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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青梅不買單》 / 黎孅 / 第14章 / 共21章

“琺!”

一顆冷掉的餐包被奮力砸向電視機,正好黏在嚴聿人定格的笑臉上。

“爸!”師青梅一踏進病房,就看見父親幼稚的舉止,她立刻把熬煮的熱粥放下,快快整理父親造成的髒亂。“發脾氣做什麼?醫生纔跟你說過,不要發脾氣,你看看你!”她神情難掩焦慮,叨唸着父親暴烈的脾氣。

可不是?師大律師一動怒就開始心律不整,心電圖嗶嗶響個不停,驚動了護士前來關切。

“哼!”任性地哼了一聲,明顯不悅,手裏拿着遙控器拼命的轉檯,但只看新聞臺的師律師不管轉到哪一臺,只會看見自家女兒和嚴聿人那臭小子“一同”回國的新聞。

眼不見爲淨!他關掉電視。

“大驚小怪,沒事回來做什麼?”哪個人告訴青梅他病倒了?不是說要瞞着她嗎?看吧,人回來就算了,連程咬金都跟着回來。

“我還大驚小怪?你都休克了耶!”告誡父親不要發脾氣,但師青梅自己卻拔高聲音,“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我,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她一發脾氣,剛纔還有一肚子話要說的師律師,立刻閉上嘴。

她沒好氣的嘆了口氣,“爸,你真的讓我很擔心……”

父親的氣色讓她稍感安心,只是一想到他居然隱瞞病情,她就不由得發狠數落,直到師律師受不了叫她閉嘴。

“不要這麼固執,醫生建議你動手術,你會比現在好很多。”她跟兄姐討論過,大哥身爲醫生,自然瞭解爸爸的病況,只要動個手術,就能讓他的病況穩定。

但爸爸不願動手術,因爲不想歷經長達半年的復健休養,以及一直持續到老死的定期追蹤。

沒有人勸得了他,其他人只要開口就會被他掛電話或者趕出去,可她已經打定主意,不管爸爸怎麼叫她閉嘴,她就是要提到他答應爲止。

女兒四年多來第三次回臺灣,其中兩次是爲了他這個老爸,師律師怎麼捨得兇她?

只是她這次不是一個人回來,這讓他很不悅。

想到女兒依偎在嚴聿人懷裏的影像一天被重播N遍,他又要高血壓腦溢血了,尤其被他知道,是嚴聿人告訴青梅他病倒的消息,生性多疑的一面,讓他不住揣測對方此舉的用意。

嚴聿人那臭小子,無論拒絕多少次他就是不放棄,防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讓他逮着到了,嘖!

叩叩兩聲,病房門被人輕敲兩下。

“伯父,早安,今天好一點了?”嚴聿人再度不請自來,明知會被使白眼,他仍堅持。

“託你的福,我還沒死!”看到他,纔剛平息的火氣再度暴烈。

“爸!”父親尖銳的回應讓師青梅皺眉。“幹麼這樣說話?人家也是關心你。”

“人家人家……怎樣?你這個傻丫頭心疼了啊?”她幫嚴聿人說話,與他眼神相對。

她真的很沒出息,這樣就軟化了,只因爲他神通廣大的變出一架飛機,將她送回家探望爸爸,在她面對媒體流露出恐懼時保護她,讓她心都暖了。

過去那些一個人面對的痛苦,就這麼輕易的消失。

回臺灣三天,剛到醫院探望爸爸時,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害怕的躲到樓梯間哭泣,嚴聿人尾隨在她身邊,怎麼趕都趕不走,提供肩膀、胸膛讓她依靠哭泣,而且天天到醫院來探望爸爸,以及她。

就算被她爸爸擺臭臉,他依舊風雨無阻。

“師伯伯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復原情況不錯,青梅不用擔心了。”沒理會師大律師的惡言惡語,嚴聿人對長輩態度謙恭有禮。

轉頭,看見青梅,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昨晚又睡在醫院裏,克難的家屬躺椅,她應該睡得不安穩吧?

“你看起來很糟。”嚴聿人忍不住,輕觸她沒什麼血色的小臉。“喫過早點了?要不要我幫你帶點什麼來?”

“咖啡,謝謝。”她染上了紐約客的習慣,早晨一定要來一杯咖啡,儘管她累得想吐。

咖啡?她想得美!

“牛奶、火腿吐司,從今天起,你不準喝咖啡。”嚴聿人逕自決定要去幫她帶個沒有咖啡因的早餐。

“可是我很需要咖啡!”她求救的望着他。沒有咖啡,等等她一定會打瞌睡,她一打瞌睡,爸爸就會催她回家,她纔不要回家!

師律師越看越不是滋味。他那個笨女兒幹麼跟人家撒嬌啊?有沒有搞錯?

他纔要開口拆散那對明顯拉近距離的男女,門板傳來兩聲輕敲。

“喲,這麼熱鬧?”美豔絕倫的師家老二師雪棻倚在門口看着單人病房內的詭異。“爸,早,今天好點沒?”

身高一七四,穿着合身窄裙套裝,足蹬三寸高跟鞋的師雪棻,款款走進病房,經過嚴聿人時輕“嘖”了一聲,還掃了妹妹一眼,讓師青梅閃電般站離嚴聿人兩大步。

嚴聿人不禁暗笑。他果然不受歡迎,無妨,四年多來不時上門探訪的結果,他早就知道,要追回青梅沒這麼簡單。

“雪棻,你來得正好。”

“你叫誰?”師雪棻挖了挖耳朵。“我跟你很熟嗎?”直接的反應出她對說話人的反感。

“跟我不熟沒關係。”嚴聿人好脾氣地微笑,雙手插進褲袋裏,帶笑的眼瞟向一旁拼命朝他使眼色的師青梅。

他笑意更深,痞痞地挑眉惹得她杏眼圓睜。

這兩人的“眉來眼去”,自然看在師青梅父、姐的嚴重,兩人表情各異,師律師一副想下牀拆散兩人的模樣,而師雪棻則挑了挑眉,仔細看着妹妹的表情,然後嘆了口長長的氣。

“不過我想,你應該很樂意盯着你唯一的妹妹喫早點。”嚴聿人看着師青梅笑道。

“你少出注意,姐,別理他亂講!”師青梅皺眉拐他一記。“我只要咖啡就好了,姐,你等我一下,看着爸爸,我買杯咖啡很快就回來。”

師雪棻見妹妹逃得這麼快,不禁眼眯了起來。

“師青梅,你給我站住!”“社區”

姐姐一吼,師青梅便不敢動了。“姐……”無辜的望着對方。

“我今天沒有要上班,媽媽今天也休假,等會就到了,媽要我來接你回家,不過回家之前,我們姐妹倆一起去喫個早點。”師雪棻環着妹妹肩膀,笑得美美的。

“順便聊一下,我婚禮的事情。”

師青梅當然不想……嗯,其實是不敢,不敢在這時候跟姐姐私下獨處,不過姐姐提到她的婚禮,她沒有立場推託。

師雪棻臨走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嚴聿人,很不爽的哼了一聲。

但是嚴聿人卻微笑開口,“雪棻,我等着喝你喜酒。”

師家女王正要回他“休想”兩個字,嚴聿人接着笑眯眯說:“我會準備一個大紅包。”

於是女王吞回到口的拒絕,眯眼看着他,但這傢伙的眼睛卻是她身後的小妹,一番天人交戰之後,女王決定不要跟錢過不去,尤其這傢伙很有錢。

“我會給你喜帖。”接着拎着妹妹走人,強勢的不讓他倆再度對話。“爸,你休息一下,Bye!”連跟自己父親道別也很隨性。

接着,單人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不對盤的男人。

“我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師律師自然不給面子的下逐客令。

“師伯伯,我跟我父親不一樣。”臉上笑容未變,但說出一句讓師律師錯愕的話來。

他微笑走向師律師,動作小心但難掩笨拙的,爲被勒令不許下牀的病人,調整舒適的位置。

他這樣的舉動讓師律師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我絕對,不會像他一樣。”像是承諾什麼的語氣,進行着男人與男人的對話。

師律師皺眉,思索他的話意,想起近二十年來脣齒相依卻互相防備的嚴立誠。

但四年多前輩自己兒子鬥倒之後,嚴立誠便不曾涉足商界了,嚴聿人如今提起他是指——他不會犯他父親導致衆叛親離的錯誤?

“你賴在這裏不走,沒有更有建設性的話要說了嗎?”他早在多年前便明白,這孩子跟他父親不同,他比嚴立誠有耐性,更狠、更工於心計。

一個十來歲便過着浪蕩生活隱藏本性欺負生父的臭小鬼!

“當然。”嚴聿人微微一笑,“師伯伯,我想跟你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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