接。

起初他還不死心拼命爲她找藉口,以爲她可能工作太忙忘了回電,等有時間可以打電話了,時間又太晚不好意思打擾她休息,但是當他連續撥打兩支熟悉的電話號碼將近兩個小時,還是無人接聽,他終於瞭解她是存心要躲他了。

郝維季始終猜不透她爲什麼要躲他,但幾天下來,他認爲她這麼做,是不好意思當面拒絕他,選擇用不聯絡的方式逼退他。

於是,他面無表情的將手機關機,如同過去習慣的生活模式,上牀睡覺,起牀出門、看診,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改變,但比較瞭解他的人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了,因爲他越來越“省話”。

郝維季知道自己不太會說話,但是在看診的時候,還是會儘可能的和病患多聊聊,不過自從知道杜筱月在躲他後,他每天像機器人一樣,公式化的看診,除非必要,否則絕不輕易開口。

婦產科也漸漸被沉重的低氣壓包圍,雖然大家都知道問題的源頭在哪,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郝美滿醫院的地下八卦系統,也因此多出了許多不切實際的猜測。

“請下一個病人進來吧!”站在郝維季身邊的門診護士薛芳,朝旁邊的實習小護士點頭示意。

這次進來的病患組合很奇妙,一名年輕女子加上一對老夫妻,老人看起來一臉嚴肅,感覺像是一板一眼的軍人,而年輕女子則是攙扶着老婆婆,兩人有說有笑,應該是感情不錯的母女。

“請問小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薛芳親切的問着。

其實一般來說,這個問題都應該由醫生親自詢問,不過在郝美滿診所的婦產科例外,因爲郝醫生說話很容易讓女病患氣得發瘋,爲了怕影響孕婦與胎兒的身心狀況,所以除非特別專業的問題,要不然簡單的例行問話都由門診護士代勞。

不過老人似乎不太能接受這樣的作風,臉一沉,低聲問道:“怎麼不是醫生來問?難不成這個婦產科是由護士看診嗎?”

郝維季淡淡的瞄了老人一眼,冷冷的回答,“不是。”

“你這個醫生——”

薛芳看兩邊的氣氛不是很好,連忙出來打圓場,“這位先生,我們婦產科有很多檢查和問話都是例行性的,所以會由門診護士先做詢問,再去做檢查,至於看診或其他專業性的問題,還是由醫生親自執行。”

“小事不做,大事怎麼能夠讓人放心?”老先生還是非常堅持,沒辦法被說服,對郝醫生的評價也越來越差。

這算哪門子的名醫?看來也不過空有名號罷了。

郝維季輕蹙着眉,懶得理會老先生的批評,轉頭看向薛芳,“繼續問吧!等一下如果還要做檢查,會花一點時間。”

老先生見郝醫生仍不改看診態度,差點氣得衝上前去罵人,幸好老太太手腳夠快,連忙擋住他。

“好了沒有,人家醫生有自己看診的習慣,說那麼多做什麼?還以爲在帶兵啊!”她不悅的碎了一句,隨即轉頭看着薛芳,臉色早已掛着禮貌的微笑,陪着年輕女子仔細耐心的回答護士的問題。

老人雖然勉強的閉上嘴,但不滿的眼神還是直瞪着郝醫生。而郝維季則毫不在乎,看也不看老人一眼,仔細聆聽年輕女子和薛芳的對話,長指不停敲着鍵盤,將病人的問題輸入電腦,接着開了幾張檢查的單子,讓實習小護士帶年輕女子去做檢查,老太太也陪着一起過去。

頓時,診療室又只剩下郝維季和老先生,還有想走卻不能走的薛芳。

郝維季依舊不說話,冷着臉坐在椅子上等檢查結果出來。老先生仍氣呼呼的不發一語,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三不五時就瞪郝醫生一眼。薛芳被迫夾在兩人中間,剛剛打圓場失敗,她自知無法調解兩個男人之間的不滿,索性低頭裝忙。

直到實習小護士領着年輕女子和老婦人回到診療室,沉悶尷尬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最後在郝維季淡淡宣佈年輕女子懷孕三個月的消息後,老人才終於展開微笑,三個人高興的交談了好一會,年輕女子才連忙開口問了一連串懷孕注意事項。

不過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開了一張單子給她,“拿這張單子請護士帶你到諮詢室,有任何問題,在那裏都可以得到解答,別忘了領取媽媽手冊等資料。”

他沒有任何一句廢話,薛芳機靈的在他交代完,快手快腳地將單子和健保卡還給他們,在叫來一個小護士帶三個人到諮詢室去。

郝美滿醫院的婦產科提供許多其他醫院沒有的人性化設施,諮詢室就是其中一項,因爲來看診的人太多,醫生不可能一一回答,所以特地開設一間諮詢室,有分別專職孕期護理、坐月子護理等等的諮詢師,再加上醫院自制的簡易手冊,因而大受好評。

老太太和年輕女子就是看準醫院有這個設施,特地前來看診,所以就算郝醫生沒有回答,他們也沒再多問什麼,反正等一下到諮詢室,她們可以盡情的問。

不過老先生就不同了,他根本不曉得諮詢室的設計,加上一開始就對郝醫生的印象很差,對於醫生連最基本的孕婦注意事項都不肯告知,整個火氣都冒上來了,但在老太太眼神的告誡下,他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表情僵硬的離開。

如果現在讓老先生寫下對這間婦產科的評價,他絕對會畫一個大大的鴨蛋,評語是——看診散漫、醫生態度不佳。

他邊走邊想,在心裏把郝維季從頭到腳批評個透徹,甚至認爲媳婦和老婆特地來這家醫院看診,是被廣告和名氣給唬弄了。

當然,郝維季根本不會把心思多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所以他並不知道老先生有多麼不滿他的態度,而這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後。

怎知,這個小插曲,卻成了他日後結婚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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