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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八分愛老公》 / 千尋 / 第15章 / 共20章

早就說過,好事的背後往往躲著一件壞事情,在幸福到快要飛上天堂時,壞事就會眺出來踹一腳,把人從天堂踹進地獄。這就是爲什麼有人說,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

現下,閃閃就站在天堂和地獄的交接口,只是她不知道三十分鐘後,自己將墜入地獄,而且翅膀被折成三五段,再也飛不迴天堂。

事情是這樣的,在蕭書臨很努力、很盡心,用許多方法仍然沒辦法讓林靜柔打退堂鼓之後,她居然突發奇想,邀請他的父母親到他家用餐,她是蕭家雙親內定的媳婦,針對這點,她有絕對的贏面。

她煮了滿滿一桌子菜,冰箱裏還冰著慕斯蛋糕和甜點飲料,都是她一手做的。

更猛的是,她一大清早就來了,在海齊上課、閃閃上班之後,就打開蕭書臨家大門,他勸說無效,只好抱起設計稿到公司,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大掃除。

蕭書臨本想直接跟公司和學校請假,帶閃閃和海齊到南部旅遊去,避開這次聚餐,伹想到這樣的話,父母親肯定更加無法接納他的小雨傘,於是硬著頭皮,他帶閃閃一起回家,至於海齊,他還是讓他安心補習,不希望海齊再次從母親那裏得到更多的傷害。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去躲起來……不對,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而且花瓶換上那麼漂亮的洋裝,看起來一整個像這個家的女主人,我不能被她此下去……”

閃閃來來回回在二樓的起居室逛來逛去,緊張昭然若揭,蕭書臨看得好笑,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如果我吻你一下,你會不會覺得好過一點?”

她直覺要說好,但想了想又搖頭。“不行,我的口紅畫下好久,你不能把它弄亂。”

連吻都不要了?可見她的緊張已經到了危險級,他摸摸她的頭髮說:“如果真的那麼擔心,不然,別和我父母見面,我帶你出去喫飯。”

“不行,這樣我就變成外面的壞狐狸精,而花瓶變成無辜的小可憐,這種輸法很孬,我不想搬去院子住透天厝。”

“搬去院子?什麼意思?”

“物以類聚有沒有聽過?大孬孬、小孬孬哥倆好,還能不住在一起?”

蕭書臨又笑了。“放心,孬孬不會把房子借你住的。”

“爲什麼不?我們的交情很好。”她新藏了三千塊在它的狗屋裏。

“是嗎?上次誰把我的手機泡水,丟到狗屋裏,賴給孬孬。它很記仇的!”

“厚,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經道過歉啦。”

誰知道,孬孬對手機也感興趣,對著手機又咬又啃的,還把它抱出來曬太陽!拜託,那是手機又不是小熊維尼。

“說謊是種惡劣行爲,不會那麼快被原諒。”

“我又沒說謊,了不起是你問我知不知道手機到哪裏去了……”

“你說不知道,這句話不是謊言是什麼?”

“唉!以後有人告訴我‘男人不會記仇’時,提醒我一下。”

“提醒什麼?”

“我要右勾拳、左勾拳,把那個說謊的傢伙打趴。”

“就準你說謊,不準別人說謊?”他用力捏了她的鼻子。

“是啊。”

“爲什麼?”

“因爲你愛我,又不愛他們。”

所以她就可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了?還是喫人夠夠。

“書臨,蕭爸爸、蕭媽媽到了。”

林靜柔上樓時,見到閃閃正窩在蕭書臨懷裏,她的臉色變調,“柔”不見了,只剩下“靜”在撐場面,她很努力平靜,不讓自己破口大罵,不讓自己尖酸刻薄,也不讓自己衝上前把閃閃抓起來過肩摔,今夜,她要裝賢慧裝到底。

挺直背脊,她轉身走回樓下去。

“走吧,不必擔心,我在。”他握握閃閃的手。

“你準備好高射炮了嗎?”她悶聲問。

“什麼意思?”

“萬一肉食恐龍襲擊我,你要馬上發射高射炮,我的肉不多,如果你動作不夠快,我會連半條胳臂都不剩。”

蕭書臨聽完哈哈大笑,捏捏她的臉頰說:“放心,我媽喫素。”

下樓後,他沒直接帶她到客廳,而是領她進廚房,倒了五杯紅酒,他的父母親習慣在飯前喝點酒。

醜媳婦未見公婆,他先教導她,如何靠巴結過關。

深吸氣,閃閃刻意優雅地邁開腳步,走向客廳。

“爸、媽,我來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閃閃。”

抬起眉眼那刻,她看見蕭書臨父母親眼底的震驚。

是震驚,他們沒想過多年之後,會見到一個這麼相像的女子,沒想到刻意在記憶刪除的那段,因著這張臉再度被勾起。

寒冽冷芒躍上蕭太太眼中,翻山倒海的怨恨襲來,將她理智全數殲滅。

至於閃閃,那扇封鎖得牢緊的心門被炸得支離破碎,不堪的、害怕的記憶湧了出來。她一直很想再見到蕭立揚,她有很多的話想問、想說,可是她沒想到竟會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腳下踉蹌、手顫抖,托盤裏的玻璃杯相互碰撞,酒翻了,而她的愛情也一併翻倒。

很久很久以後,她纔想起來,原來分離的聲音下是轟,而是鏗鏘,是玻璃杯互相碰撞的聲音。

比較起來,“鏗鏘”似乎沒有“轟”那麼嚴重,但她不懂,爲什麼只是清脆的幾個聲響,她的世界一樣像廣島、長崎,碎成千千萬萬片?

蕭書臨快手接下她的托盤,在意外擴大之前。他搖著她的肩膀問:“小雨傘,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不是,是停電了吧,周遭變得黑暗淒冷,好冷哦,她本來在臺灣的,卻被任意門送到北極冰原,凍得她的骨頭哀號不已。

閃閃愣愣地待在原地,目光失去焦距,她不懂,大叔人那麼好,怎麼會和她的爛夢牽扯在一塊兒?

新換上的雪白短裙染上紅酒,那是紅酒?不確定,它們看起來比較像心臟被搗爛、搗成汁液的顏色。

心跳聲震動著耳膜,雷鳴似的,她的腦袋嗡嗡作響。

“你的母親是杜秋棠?”看著這樣相似一張臉,蕭太太極力剋制著滿腔怒濤。

“是。”

她像被操作中的木偶,傻傻回話,還來不及傷心,來不及想像接下來的場景,紛亂的思緒一條條抓住她的神經,捶著、扯著、拉著,讓她連尖叫都來不及。

“你長得真像她,身材、五官連說話的口氣都一模一樣,不知道脾氣性格是下是也一樣,專門勾引有婦之夫!”銳利浮上,蕭太太顧不得其他,只想傷害閃閃,就像當年杜秋棠傷害她一樣。

聽到杜秋棠三個字,蕭書臨立即串起所有的事情。

好得很,他以爲愛情很簡單,你情我願,諸事OK,沒想到他的父親竟是害她失去家庭、在育幼院長大的原兇,而她的母親當了他父親兩年的地下情人,差點拆散他的家庭。

這是個怎樣的世界?!把單純的愛戀擺弄得不單純。

閃閃回神。她被罵了!所有經驗都教她,被罵要罵回去,這是育幼院小孩的本質,他們沒有父母親站在前面擋去旁人的惡意,他們只能自己挺直肩膀,對抗惡言惡語。

“蕭媽媽,我不是她也不像她,我和您一樣是受害者,您大可不必諷刺我。”銳刺張揚,閃閃筆直走到書臨母親面前。

她的世界又恢復了原色,再不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的黑,她偏過頭、直視書臨的父親,大大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愧疚。

“是的,她沒錯,當時她只是個小女孩,不該爲大人的下貞負責。”

蕭書臨站到閃閃身邊,握住她的手,誰都不準欺負他的小雨傘,就是親生母親也一樣。

蕭太太冷酷的眼光射向閃閃,輕笑說:“我不追究對錯,我只在乎基因,那種女人生下來的孩子能長成什麼樣子,我清楚得很。書臨,我不准你和她交往。”

“媽,你不能以偏概全,這樣不公平。”他抗議。

“要談公平?去找杜秋棠啊,看她是怎麼對我公平法!”

蕭太太怒目看向丈夫,他皺眉,不耐和厭煩在他眼中滋生。那個錯誤讓他在妻子面前拾下起頭,他忍了十幾年,卻忍不到盡頭。

“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這個!”他壓抑怒潮。

“不說事情就可以船過水無痕?哪有這麼容易,人不管做了什麼事情都會被刻在記憶簿裏,蕭立揚,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輩子來還!”

“我還得還不夠嗎?我不敢讓海齊叫我爸爸,不敢把兒子留在身邊,我失去自由、失去尊嚴,所有朋友都知道我爲這個錯誤付出所有,只有你,你永遠覺得我還不夠!”

他受不了地一拍桌。這個話題他已經聽厭聽膩,是他的錯,可是這麼多年來,他付出、償還的還不夠?他所有的財產通通登記在妻子名下,不管走到哪裏,他都得帶妻子出門,妻子的緊迫盯人已經讓他無法呼吸,可他沒有半句抱怨,因爲,他錯、他認。

但似乎還是錯了,他以爲忍得夠久,妻子就能遺忘過去,可是那麼多年了,那個結越結越深,妻子的恨日夜增添……他再小心翼翼,都平不了她的怨恨,算了,對這一切,他累了。

蕭書臨悲哀地望著爭執中的父母親。那次的外遇事件造就兩個家庭的悲劇,他以爲帶走海齊,就能讓傷痕慢慢遠離,可是目睹雙親的仇怨,他知道,他們之間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海齊也是蕭立揚的兒子?閃閃苦笑,她也串明白了,那年媽媽肚子裏懷的小弟弟,竟然是海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其實,閃閃想像過很多次,當她再碰見姦夫和媽媽時,要說什麼話,她模擬又模擬,誰曉得,事到臨頭卻半句都說不出口。

她曾想要指著害她丟掉爸爸的壞男人大聲問:“全世界的女人那麼多,你就不能找一個沒有婚約、沒有小孩的嗎?你的精蟲那麼發達,爲什麼不去捐作醫療實驗用?爲什麼要拿來製造一條又一條讓人看不起的生命!”

她想丟一把斧頭給他,向他撂狠話,“你把我的命運砍得七零八落的,現在,有本事,你連我的命都砍掉,不然,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我是小人,我會追著你詛咒,直到你活不活、死不死!死無全屍很慘嗎?不,活無全屍才慘。”

她還想給他保十億高額保險,然後每天在飯菜裏下藥,鶴頂紅也可以、斷魂草也行,她要他死得莫名其妙,身後還把保險金全部拿來讓她爽。

可是她張張闔闔、開口閉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而蕭太太卻有滿肚子怒氣想找到宣泄口,在丈夫反彈之後,她把矛頭對向閃閃。

她指著閃閃對兒子說:“我相信遺傳,這個女孩將來一定會背叛你,說不定她已經背叛過無數個男人之後,才又找上你,不然,哪個正常的女孩會死皮賴臉賴在別人家?”

“不是她賴,是我硬要留她下來。”蕭書臨搶在前頭回話。

“有貞操的女孩,就算男人硬要留她下來,也不會同意。就像靜柔,雖然她早就是我們認定的媳婦,可是這麼多年來,她有腧矩過?有在這裏待過二攸?這纔是知道廉恥的女孩作爲。”

“媽,很抱歉,你喜歡靜柔可以收她當女兒,我沒意見,但妻子是我要娶的,不需要你的認定……”

他還想對母親多說些什麼,卻見閃閃端起酒杯,走到父母面前。

閃閃咬脣,不許自己發抖。

“你要做什麼?”蕭太太問。

蕭立揚始終保持沉默,他看著閃閃,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愛情無罪,錯在他們相識太晚,妻子的張揚讓他更思念秋棠,即使他耿耿於懷她的背叛。

多年過去,他不再怨恨,只想問問她……還好嗎?

閃閃告訴自己,別怕、別發抖,從頭到尾你都沒錯,你不能選擇父母親,但可以選擇未來的命運。

她吸氣,對蕭太太說:“我不會嫁給大叔,請你放心。你說得對,是基因,我有我媽媽的壞遺傳,以後說不定還要勾引不少有婦之夫,但書臨也有爛遺傳啊,搞不好他也處處留情、會對有夫之婦有特別癖好,在這種情況下,小孩子豈不是太可憐。

“蕭媽媽,我鼓勵你,儘量虐待你的丈夫,可以的話把他整得半死,刻一面大號吊牌掛在他胸口,上面用粗體寫著『姦夫’,最後把他綁到一O一大樓外牆,在跨年放煙火的時候,讓全世界都知道這男人做過什麼壞事。”她吸氣,吞吞口水又續言,“如果這麼做,會讓你感到幸福愉快的話,請儘量。”

蕭書臨望著她,一抹欣賞自眼底閃過。沒錯,如果折磨父親會讓母親感到幸福的話。多年來,他不斷勸母親放下過去、改變心態,試著和父親好好過日子,卻從沒說過像小雨傘這樣貼切的話。

“至於你……”閃閃轉向蕭立揚,靜靜看著這個在她夢出現過無數次的男人。喊他爸爸?她做不到,他是親手毀去她幸福的男人。

垂眉,看一眼酒紅液體,那是她的心被搗成了爛泥。冷笑,她高舉起手上的紅酒,緩緩往他頭上倒。

“小雨傘,你做什麼?”蕭書臨一把搶過來酒杯,但杯子已經空了。

她沒理會他,只是寒著臉,冷冷對蕭立揚說話。

“這是你欠我的,我已經討回來了,以後我再也不要作和你有關的爛夢,不要把自己的不幸死咬在嘴裏,不要記得你曾經做過什麼,我要努力活出和杜秋棠不一樣的人生。”

轉身,閃閃毅然決然走出蕭家大門,就算留戀很多,她也不許自己回頭。

“閃閃,你去哪裏?”

蕭書臨想抓住她,但林靜柔的動作更快,她擋在他面前,大聲說:“書臨,你在做什麼?蕭爸爸被潑溼了,還不快去找一件乾淨的衣服。”

他發誓,靜柔只擋住他十五秒鐘,當然,他還多花了一點時間對母親說話,他堅定的眼光射向母親,冷靜說:“媽,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總之,我是一定要娶閃閃的。”

然後他毫不遲疑追了出去,但閃閃這個飛毛腿,連幾秒鐘也不等,讓他坐計程車繞過整個大臺北,都找不到她的人。

九點半,海齊背著沉重的書包從捷運站走回家,他一面計劃模擬考過後找閃閃去看電影,一面操心萬一閃閃只想看十八禁片子怎麼辦?

以前他不相信一見鍾情,覺得這種事情太文藝美少女,又不是活在古代,一輩子見不到幾個異性。但遇見閃閃之後,他開始相信,世界上亂七八糟的事很多,而一見鍾情是其中一個。

他喜歡和閃閃在一起,喜歡跟她打打鬧鬧,喜歡上課前、下課後都能看到她,更喜歡跟她天天一起生活,哎呀,總之就是希望不要和她分開就對了啦。

他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什麼意思,但就是喜歡唄,套句閃閃的話,這是緣分的啦。

他書包裏面有包糖炒栗子,在補習班外面買的,閃閃很愛,上次兩個人搶食,不到一會兒,栗子肉不見了,只剩下滿地的空殼,靜柔阿姨看見差點氣得半死,幸好老爸在,她不得不在老爸面前保持形象。

海齊繞進巷子,一個突如其來的用力拉扯,讓他連連踉蹌幾步,他下意識抬手攻擊後方的暗夜惡客,可掌緣在貼近歹徒的那秒鐘,硬生生停住。

“閃閃,你在這裏做什麼?!”他放下手,抓住她問。

藉著燈光,他發現閃閃不知道爲什麼哭成一顆大豬頭?她的眼皮浮腫,嘴脣變成大香腸,美美的臉鑲上一道道黑紋。

“你沒事幹麼化妝啊?要化妝又幹麼把自己哭成了鬼?又不是七月半,想嚇人啊!”他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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