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她們興致勃勃的從美國一路玩到哥倫比亞的同時,地球另一邊的羅家則是膽戰心驚地過着水深火熱的日子,慘烈到一整個不行……
“可以喫飯了,去叫老三下來吧!”
“……”
“幹嘛杵在這裏不動,去叫老三啊!”
“我不敢。”
羅媽媽啼笑皆非的看看羅家老二那張畏畏縮縮的苦瓜臉,搖搖頭,再轉向甫在餐桌旁落坐的羅爸爸,嘴巴纔剛打開……
“不要叫我去,我也不敢!”羅爸爸很爽快的承認他也是懦夫。
張着嘴,羅媽媽面無表情地和羅爸爸笑吟吟的臉相對片刻,闔上嘴,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我也不敢。”
靜默數秒後,三個人同時動作,羅二哥轉身去拿托盤,羅爸爸盛了一碗湯放上去,羅媽媽用自助餐盤分放好菜飯,然後羅二哥躡手躡足地捧着托盤到二樓,小心翼翼地不出半點聲響的把托盤放到羅楚逸房門前的地上,悄悄鬆了一口氣,正待偷偷溜走,就在這當兒,房門冷不防地打開……哇靠!
毛骨悚然地瞪住羅楚逸那副清逸出塵的五官呈現出地球誕生以來最最惡魔的表情,羅二哥腦子裏纔剛浮現逃命的意圖……
砰!
一隻大腳丫子正正踹上他胸口,依據能量不滅定律,那隻大腳丫子的力量完全地轉嫁到他身上來,於是,他的身體筆直地往後飛,狠狠地撞上後面的牆壁……
砰!
然後,那股力量又轉嫁到牆上,幸好,牆壁沒有像雙子星大樓一樣崩塌,也沒有像梁山伯的墳墓一樣裂開,表示丁那股力量還不夠拆房子,不過已經足夠使他在白天裏看到滿頭亮晶晶的星星,又齜牙咧嘴地喘了好半天才喘過一口氣來。
媽的!
捂着胸口,怒火沖天的羅二哥好辛苦好辛苦的從地上爬起來,瞪着又關上的房門,愈想愈火大,一時失去理智地拉腿就想效法弟弟的絕世神功往門上踹下去……
你真的不想活了嗎?怒火熊熊的大豬腳頓時冷卻成冰凍的火腿,停頓在房門前猶豫了好一會兒,方纔不情不願的收回去。可是,就這樣不了了之實在不甘心,所以……
“×你孃的羅楚逸,瘋狗、變態,你以爲我真的怕你嗎?滾出來,有種就來單挑,別他媽的像烏龜一樣躲在房裏耍哀怨……”
一邊氣壯山河地痛罵兼挑釁,一邊很沒種的趕在房門再度打開之前拔腿逃跑,在羅爸爸、羅媽媽錯愕又哭笑不得的瞠目注視下,羅二哥連飯都不敢喫了,一路逃出大門、逃出巷子,飄然遠揚……
別說他弄,要說就說他是識時務的俊傑,因爲,打從曹北琪出發那天起,羅楚逸的心情就一直處於最高層級的惡魔狀態,誰碰上誰遭殃,連出門買包香菸都被抓到警察局去!他大爺一個不爽就拿眼前看得到的所有東西來出氣,結果一整個超商被砸成廢物處理廠了。
幸虧沒有人受傷,超商老闆也很好說話,羅爸爸賠出一大筆錢,又出錢重新整修店面,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之後,大家終於瞭解到,羅楚逸被曹北琪點燃的那把怒火到底有多旺盛,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翻江倒海級龍捲風掃到。
所以,大家都儘可能避開他遠遠的,免得被暴走的超一下,嗚嗚嗚,這種戰戰兢兢的日子還真的很不好過耶!
只要一提到哥倫比亞,大家就會聯想到毒梟和古柯鹼、游擊隊和綁架,連哥倫比亞人都說自己的國家是“瘋狂的哥倫比亞”,無論是在城市或鄉村,行走在街道巷弄間,就像在穿越靶場,早上離開房子時,你永遠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想要到那種地方旅遊,簡直是不要命了!
偏偏秦少誠就是挑中這種國家來旅遊,只因爲大家要求刺激、要求冒險,他就帶大家來了,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後果。
這還不夠,他還挑了一個同學的鄰居的朋友的表哥的大舅子,雖然見過好幾次面,卻說不到幾句話,根本談不上交情的傢伙來做導遊,結果,這趟額外的旅程就真的變成一場驚險刺激又特別的“冒險遊戲”了。
保證“玩”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今晚先在這裏過一夜,明天就可以到了。”
“在這裏過一夜是沒問題,可是,一個房間,八個人?”
“反正只有一晚嘛!”在波哥大參觀最先進的防彈衣工廠,又到沙瑞迪拉“欣賞”過罌粟田,往梅德林的飛航中,他們驚訝又好笑的發現飛機走道竟然變成了時裝伸展臺,這也只有在哥倫比亞纔看得到。
而後,在梅德林,他們和那位說要帶他們去見識一下游擊隊的哥倫比亞人!比哥碰面,當天下午,一羣人就啓程前往西部叢林深處的游擊隊基地了。
是夜,他們在一處小農家借宿,農家主人很慷慨的讓出孩子們的房間給他們,但小小一間房要讓四男四女八個人睡,也委實太擁擠了一點,因此,大家索性圍坐在一起,玩撲克的玩撲克、聊天的聊天,就這樣熬到了半夜兩點多……
“怎麼了你們?”秦少誠問。
羅楚秀和賀蓮偕伴上洗手間,一回來,大家就奇怪地盯着她們看,因爲她們一個面青、一個脣白,一進房就緊張兮兮的回手把門關上、鎖緊,滿臉驚懼。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啦!”賀蓮氣急敗壞的抱怨,沒頭沒尾的。
“我又怎麼啦?”秦少誠滿不在乎地問,他的女友他哪能不瞭解,總是走到哪裏抱怨到哪裏,他早就麻痹啦!
“比哥他們根本不是要帶我們去參觀什麼游擊隊的基地啦!”
“不然是什麼?”
“廢話,當然是要抓我們去做人質,然後跟你家裏要贖金呀!”
靜默兩秒,秦少誠失笑。“你在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賀蓮惱怒地狠狠捶他一拳。“誰不知道你家有錢,比哥早就想拐你來賺一票了!”
“是喔,”秦少誠聳聳肩,還是不給她相信。“那你又怎會知道?”
“比哥在和農家主人喝酒聊天,我們……”說着,賀蓮扯來羅楚秀作證,表示她沒有說謊。“偷聽到的。”
“那就是啦,既然在聊天,他們講的一定是西班牙文,你又聽不懂。”
見秦少誠一徑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賀蓮又氣又急的踹過去一腳,竟然把盤膝坐在地上的秦少誠給踢翻了。
“我外婆是墨西哥人啦!”
這一腳總算把秦少誠給踢醒了,因爲向來最重形象的賀蓮只有在真的惱火時,她纔會出腳踢人,換句話說,她是說真的,但他不信,所以她很生氣。
秦少誠怔仲地仰望着賀蓮,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
“你是說,游擊隊要抓我們做人質討贖金?”
“不是啦!”賀蓮氣得又踹他一腳。“你從頭到尾都被比哥給騙了啦,他根本不是什麼游擊隊的人,是他想假藉游擊隊之名,行綁人要贖金的事實。大家都知道,如果是被游擊隊捉去的,就別想救人,只能乖乖付錢贖回人,而且人被贖回來之後,也沒有人會去追究主使者究竟是誰,反正,就是游擊隊嘛,這麼一來,他們就可以逍遙法外了!”
秦少誠眯起眼來。“所以,他和農家主人是一夥的?”
賀蓮重重點頭。“對,明天比哥要把我們帶去一處隱密的山洞藏起來,並交給農家主人看守,然後比哥再向你家人索討贖金,除非你家人付出贖金,否則他們不會放人。”
“他們想要多少?”
“三千萬美金。”
其它人聽到這裏,終於也搞清楚究竟是怎樣了,霎時間,在場的男生們激憤難忍地開始破口大罵,罵比哥,也罵秦少誠。
“可惡,哥倫比亞人就沒一個好人嗎?”
“最可惡的就是你,信誓旦旦說比哥很可靠,結果呢?”
而女孩子們則驚慌失措地抱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刺激、冒險,那我不要了,我不玩了,我寧願回家,我要回家了啦!”
“現在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呀!”
“閉嘴!”秦少誠老羞成怒地大叫。“他要綁我們,但我們還沒有被綁,不是嗎?想想他們才兩個人,我們有四個男生,他們想綁我們可沒那麼容易,只要我們合作,還可以反過來制伏他們……”
“但他們有槍!”
“槍?!”
“衝鋒槍!”
一盆冰水當頭淋下來,霎時間,不管男生或女生,大家冰凍成一團,不是7-11的百香果思樂冰,是保證不含任何雜質的正宗冰磚,各個臉色發青,面面相覦。
想制伏他們,可以,但,誰要衝第一個當蜂窩?
沒有人願意,女生愛漂亮,不想全身噴血給人欣賞;男生也不認爲身上多了幾十個洞洞會更吸引女人的注意,所以,這是個沒有半個人會同意的餿主意。
“那怎麼辦?”琳達嚇得快哭了。
“或許我們應該乖乖的聽他們的話,反正付了贖金之後,他們就會放了我們不是嗎?”派德樂觀的建議道。
“誠,比哥是你找來的,而且他的目標是你,我們算是被你連累的,所以,你會替我們付贖金吧?”
“那當然!”秦少誠似乎鬆了一口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什麼都不怕,只怕死,乖乖聽話自然是最安全的辦法。
可是……
“不行!”趙鴻宇斬釘截鐵地斷然反對。
“爲什麼?”秦少誠憤怒地問。“乖乖聽話不是最安全的嗎?”
“對女孩子不安全。”
哪裏不安全,不需要解釋太多,大家都聽得懂。
“不會的,或許游擊隊可能會那麼做,在他們眼裏,人質是‘東西’,隨他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但比哥只是要錢而已,”秦少誠好像在替比哥辯護似的說。“他不會那麼做的。”
“是嗎?”趙鴻宇冷哼。“那爲什麼他會在私底下問我,秀秀能不能‘借’他‘用’一晚?…
話一出口,不要說羅楚秀,其它女孩子也一起花容失色的驚叫,“不要!”
秦少游和派德憤慨地喃喃詛咒。秦少誠卻在一怔之後,竟然脫口道:“那就讓他‘用’一下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一塊肉!”
“太過分了,大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秦少游難以置信地破口大罵。
眼看其它男男女女都用一種不齒、鄙夷和批判的眼神睥睨他,秦少誠在老羞成怒之下,反而更理直氣壯了。
“我是爲大家着想啊!”
只是爲了他自己着想的吧?
大家一齊用鼻孔對他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後動作一致的轉身背對他,徑自討論他們自己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派德問。
“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就是……”趙鴻宇環顧衆人一圈。“逃!”
“我同意,正如派德所說,比哥的目標是大哥,大哥想留在這裏就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裏好了。但……”秦少游同意道。“什麼時候?”
“就現在吧,他們已經喝得半醉了,現在正好!”賀蓮提出建議。
如果不是比哥他們喝得半醉了,又以爲她們聽不懂西班牙語,他們也不會那樣肆無忌憚的把陰謀“聊”出來。
“好,就現在!”於是,戰戰兢兢、偷偷摸摸的,他們躡手躡腳地從農舍裏逃出去,也沒先搞清楚東西南北,便慌不擇路的埋頭往前逃,就怕逃得不夠快,又被比哥他們追上來。“等等我!等等我啊!”
秦少誠也跟來了。
“你來幹什麼?”
“我……我……是我帶你們來的,不能不管你們呀!”
話說得真好聽,但事實是,他一個人留在那裏也會怕,要是比哥“用”不到女人,找他出氣怎麼辦?
所以,他也跟來了。
“快,大家跟着我!”爲了表示他是真的爲了他們纔跟來的,也爲了找回原有的領導地位,秦少誠一馬當先跑第一個。
於是,大家一起跟在他後面逃逃逃、逃逃逃……
“好,大家隨時保持聯絡。”放下電話,羅爸爸轉過身來,面對羅媽媽、羅二哥憂心的詢問目光,他嘆着氣搖搖頭。“沒有,琪琪也沒有打電話回家,他們打她的手機,都轉到語音信箱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羅媽媽又氣又急,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明明說好每天要打一通電話回家報平安的,之前十幾天也都有打,可是這兩天……”
“已經第三天了!”羅二哥喃喃道。
羅媽媽橫橫的瞪他一眼。“對,第三天了,秀秀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打電話回來報平安了!”
“打她的手機,也都是轉到語音信箱。”羅二哥嘟嚷。
“琪琪那邊也是。”羅爸爸也很擔心,只是,他不能不保持鎮定。
“那趙家那邊呢?”羅媽媽問。
“趙伯父說他並沒有要求趙鴻宇一定要天天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因此,除了剛到美國那天之外,趙鴻宇都沒有打電話回去過,他們也不認爲該擔心什麼,因爲趙鴻宇是男生。”羅二哥無奈地道。“至於秦家,也和趙家的說法一樣。”
“可惡,那只有我們和曹家在擔心嗎?”羅爸爸忿忿道。
“似乎是如此。”羅二哥咕噥。
“再打電話給老大!”羅媽媽指指電話。
“快!”
“媽媽,十五分鐘前纔打過的,”羅二哥嘆道。“但大哥的手機都保持在關機狀態中呀!”
“那……那……他住的地方,還有他的公司……”
“沒有,我們沒有他住的地方的電話,也沒有他公司的電話。”
“爲什麼?”羅媽媽憤怒的質問。
羅二哥和羅爸爸相覦一眼,苦笑。
“不知道。”因爲手機聯絡比較方便吧,所以羅家老大沒有特別告訴他們住處和公司的電話,他們也沒想到要問。
“那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呀?”
三個人懊惱又焦急,沒有人注意到羅楚逸在樓梯上靜立了大半天,聽到這裏就轉身回房去了。
“再等兩天?”羅二哥建議。
“你能等,我不能等!”羅媽媽氣唬唬的否決了。
“好吧,那現在只有一個辦法……”羅爸爸毅然道。
“什麼辦法?”羅媽媽急問。
“老二,公司交給你,我要……咦?”三雙眼睛訝異地望着下樓來的羅楚逸,後者提着一個旅行袋,下樓後就直接走向玄關,狀似要出遠門。
出門?
不奇怪。
出遠門?
怎麼可能!
“老三,你要到哪裏?”
“美國!”
美國?
這門也出得太遠了吧!
***
這才叫千里迢迢,不愛出門的宅男竟然爲你遠渡重洋跑到美國去了,還不夠在意嗎?
咦咦?又不對了嗎?
呃……我還沒講到重點,請閉嘴!
對不起,我會懺悔的!
是三哥到美國之後的事!
是是是,請繼續,請繼續!
三哥到美國之後,就直接去找羅大哥,因爲羅大哥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