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玫高高揮手。“老闆,我們要點菜。”
莫容潔轉頭,回眸一笑。“好的,來了。”
這回眸一笑真是百媚生啊!
不過二哥快氣死了!
沒緣二嫂在看到他們這桌的客人後也快嚇死了!
莫容潔差點摔倒,趕緊扶着一旁客人的桌子。
殷勤的客人立刻起身搭上她的小蠻腰。“小莫,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在看到噴火的黑眸和快要氣到腦充血的黑臉時,莫容潔迅速推開客人的手,她不想害乾媽的熟客有任何閃失。
“哇,沒緣二嫂真聰明,還好她看得出來咱們荊二少爺快要氣到抓狂了,二哥,你需要我調查那個膽敢摟我沒緣二嫂小蠻腰的笨蛋是打哪兒來的嗎?”
“不需要。”
連聲音都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低沉,二哥真的氣壞了……
莫容潔戰戰兢兢地拿着菜單來到這一桌,腿都快軟了。
他們怎麼會來?他們怎麼知道她在這裏?巧遇嗎?不可能吧……
喔,她忘了,他們可是荊家啊,荊家人想知道的,絕對有辦法查到!
莫容潔有些哀怨,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客人想點些什麼?”
壞心眼的荊玫又要繼續耍壞了。“你是新老闆嗎?以前沒見過你耶!”
荊玫不可能來過這裏,這只是說辭,如果荊堂能找上門來,或許就代表她和她家最近發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不看他,她不想再流眼淚了。
“這是我乾媽的店,我只是過來幫忙。”莫容潔低垂着眼簾,很制式地答道。
荊玫看着沒緣二嫂身上那件合身的連身洋裝,雖然簡單,卻勾勒出沒緣二嫂的好身材,瞧這一屋子的男人哪一個看了不流口水的?
呵,二哥只好繼續發脾氣吧!
荊堂不是沒注意到這屋子裏所有男人的視線全落在容容身上,他心中的怒火仍持續燃燒着——她竟然在這裏工作?!她在這裏對每個男人展現她迷人可愛的笑臉?甚至當這些男人有意無意地碰觸她時,她竟只是微笑拒絕?!她竟敢!
她可以對任何人好言笑臉,但爲什麼就是不肯看他,連話也不說?
荊堂的大火山完全爆發了,他霍然起身,扯着莫容潔的手腕,拉了就走。
“放手——”莫容潔正想抗議,但在看到他悲傷的眼神時,頓時停止掙扎。
“沒緣二嫂我會幫你顧店啊!放心喔!”荊玫快樂地喊道,還故意把二嫂兩字喊得特別大聲,讓這一屋子的男人知道真相。
荊堂扯着她來到小酒館一旁的巷子,他放開了她,像困獸般憤怒地來回走動。“你陪他們喝酒啊?!”
“他們是客人。”她的心跳得好快。
“你讓他們隨便碰你?!”
“他們是客人。”
他來回踱步,看得她頭都快暈了。
“陪客人喝酒、隨便讓客人碰,你以爲你是——”他捨不得說出更難聽的字眼,只能硬生生地把話吞回去,氣得手指亂揮,繼續踱步。
“我不是酒家女。”莫容潔雙臂環胸。
荊堂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搖晃着。“你當然不是!你是我的——”
他頓住,放開她,繼續踱步,然後開始碎碎念:“你要知道,你曾經是我荊堂的未婚妻,荊家未過門的二媳婦,你不顧自己的名譽也要替荊家好好想想,注意一下自己的品德可不可以?我不想要有任何閒話傳到荊家長輩的耳裏。”
這下可把莫容潔給惹毛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瞪她。
她也瞪他。
他氣到快腦中風了,一臉猙獰。
她還好,表情還算平靜,發泄完不平後,她感覺挺痛快的,但心裏還是悶悶的。
突然,廚房阿姨衝了出來,像火燒房子一樣的激動,雙手還使勁揮舞着。“小莫小莫,不好了啦,那個小姐在和客人拚酒,賭的是一瓶威士忌和一百元美金,客人全瘋了,都在猛灌酒啦!”
莫容潔抬起頭,無奈地看了下天空,然後跑回店裏。
要是小酒館被荊玫毀了,她非剝了荊玫的皮不可!
看着她急呼呼離去的身影,荊堂邁開腳步跟上。
★★★
拜荊玫所賜,愛勸酒的熟客全部都醉得東倒西歪各自離開,後來的一個小時是小酒館難得安靜的時候,連愛惹事的荊玫也被她哥哥給趕回去了,小酒館很安靜,除了兩桌女性客人外,還有窩在牆角座位喝悶酒、生悶氣的荊堂。
莫容潔趁着空檔作了一些醃製的小菜給阿姨喫,廚房阿姨嘗過後,對小莫的廚藝大爲讚許。“哇,小莫你太厲害了,原來南瓜還可以這麼做喔!”
先將南瓜蒸熟放涼,再將南瓜肉挖出來,放在大碗裏拌上適量的鹹鴨蛋就是一道很受女性歡迎的小菜了。
“這個很簡單,是我看書上學的。”
洗碗阿姨說:“小莫不僅人長得漂亮,又很會做菜,能娶到小莫的男人可幸福了,對了,我來找找我家親戚中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像小莫這麼好的媳婦被外人選走那就可惜了!”
廚房阿姨趕緊接着說:“是啊是啊,沒錯沒錯,我也要來想想我家親戚有沒有合適的人!”
兩位長輩的話荊堂聽得一清二楚,他將酒杯砰的一聲用力放在桌上,嚇了兩位阿姨一跳。
“不用理他,他很有錢,一億個杯子都賠得起。”莫容潔涼涼地說。
廚房阿姨輕聲耳語:“小莫,他是你男朋友喔?”
“過去的。”
“未婚夫?”
“過去的。”心有點酸……
“有錢又帥的男人不好找喔,放棄了很可惜喔!”這是洗碗阿姨的真心話。
“我不稀罕他的錢!而且他品德很差!”莫容潔刻意很大聲地說道。
好,他承認容容可以輕易地勾起他的情緒、輕易地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並把他氣到灰頭土臉,但是,他堂堂荊家二少爺有必要留在這裏受氣嗎?!外頭多得是聽話、溫柔,隨便他擺佈的女人!
荊堂從皮夾裏掏出一千元紙鈔放在桌上,準備走人,可卻在門口停住腳步,似乎想回頭說什麼,但最後又什麼也沒說,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莫容潔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男人。”
十點半打烊,她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三個人快手快腳地收拾好店面後,廚房阿姨好心地問:“需要我騎車送你回家嗎?我今天有帶我女兒的安全帽來。”
莫容潔笑着搖搖頭。“不了,今天是滿月,我想散步回家。”
“男人在滿月會變成狼喔!”洗碗阿姨說着玩笑話。
“哈,真可惜,狼人九點不到就全被擺平啦!”莫容潔笑道。
三人哈哈大笑,關燈鎖門,和兩位阿姨揮手說再見後,莫容潔拉緊大外套,豎高衣領,慢慢散步回家。
一輛黑色BMW745突然停在她旁邊,莫容潔愣了愣,是來搭訕的嗎?
車門打開後,荊堂走下車。
“我送你回家。”
莫容潔甩過頭不打算理他,故意繞過他,攔了部計程車,快快上車離去。
荊堂望着離去的計程車,他撫着下顎,扯着微笑。
莫容潔盯着後視鏡,確定他沒追上來後才鬆了口氣。
太累了。
心裏累、身體累,所以不要再去想了,她抹去眼角的淚光,總有一天,再怎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只要沒有交集,應該都能遺忘吧。
回到乾媽的小套房,連大燈都沒力氣開,莫容潔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所有的勇氣和戰鬥力全部歸零,剛纔的豪邁帥氣全沒了,她好累、真的好累……
叮咚!
電鈴響起,她站起身,抹掉眼淚,開門,發現站在外面的是荊堂,她趕緊想關上門,但力氣哪能跟荊堂抗衡?
荊堂得意、堂而皇之地進了大門,室內一片黑暗,可他還是看到她潮溼的雙眼,他不捨地將她擁進懷中。“容容……”
多麼溫暖的懷抱。
這無疑是在考驗着莫容潔最後的底線,她全身都在顫抖,無助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俯身吻住她顫抖的脣瓣,她凝視着他,發現他的黑眼在灰暗的光源裏還是炯炯發亮……
她迷惑於他眼中的光亮,彷佛那是茫茫大海里唯一的指引——她不想管了,什麼都不想想、也不想管了。
莫容潔踮起腳尖,雙手攀住他的頸,輕輕喚道:“堂。”
他低吼,熱烈的吻猛然襲來,飢渴而有力,他的手愛撫着她的腰線,一路往上……
她按住即將襲胸的手,兩人着了火的眼燃燒着彼此。“不要在這裏,這裏是我乾媽家。”
他凝視着她,打橫抱起她。“那就回我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