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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願娶有情娘》 / 簡瓔 / 第4章 / 共10章

裏邊的暴風圈很巨大,大得幾乎可以把人捲上天。

隔着透明玻璃,沒有拉下百葉窗的辦公室裏,男子的—舉一動都被外頭瞧得分明。

凌彎刀這個暴躁男正摔東摔西,摔文件、摔電話,把渾身的不悅發泄得淋漓盡致,破壞力之強,令人顫抖。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阿奇一頭霧水,原本他在樓上暗房洗照片,被瑤瑤求救兵似地硬拖下來。

彎刀從銀狐回來就寒着一張臉,他不發一語,可是身上進發的火氣,輕而易舉讓人察覺他的怒意。

“莫非是銀狐裏有人給刀哥氣受?”天邊的忠心員工小俊恨恨地說,他一向是彎刀的死忠崇拜者,銀狐擺明了衝着天邊而來,祭出各種折扣策略都爲打擊天邊,他很不以爲然。

“他這人像是會受人氣的樣子嗎?”和他相識多年,阿奇深覺小俊那個答案不對。

“不像!”小俊和瑤瑤一起搖頭。

“風子哥,還是你進去問問吧!”瑤瑤急道。

言曜風笑了笑。“又要我去送死?”

他原本在隔壁的咖啡館裏和供應咖啡豆的中盤商相談甚歡,也是被瑤瑤硬拉過來。

她咬着下脣,很擔憂。“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刀哥再摔下去連電腦都會砸了,而且他的手受傷了”

真的好心疼喔!到底是哪個混帳王八蛋把他惹得這麼生氣?

說時遲那時快,那名大家討論中的火爆男突然大步走出來。

“你們說,天底下有人會長得一模一樣嗎?”

“當然有。”回答他的是氣定神閒的言曜風。

“誰?”彎刀沒好氣的問,因爲他根本不想聽到肯定的答案,那表示他下午在銀狐見到的女子有可能不是夏淨而。

他微微一笑。“閣下與令姐。”

彎刀咬牙。“雙胞胎不算!”

“我知道!”瑤瑤以爲他是因爲不知道誰跟誰像而發火,連忙如數家珍地說:“張柏芝跟林青霞很像,梁詠琪跟陳曉東也很像。”她講的都是偶像明星。

“我說的是一模一樣!”彎刀再次強調。

“那就不可能了。”阿奇接口,“就算是同一個孃胎生出來的兄弟姐妹,再像也不會一模一樣。”

“我就知道!”他低咒一聲,濃眉緊擰。

一回來他就後悔了,他應該抓着她問個清楚纔對,就這麼放走她真是失策。

商尊虹說她是她的大嫂,莫非她嫁人了?

她該死的居然敢揹着他去嫁人!?

他想了她十年,她倒是把他忘得一乾二淨!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個人不約而同的看着他那雙越捏越緊的拳頭,生怕他手骨碎裂。

瑤瑤小心翼翼地開口,“刀哥,你是怎麼了?說出來大家商量商量……”

小女生話未完,彎刀即一臉抑鬱憤慨,大步越過所有人,離開辦公室。

坐進改裝車裏發動引擎,車身瞬間直射出去。

他濃眉鎮得死緊,一路狂飆。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這十年,他沒有固定的女朋友,牀伴來來去去,他放縱情慾,心中的空缺卻總難填滿。

原因只有一個——他還在等小淨。

他對她又愛又恨,對她由愛生恨。

種種癲狂情緒,萬般難捨情懷,千種黯然神傷,都因爲他忘不了她。

水溝旁她獨自哭泣的細瘦背影、山坡大樹下仰躺的無數優閒時光、初吻的悸動、第一次親密行爲後的甜蜜……

這些,不都是他們共同擁有的回憶嗎?

而如今她就這樣撇下他,嫁人去了,他怎麼能甘心?

改裝車到達目的地,彎刀咬牙切齒走進銀狐賽車場的接待處。

“我找夏淨而。”他直接這麼告知櫃檯小姐。

“夏小姐和商小姐出去了,還沒有回來。”櫃檯小姐拿出刊有彎刀照片的賽車志,興奮的說:“你是凌彎刀吧,幫我籤個名好嗎?”

惱怒的黑眸露出明顯殺氣。不出他所料,他沒有認錯。

他不該懷疑自己的眼力,即使小淨化成了灰,他也應該要認得。

偏偏,可惡!他放走了她。

“不……不必了,算……算我沒說。”櫃檯小姐被他的殺氣嚇到,趕忙收起雜誌。

接下來彎刀離開銀狐,同樣以極速駕駛。

不是隻有女人有復仇心,他此刻的報復慾望也極端強烈,他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誰喫了豹子膽敢娶他的女人。

天邊賽車場辦公室裏的四個人還在七嘴八舌討論彎刀的異常症狀,沒想到轉眼間他又回來了,黑眸陰驚的程度,比剛纔出去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刀哥!”瑤瑤第一個跳起來。“你餓不餓,我買個便當給你喫好不好?”

“我沒胃口!”

他大步走過衆人,衆人的視線自動跟着他走。

沒空理會身旁關切的目光,他疾步走進辦公室,把自己關在裏面立即上線,找到商氏集團的網站。

“知已知彼、知已知彼……”他走火入魔般地念着,迅速移動滑鼠。

十分鐘後,他得到一個結論——

商家財力雄厚,企業領導人商景元在五年前過世,目前由其獨子商尊浩管理公司,獨女商尊虹則是銀狐賽車場的負責人。

資料上很明白的寫着,商尊浩,二十八歲,劍橋大學畢業,未婚,

什麼大嫂?商尊虹騙了他。

可惡的女人,她可知一句戲言叫他死了多少細胞!?

“哈羅,刀哥。”瑤瑤鼓起勇氣探進頭來。“這是廠商請款的資料,支票我都開好了,你只要蓋蓋印章就可以了。”

“拿來。”他看都沒看,一張張蓋,連金額多少都不在乎。

瑤瑤瞪大眼睛,她的刀哥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總是很仔細的審查要開出去的票,哪會這樣馬虎?

嗚嗚,她心愛的刀哥究竟是受了什麼刺激啊?能把他刺激成這樣,那個人可真有辦法。

***

位於百貨公司裏的銀飾專櫃“丰采”走的是高級價位,等閒人頭不起,頭得起的非等閒人。

星期五,客人並不多,小週末人人喜歡去PUB、KTV狂歡,來逛百貨公司的人反而少了。

高級專櫃營業額最好的時段不是晚上,而是下午。

那些富家太太喫完了優閒的午餐,養精蓄銳後的大采購,往往能創造臺灣的經濟奇蹟。

夏淨而低垂着頭將玻璃櫃裏的首飾重新擺放,她覺得這些對戒或項鍊墜子都是有生命的,要時時擦拭整理纔會益加璀璨。

雖然她不懂櫥窗設計,但她的擺設手法,卻更能表現每一樣飾品的獨特風采,常會獲得總公司的讚賞,放心把專櫃擺設交給她的巧手打理。

然而今天,她卻感到有點力不從心,飾品重新擺設了兩、三次,卻都達不到理想中的感覺,終於頹敗地擦拭起銀飾,不再試圖嘗試了。

都兩天了,她的心卻仍震盪不已。

一想到那天他憤怒的模樣,她的心就好痛好痛,他一點都沒有變,唯一的改變是他越來越陽剛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極有男子氣概的男孩子,是個天生的強者。

她記得有次,兩人在路邊攤喫麪時,有個混混調侃她初初發育的胸部,就被他拖到一旁,狠狠的揍到對方爬不起身。

他總是保護着她,用各種形式。

就像上了高中之後,他每天把他自己的便當給她喫,還開玩笑說她正在發育,要喫得好些,以後纔有力氣爲他生兒育女,他自己則胡亂喫些麪包裹腹,天天如此。

或許,彎刀相信了她的謊言而不會再來找她,她應該爲此感到高興纔對,畢竟都經過了十年,彼此的人生道路早已不同,無謂在一切已成定局時再有所改變,那隻會讓彼此都不好過罷了。

“小姐,我要這隻鑽戒,麻煩你拿給我看。”

一隻男性的修長手指指着一隻銀戒,宛如冰晶般明亮的戒指是隻十分柔雅的婚戒,結合水晶與鑽石,相互襯托光芒。

“好的。”她低垂着頭露出職業的甜美笑容,依客人吩咐,取出華貴鑽戒。

“這隻鑽戒是意大利設計師仿中古世紀英國皇家公主的婚戒所設計,全球量產六隻,臺灣只有一隻。”她如是說明。

“是嗎?”客人輕輕哼了哼。“這麼名貴的鑽戒,不知可否挽回一名無情女的狠心?”

對方問話怪異透頂,她不由得抬頭。

驀然間,她紅脣輕啓,訝然望着那張逼近她的俊臉。

他、他——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氣,沒有閃避的餘地,他還是找來了。

她早知道自己不該低估他。以他的聰明才智,怎麼會相信她慌亂的胡謅。

彎刀盯着她別在制服口袋上的小小識別證,濃眉一抬,口氣十分嘲弄地說:“要是你還不承認你是夏淨而,那我還真好奇你爲何會跟我的朋友同名同姓還同面貌。”

“彎刀……”她在心裏悄悄嘆息,不得不承認,再度見到他尋來,她的喜悅大於恐慌。

原來,自己一直期盼再見到他。

原來,兩天來的不安都因爲自己在等待他……

黑眸眯起,他口氣森涼的像十二月的寒風。“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終於肯認我了?”

他面上痛苦而掙扎的表情,讓她倏然一驚。

他……恨她?

“你很忙,”他繼續瞪着她,“每個禮拜在這裏工作三天,一天六小時,晚上在T大外文系進修,星期六晚上固定和商尊浩約會,星期天早上固定陪商夫人飲茶。”

她微微一愣。“你……調查我?”

“爲什麼還要出來工作?”他不答反問:“姓商的傢伙無法養活你嗎?或者,你可以告訴我,你跟商尊浩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借住在他家而已,我會很高興聽到這種答案。”

他花了兩天時間徹底調查她,惱火的發現商尊虹沒有騙他。

她確實是商氏集團總裁商尊浩的未婚妻,目前夏家三人都住在商宅,兩家親密如同一家。

她,飛上枝頭成風凰了。

莫怪十年來杳無音訊,富家少奶奶的寶座唾手可得,榮華富貴近在眼前,又怎會留戀他這個故人呢?

“爲什麼不說話?”他咬牙,瞪着她。“要不要我提醒你,十年前你是怎麼在聯考前棄我而去的?我被你拋棄得不明不白,就算有再大的苦衷,你也可以撥一通電話給我,可是你沒有,連一通電話、一封信都沒有,你知道我是怎麼度過那段痛苦的日子?我幾乎要發瘋!”

她真的確定了,他恨她。

而他的指控,她無一可以反駁。

她是可以撥一通電話給他,可是那又如何?十八歲的他,可以解決她爸爸的龐大債務嗎?

她也可以寫一封信給他,可是那能改變什麼?身爲凌家獨子的他,可以拋棄家人與她天涯相守嗎?

想通這些,於是她狠下心,就此絕跡。

長痛不如短痛,她知道他會多痛苦,可是她不想連累他,不想造成他的困擾。債務畢竟是她爸爸欠下的,父債女承,她承受是應該。彎刀優秀出色,前景看好,她的景況只會拖絆他罷了。

她深吸了口氣,命令自己平靜地面對他。“彎刀,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你覺得我對不起你,我可以向你說聲抱歉……”

“該死的!你可以對我說的就只有抱歉嗎?”他的聲音比咆哮還可怕。“如果你對我只有抱歉,那就吞回肚子裏,我不要聽!”

她雙眼直視着他,冷汗已經溼透背脊。“那麼……我無話可說。”

俊臉在瞬間冷凝,整整盯了她三十秒。

“我不會放過你的!”

撂下這句話,他臉色陰寒,拂袖而去。

在他離去之後,周圍仍像罩着寒冰,空氣冷冽得叫人不敢放膽呼吸。

她雙腿軟弱,無力的坐下,適才的十分鐘,像打了十年的仗。

她僵在椅子上,竟然渴望可以喝一小杯酒來溫暖自己。

正在混沌不明間,她的手機不識趣地響起。

“淨而,幫我到男裝部挑兩套西裝,明天我要到舊金山出差。”商尊浩公式化的聲音傳來。

她強打起精神來應付未婚夫。“我知道了。”

還沒嫁給他,她已經深深體會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該是如何模樣。

打點他的生活起居,讓他無後顧之憂,對他在聲色場所的應酬包容體貼,而後爲他生兒育女。

她真的好懷念從前跟在彎刀身後那些無拘無束的日子,他總是粗魯的罵她,可是她仍可以感受到他對她的在乎。

尊浩從不罵她,他總是冷靜的指正她,她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好遠、好遠。

爲什麼會這樣呢?

她緊緊交握着雙手,腦中浮現的是一張陰鷙的俊臉。

她挫敗的低吟一聲。

騙誰呢?她根本還愛着彎刀!

***

彎刀在天母有間公寓,但他慣常睡在天邊的工作室裏,爲此,他還添購了一張沙發牀放在那兒,方便他補眠用。

這兩天,他都窩在工作室裏,哪兒也沒去,這對好動的他來說是很異常的事。

“咱們的凌少館主還是沒出關嗎?”

阿奇一到辦公室就向瑤瑤打聽,還不停對彎刀的工作室探頭探腦。

“連一步都沒有走出來。”瑤瑤憂心忡忡。“奇哥,你看刀哥究竟是怎麼了?我覺得這幾天他都好怪,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問題,他不敢講出來,自己一個人在煩惱?”

阿奇想了想,搖搖頭。“不會吧,據我所知,公司營運狀況很好,沒有什麼問題,銀狐出的賤招沒有打擊到我們,老主顧們還是喜歡我們天邊的夠專業。”

“那、那……會不會是刀哥患了什麼不治隱疾?”她恐慌地說。

現代人常有不明病痛,久不醫治,最後成爲絕症也不自知,像年輕人患癌症已經不是新鮮事了,難道她的刀哥……天呀!

不!

阿奇白了她一眼。“你少胡思亂想,上個月大家才一起做過健康檢查,他壯得像條牛,除了肌肉討人厭地太過發達之外,他什麼病也沒有。”

“不然刀哥到底是怎麼了嘛?”瑤瑤愁眉苦臉,百思不解。

他瞪着她瞧,“奇怪,我有時候也很憂鬱,怎麼就不見你關心過我?”

她漲紅了臉,訕訕地說:“沒有啊,我也很關心你,你、你、你喫早餐了沒有?我去幫你買。”

他咧嘴一笑,“謝謝!總彙三明治一個,熱奶茶一杯。”

瑤瑤無可奈何,只好拎起錢包去買早餐。

當她拿了一袋早餐回來,看見小俊坐在座位裏,同樣看着工作室的方向眉頭深皺,表現出的憂心不亞於她。

“再這樣不喫不喝不睡行嗎?”小俊喃喃自語。

“幸好裏面有廁所,要不然不上廁所才糟糕,會得膀胱炎。”

阿奇一邊打開裝早餐的塑膠袋一邊說。

“奇哥!”瑤瑤和小俊一起對他的風涼話怒目相視,很不滿意他無關緊要的態度。

“我開玩笑的。”

好漢不喫眼前虧,彎刀親衛隊名不虛傳,他最好不要惹毛他們。

不過怪了,他也是三分之一個老闆,爲什麼要怕兩名小員工啊?

瑤瑤幽幽地扯着另一份早餐。“我買了刀哥的早餐,可是不知道他喫不喫……”

“既然買了,那你就送進去啊,不喫大不了再拿出來,又不會少塊肉。”

受到小俊的鼓勵,她深覺有理的重重點了下頭。

“對!不喫再拿出來就好,又不會少塊肉。”

自我心理建設完畢,她巧心地用漂亮瓷盤裝着三明治,又衝了杯熱騰騰的咖啡倒進考究的咖啡杯裏,再用美美的托盤裝盛着,希望如此的蕙質蘭心可以引起彎刀的食慾。

然後,她帶着朝陽般的甜美笑容走進工作室裏。

一秒鐘之後,裏頭傳來如雷咆哮。

阿奇與小俊很夠義氣的趴在玻璃窗外關切,但大氣不敢喘一聲。

彎刀正指着瑤瑤的鼻子大罵,“你搞什麼鬼?誰叫你進來的?給我滾!”

三句話罵得她紅了眼眶,她扁着紅脣,委屈地說:“我……我只是怕你會餓。”

“自作聰明!”他毫不領情。

她眼眶更紅了,淚水轉啊轉地,強忍着不掉下來,然後倔強地想把托盤往辦公桌一放,再灑脫的轉身就走,誰知——

地上雜亂的電腦線絆倒了她,托盤裏的美味全準確的潑灑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

“你在搞什麼鬼!”

她臉色刷地變得慘白,終於哭了出來。

“你哭什麼哭?”彎刀沒好氣的罵,“我的文件都被你弄溼了,該哭的是我!”

“人家……人家又不是……不是故意的……你、你……這麼兇幹嘛……”瑤瑤抽抽噎噎的道,哭得更加傷心。

趴在玻璃窗外的兩個人仍舊大氣也不敢喘,裏頭火爆的場面告訴他們一個很重要的道理,混水還是少趟爲妙。

言曜風一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怎麼回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沒義氣的兩個人搶着解說狀況。

言曜風聽明白了,走進工作室,直接把火冒三丈的男人給帶走。

“瑤瑤,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把這裏恢復原狀,弄溼的文件想辦法弄乾,另外去買個電線收納盒,把這些害人不淺的電線都收起來,這樣就安全多了。”

他天生有安撫人的本事,小女生一下子破涕爲笑,動手收拾狼籍的桌面。

幾分鐘之後,他已經讓彎刀坐在咖啡館裏了。

他這個老闆親手替他煮了一杯熱咖啡,還好心腸的煎了兩個荷包蛋、烤了兩片香香的奶油吐司送到這失意男的面前。

一切就緒之後,他纔在他對面落座,嘴角噙着笑意,順手點了根菸。

“顧總很惶恐的打了通電話給我,他說他只是想問你軟體的進度怎麼樣了,你就回他一句很不雅的髒話。”

早晨的咖啡館還沒開門營業,空無一人正適合談話。

“他說謊。”彎刀皺着眉頭,悶悶的埋頭喫東西。“我只罵了他一個字。”

言曜風揚起嘴角,想笑。“是幹什麼的幹字嗎?”

他揚揚眉梢。“那根本不算髒話。”

他勾超薄脣,露出淡笑。“如果你想找個人說說話,我洗耳恭聽,且絕對保密。”

同窗四載,他知道彎刀不是一個什麼都往心裏擱的沉鬱男人,他和人容易相處,三兩下就打成一片,也容易向別人傾吐心事。

“我遇見小淨了。”他煩躁的把和夏淨而相遇之事道出。

夏淨而是彎刀的初戀情人,這點他們幾個大學死黨都知道。

每次大夥在KTV狂歡飲酒唱歌之後,他都會酒後吐真言,狂呼她的名字,心碎又傷感的演唱一首“你把我灌醉”,讓大家爲之動容。

他知道夏淨而是彎刀心中永遠放不開的女人,表面上他對女人來者不拒,其實這正代表着他把所有感情都封鎖了。

沒有人可以取代夏淨而對彎刀的意義,他不會再愛女人,除非是他找到了夏淨而。

現在,她出現了,難怪他生命會掀起如此風暴。

聽完,言曜風沉吟了下,“她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太過莽撞。年少輕狂時,你們縱然曾相知相許,可那也不代表你有打擾她現在平靜生活的權利。”

“她是我的!”陰鬱的眉頭深結難解,大手緊緊握着咖啡杯,幾乎要握碎。

言曜風從容地說:“除非你能證明,她現在還愛着你,否則你的癡情對她來說,只是一種騷擾。”

他的話讓彎刀倏然一驚,渾身泛涼。

小淨不再愛他了嗎?

這個可能令他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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