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作壁上觀的姜勝在,忍不住對金寶愛道:“全世界也只有我家的長輩,需要一直強調自己是正常的,這才叫不正常吧!所以,寶兒,不是幸運的、幸福的,因爲你老公我纔是姜家唯一正常的人。”
金寶愛傻傻一笑,來不及反應——
“你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四位長輩難得一條心的齊吼道。
姜勝在怪了,“我哪裏不正常?”
“正常的小男孩會撿到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娃,死命抱着不放也不還給人家父母嗎?”薑母涼涼道。
“正常的小孩,會在小學五年級就宣佈‘非卿不娶’嗎?”姜姑姑冷啍道。
“正常的小孩會這麼黏人嗎?寧可一個人生活,也要搬到寶兒家隔壁或樓上去住?”董香銀嗤之以鼻,害她大費周章的栽培金秀峯,也幸虧他是個人才,一路提升至董座也沒有招人非議。只因爲姜勝在不希望寶兒長大後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差異,希望寶兒以千金女的身份心安理得的嫁給他。
前提是,正常的小孩會想這麼多嗎?
“所以說,你是姜家最不正常的那一個!”四位長輩一起下結論。
姜勝在大受打擊,哭倒在金寶愛懷裏,“寶兒,他們都欺負我,嗚嗚~~”
金寶愛拍拍他,“乖,乖!我覺得你正常就好啦!”
“真的嗎?”
“當然。”不然就是我不正常啦?!
“啊,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寶愛是也!”姜勝在又生龍活虎的引吭高歌。
四位長輩全都受不了的回房去睡了,這種兒孫叫正常?真是夠了!
不過,也因此結束了一場紛爭。
沒多久,姜父薑母又搭飛機走了,灑脫的不帶走一片雲彩。
天地遼闊,華屋美墅也關不住想飛的心。
“勝在,爸媽不在身邊,你很寂寞吧!”
“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想想,勝在真了不起呢!父母不在身邊照顧你,你堅強獨立的長大,沒有變壞,更沒有因此搞封閉或陰陽怪氣。”
“那是因爲有寶兒在,我看到你充滿喜樂的面容,就感覺渾身帶勁。而且,我可是下定決心長大後要跟你結婚,如果我變成一個很怪的男人,你會嫁給我嗎?我不希望你的笑顏變得憂愁,所以我只能變得更好更強更溫柔。”
“你真的從小學五年級就決定要跟我結婚啊?”
“嗯,開始有那種想法,就是很怕和你分開。”
“那時我才幼兒園大班。”
“沒錯,開始有臭男生追到家裏來,害我很擔心你被搶走。”
“你真的很怪耶!”
“會嗎?”
“一般人都是長大後纔開始考慮這種事吧!”
“這表示我奩小就懂得深謀遠慮,而且專情唯一,你很感動吧!”
“說不感動行嗎?”是怪胎吧!
“行,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法式香吻,保證你感動到眼淚掉下來。”
“臭痞子,這裏是機場,不准你亂來!”
金寶愛一溜煙落跑,姜勝在笑着從後面一把抱住她,親吻她面頰一下,不鬧她了,手牽手朝外走。
開車送父母來機場,再一次目送他們離去,姜勝在心裏是帶着祝福的。雖然是不及格的父母,但至少他們相愛至深、靈魂相依,不辜負自己這一生。
最重要的是他擁有金寶愛,所以他不寂寞。
有人一生只認定一位配偶,有人一生不斷的在尋覓真愛,孰幸孰不幸?
有人在機場送走了摯愛的家人,有人在機場迎接歸來的愛人,機場,每天上演多少回合的悲歡離合?又目睹多少偷情的男女在機場現形?
曲若環匆匆走進機場大廳,和姜勝在、金寶愛相遇。
“你來接機嗎?”金寶愛與她的接觸變少了,但巧合遇郅也不能裝沒看見。
“梁阿姨走不開,拜託我來接夏伯父回家。”
忙着摸八圈走不開嗎?
“夏學長也沒空嗎?”金寶愛替她喊累,她以什麼身份來接機?也不見夏立巖對她展開熱烈的追求,更談不上呵護憐惜,有必要自動變成司機嗎?
“他一切都拜託我呢!”曲若環反而很滿意夏立巖和他的家人如此仰賴她,這表示他們認同她將是一家人呢!
金寶愛見她開心,沒立場多說什麼。
“那我們先回去了。”
“你們不急的話,等夏伯父出來,我們一起走好嗎?”曲若環常到夏立巖家,見得最多的是梁沁秋和一票牌友,很少見到夏文濤,今天受託來接機,想想有點尷尬,有鄰居在場便自在多了。
姜勝在並不樂意,但也毋須他反對,抬眼便瞧見依然高大帥氣、充滿中年男子魅力的夏文濤,左手接着行李,右手擁着一位年輕貌美的高挑女子,狀極親暱的遠遠走來,完全旁若無人,以爲機場很安全似的。
“快閃!”
破壞人家的姦情絕非好事,姜勝在拉着金寶愛轉身就走,不教夏文濤瞧見。
“若環,不要接機了……”金寶愛只來得及說這一句,便被姜勝在拉入人羣中。
曲若環來不及反應,先是一頭霧水,後來慢三拍的也見到了夏文濤和年輕女子親密的走在一起,她本能的躲到一邊去,幸而熱戀中的男女眼裏容不下別人,沒留心曲若環的存在,更沒發現曲若環用手機偷偷拍下他們相擁的身影。
曲若環第一時間把照片傳到梁沁秋的手機,得意自己無意間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下子梁沁秋更會對她另眼相看。
不過,她真沒想到夏立巖的爸爸居然是個風流鬼,那年輕女子都可以當他女兒了,有錢的男人都這麼下流嗎?那,夏立巖是不是也會有樣學樣?
不行,她必須盯得更緊一點。
防微杜漸,比事後捉姦有意義。
曲若環更殷勤的接送夏立巖上下課,殷勤到連金寶愛都覺得在大樓裏見到她的次數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夏立巖沒有因她的殷勤而喜悅,反而臉色愈來愈冷沉,有一天終於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在住家大門外吵了起來,因夏立巖不肯讓她誰屋。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居然還逃課來接我,你會不會太荒唐?簡直莫名其妙!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我會開車自己上下課,拜託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要再管我,你又不是我媽!”夏立巖受不了的一吐爲快。
曲若環微愣了一下,一臉快要心碎的表情。“我愛你啊!我一心一意爲你付出,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你的緊迫盯人,讓我快要不能呼吸,快要窒息了。”夏立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拜託你去玩社團,去找朋友逛街也好,不要沒事一天到晚盯着我,讓我變得沒有朋友沒有社交圈,我需要私生活!”
“愛人是一體的,爲什麼需要私生活?”曲若環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難道你想劈腿?跟你爸爸一樣在外面玩女人?”
“你在發什麼神經?誰不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莫名其妙給我冠上什麼劈腿的罪名!我告訴你,跟你分手之後,我兩年內都不想交女朋友,我受夠了!”
“什麼?你要和我分手!你果然背叛我去結交別的爛女人,我告訴你,我不分手!我絕不分手!還有,你不要想象你爸一樣亂搞女人……”
“你爲什麼一直提我爸的事?”夏立巖繃着臉沉聲問。他過去之所以不交女朋友,就是討厭有一天吵架時,女孩子會將他與花心的夏文濤畫上等號。
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而他,明明不曾在她面前提及父親的風流債。
曲若環嘴角泛着一抹輕蔑的冷笑,“你媽沒告訴你嗎?她拜託我去機場接機,結果被我發現你爸帶着女祕書出國假考察真偷情的事實!真是丟死人了,那女人的年紀跟你姐差不多,你媽不氣昏纔怪!”
“所以,你告訴我媽了?”夏立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我還拍下照片當證據,你媽可感激我了。”
“難怪最近家裏又不平靜,我媽又跑去公司吵翻天,原來是你……你、你走!曲若環,我們分手了,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不准你再來我家!”
夏立巖沉痛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兵刃,無情地戳絞着曲若環的芳心,她雙眼泛起淚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無理的對待?
“不,我不分手,我不要!我又沒有取笑你有那種父親,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只要你別去學你爸,立巖……”
“夠了!你以爲你是誰,憑什麼來批判我父親?我不需要你故作大方,更不需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那是我家的事,跟你沒有關係!”
“立巖……”曲若環上前拉住他手臂想解釋。
“結束了!我們到此爲止!”
夏立巖撥開她的手,轉身進屋,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任憑曲若環在外面狂按門鈴,狂拍大門,他戴上耳機聽音樂,來個相應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