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滿臉通紅的夏悅瑋纔剛放下曖昧的雙腿着地,面前的狗狗居然又突了一下身子,駭得神經緊張的她,當場又尖叫着撲跳上柏展彧。
還來啊!
問題是,幸運這種東西可不是天天有、時時在。
果不其然,柏展彧被她撲得失去重心,踉蹌了幾步之後,抵擋不住衝撞力道的他,連同掛在身上的夏悅瑋一起朝屋前的景觀水池摔了下去。
他從來不知道軟玉溫香撞上來的時候,胸口會痛得讓人想罵髒話。
“Shit!”他現在知道了。
“救命啊—”
兩記慘叫聲不約而同的響起,緊接着一陣水花四濺……
再靜止,柏展彧已一屁股坐在池底,水深高及胸口,夏悅瑋則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渾身溼透的兩人,脣瓣一度緊貼在一塊兒長達數秒鐘之久。
片刻後,雙方緊急彈開。
夏悅瑋杏眼圓瞠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一副活似被佔了便宜似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欸欸欸,他纔是無辜受害的人,她那是什麼態度、什麼眼神?好像他纔是意外的罪魁禍首似的,如果她不要大驚小怪,他們根本不會摔進水池裏好嗎!
柏展彧望着她一副心靈受創的模樣,心中突地揚起逗弄她的念頭,忍不住高高的勾挑起眉。
“夏小姐,你完蛋了,奪走我嘴脣的清白又害我‘溼’身於你,我想,我未來的老婆很難原諒你了。”犀利的黑眸閃耀着戲謔。
啥這關、關她什麼事?一切純屬意外,再說,她都快冷死了。
她還來不及爲自己辯駁,“哈、哈啾!”
那噴嚏直接噴在俊帥的臉上,這下倒黴男真的笑不出來了。
夏悅瑋打着哆嗦走進房間,渾身顫抖得宛若風中落葉,上下兩排牙齒更是喀喀喀的猛打顫,更別說噴嚏已經連續打了十來個。
冷……真的有夠冷!寒流來襲的十二月天,她竟然幸運到跌進水池裏跟魚兒共同優遊!
走進浴室,趕緊脫下這身溼答答的衣服,夏悅瑋扭轉開關後,火速洗了個熱水澡,直到暖燙的熱水徹底驅走那凍到骨子裏的冷意,她的顫抖才終於止歇。
想起水池裏那雙閃亮的黑眸,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什麼跟什麼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還不是那隻叫哈利的狗害的!我都沒有指控他的愛犬意圖攻擊客人了,那男人竟然還好意思說我奪走他嘴脣的清白,還說我害他‘溼’身了。誰管他未來的老婆原不原諒我啊,哼,我未來的老公纔不原諒他呢!”
義憤填膺的咕噥完,她忍不住轉念一想。
不過,說真的,那男人長得真好,活脫脫像是從書裏走出來的總攻先生,要是菁菁知道她在柏家民宿看見了這麼上等的貨色,一定在辦公室裏嫉妒得咬牙切齒兼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嘿嘿,待會就打電話回臺北跟菁菁炫耀!
夏悅瑋跟羅菁菁打從高中時期就愛上了BL的禁忌世界,堪稱是BL狂熱份子。兩人最大的樂趣,就是找個好地方點杯咖啡,把看到的迷人男子,一個個擺進她們熱愛的BL世界,滿足她們的幻想。
與其說她們是好姊妹,還不如說她們是BL路上的靈魂伴侶。
因爲,只有菁菁可以明白她對BL小說的熱愛,也只有她可以懂菁菁對BL的神聖態度。
扭上開關,嘩啦啦的熱水歇止,夏悅瑋抽來毛巾抹去身上的水漬,披上她心愛的浴袍,踮着腳尖急奔出來。
顧不得頭髮還溼着,她馬上拿出行動電話打給編輯—
“你一定無法想象我在這裏看見了什麼!”一開口就沒頭沒腦拋出這句話。
“小姐,我又不是仙姑來着的。”掐指一算就知發生什麼事。羅菁菁沒好氣的堵她。
“厚,菁菁,你的口氣真是不可愛,害我脆弱的心靈嚴重受到打擊,我不要跟你好了,我討厭菁菁,我覺得好鬱悶……”
如果說,對編輯耍賴任性是作者的權利,那夏悅瑋這沒良心的傢伙還真是把這權利使用得很徹底。
“天啊,怎麼又來了!你不是已經在柏家民宿悠閒度假了嗎?怎麼精神分裂的毛病—”
“嗯?”夏悅瑋冷冷的出聲,打斷她的胡言亂語。
電話那端的羅菁菁屈服她的淫威下,吁了口氣,連忙放軟語調說:“Sorry,算我失言。我是說,夏大小姐現在不是應該舒舒服服的享受湖光山色,盡情感受天地間的自然靈氣,涵養你的創作能量,怎麼還會打電話給小的我?這實在讓我受寵若驚,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語氣極其卑微。
“嗯哼,這還差不多。”
眉開眼笑的夏悅瑋一臉得意揚揚,心情愉悅的撲到牀上滾了一圈,殊不知,遠在臺北的羅菁菁有多麼想掐死她。
要不是看在兩人的交情深得可以溯及遙遠的高中時期,她早大義滅親殺了夏悅瑋這個小妮子了,給她拖稿不說,現在送她去度假,小姐還打電話來刺激她,真是夠了!
但爲了順利拿到稿子,她只得忍辱負重小心問候,“現在,斗膽請問夏小姐,有什麼事情是小的可以爲您效勞的?”
“菁菁,我看到一個世紀難逢的好貨色了!”
“什麼—”羅菁菁猛地從辦公室的座位上跳了起來,差點嚇壞旁邊的同事。“說,有多好?”
“他眼睛很殺,看一眼就會讓人感到頭暈目眩,五官迷人極了,活脫脫的貴族臉,身材也很不賴,個頭高,抱起來很紮實的感覺—”
“你你你……竟然已經抱了他褻瀆他”羅菁菁簡直快要中風了。
“因爲我跌進水池,不小心也把他一起撞了下去,然後就……”一副無辜的口吻,這一切真的都是意外。
“夏悅瑋,你覺得他是什麼型?”她不想聽這些,對於本尊比較感興趣。
“攻君。可遇而不可求的總攻。”
倒抽一口氣,電話那端的羅菁菁扭着電話線,激動的發出猩吼,“我要看!馬上給我一張特寫寄到信箱來!”
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夏悅瑋的電話,她匆匆跟羅菁菁說:“等我的照片,乖。”便切斷電話。
叩!叩!
“請進。”夏悅瑋應聲。
門外的柏展彧才推開門,她立刻按下手機快門,一道閃光旋即在他眼前一閃而逝。
他忍不住蹙起眉,斜睨着這位臺北來的夏小姐。那模樣彷佛是在說,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然,你死定了你。
“爲了提防你未來的老婆對我痛下毒手,我得留下你的模樣,好日後提供我的家人、警方指證。”夏悅瑋一臉無辜,煞有其事的瞎掰理由。
明知她在瞎扯,柏展彧當場忍俊不禁的別開臉,須臾,他回過頭覷着眼前的女人—
“下來喝點薑茶驅寒。”
“你不會在茶裏下毒吧?”眯起眼睛,她異想天開的問。雖然他長得帥,看起來不像壞人,誰知他會不會小鼻子小眼睛,對之前的小意外懷恨在心。
她還想玩?OK,他奉陪到底。
柏展彧衝着她,咧開了潤美的脣瓣,勾起優美的弧度,陰森森的說:“對,喝了會在地上痛苦打滾,彷佛萬箭穿心般,死狀極慘,你要不要把死因提前通知你的家人?”
“唔……”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夏悅瑋當場傻住。
她的模樣令他想笑,但仍忍住。“想象力這麼豐富,你怎麼不乾脆去寫小說算了。快點下來,頭髮記得先吹乾,在這裏生病是跟自己過不去。”話落,他掩上門先行離去。
夏悅瑋傻不愣登的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他怎麼這麼神?她的的確確就是寫小說的啊!只是寫的是BL小說,不是懸疑小說。他真有眼光,因爲她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但最近少了點靈感。
把照片傳給菁菁的同時,她又陶醉的想—
他剛剛笑得真迷人,兩片厚薄適中的脣竟能彎出那麼不可思議的完美弧度,實在教身爲女人的她看了都要汗顏。
她決定了,這位柏先生將會是她下一本小說裏的第一男主角,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